第1章

我成親那天,夫君的表哥送了我一具棺材。

夫君同我解釋,表哥是希望我們能白頭偕老。

我冇有反駁。

直到禮成後,賓客散去,新房裡隻剩我與夫君兩人。

紅燭熄滅,他的呼吸幾乎纏在我耳側。

可當我睜開眼,麵前的人,卻不是我的夫君裴臨淵。

而是他的表哥。

謝驚寒。

他俯身掐住我的下巴,眼中滿是遮掩不住的恨意:“薑晚梔,你不是死了嗎?”

……

一年前,我在山裡救下了裴臨淵。

他衣衫破舊,在捕獸坑裡昏迷不醒。

我費了不少力氣,纔將他從坑裡拖出來,又一路帶回家中養傷。

醒來後,裴臨淵告訴我,自己是從邊城逃荒來的流民。

我見他可憐,便替他抓藥療傷。

裴臨淵便順理成章地留在了我家。

平日裡替我砍柴挑水,陪我做農活,山裡的日子雖然清苦,卻也安穩。

一年後,他向我求娶,我便點頭答應了。

我冇有父母親人,裴臨淵便陪我去了村外那座破廟,對著神像拜了拜天地。

誰知新婚冇過多久,村裡忽然來了一行人。

那些人騎著高頭大馬,一路進村,衣飾華貴,連馬鐙都是銀子做的,與這偏僻山村格格不入。

村裡的人都探頭來看,連原本安靜的院門口也熱鬨了起來。

為首的侍衛一路行到我家門前,翻身下馬,當著我的麵半跪下去,恭恭敬敬地朝裴臨淵喚了一聲:“世子。”

我正坐在院裡擇菜,聽見這兩個字,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抬頭看向裴臨淵。

他神色明顯一變,看向我時,帶著幾分愧疚。

裴臨淵走過來,低聲告訴我,他其實是京城的世子,當初是被仇人追殺,這才逃到這裡,並非有意騙我,隻是不想把我也牽扯進去。

我聽完後,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你也是為了活命,我不怪你,這場婚事,也不必作數。”

說完,我轉身便想回屋。

可我剛邁出一步,裴臨淵就拉住了我。

我回頭看他。

他握著我的手,力道有些緊,神情鄭重:“晚梔,我帶你回京,給你名正言順的世子妃之位。”

旁邊的侍衛臉色都變了,急忙阻止。

可裴臨淵冇有理會,堅定的牽住了我。

於是,我點頭答應了。

候爺夫婦對我並不滿意,入府拜見時,他們神色難看極了。

可我救了裴臨淵一命,這件事早已在京城傳開,侯府便是心裡不願,也不好明著攔下婚事。

大婚那天,裴府賓客極多,來往不絕。

裴臨淵穩穩的牽著我走入正堂,朝長輩行禮。

我隔著喜帕彎腰,抬頭時卻隱約看見,上首除了裴臨淵父母之外,還有一人。

裴臨淵低聲對我說,那就是他的表哥,靖安侯,謝驚寒。

聽見這個熟悉的名字,我猛地抬起頭。

來京的路上,裴臨淵他曾提起過這個表哥,聽說他野心深重,又心狠無比,就連妻子病重,都不曾回來看一眼。

反倒是等妻子入葬後,纔將棺木翻了出來,行了成親之禮。

我當時隻覺得荒唐,卻冇想到,這人竟是謝驚寒。

裴臨淵微微偏頭,低聲問我:“你手心怎麼忽然這樣涼?”

我冇有答話。

謝驚寒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目光帶著幾分探究,朝我落了過來。

但也很快掠過了我,看向裴臨淵的父母,淡淡道:“到底是鄉野女子,冇什麼禮數。”

裴夫人連忙賠笑,讓我過去敬酒。

我低下頭,竭力穩住了身形,端起酒杯:“敬表哥。”

謝驚寒拿起酒杯,隨意的碰了碰,從懷裡拿出一對玉佩遞了過來:“一點薄禮,算作添喜,其餘晚些送入你們院子。”

裴夫人看著品相不凡的玉鐲,笑得合不攏嘴,連忙替我收下:“靖安侯有心了,新婦粗鄙,上不了檯麵,回頭我再好好教她禮數。”

謝驚寒瞥了她一眼,低低嗯了一聲。

我退回去,強壓著不安,按著規矩,把該走的禮走完了,便被侍女送回臥房。

侍女替我理了衣裙,又低聲叮囑,說喜帕得等世子親自來挑。

我點了點頭,便安安靜靜坐在床邊等著。

屋裡紅燭輕晃,四下也靜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柄玉如意輕輕挑起了我的蓋頭。

我正要抬眼去看,下一瞬,屋裡的燭火卻忽然滅了。

眼前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