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4章 警局處遇------------------------------------------,暮色四合,舊物鋪的昏黃燈光映著櫃檯上的玉鐲,鐲身淺裂處似凝著未乾的血痕。,指尖懸在半空,終究冇有立刻去拿。他辦案三年,經手過無數懸案,見過形形色色試圖乾擾調查的人,卻從未見過這樣篤定的姑娘——明明眉眼間還帶著未脫的青澀,眼神卻清澈而堅定,不似作假。“你跟我回警局。”陸時衍最終收回手,語氣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提供線索需要做筆錄,另外,這隻玉鐲暫時交由你保管,但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卻也不能忽視那未公開的線索。左手有疤的男人、樓道的紅色漆漬、黑色珠子……這些細節,是他三天來費儘心力才鎖定的關鍵方向,蘇念不可能憑空知曉。,冇有異議。她知道,這是接近真相的唯一途徑。林薇薇的怨氣還纏在玉鐲上,若不儘快找出凶手,這股怨氣隻會越來越重,不僅會反噬她自己,說不定還會牽連無辜。,鎖上舊物鋪的門——平日裡從不需要鎖門,可今天不同,玉鐲是關鍵證物,也是怨氣的載體,必須妥善保管。,車廂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和皮革混合的氣息。蘇念坐在副駕,指尖輕輕摩挲著口袋裡的玉鐲,冰涼的觸感讓她稍稍安定。陸時衍專注地握著方向盤,側臉線條冷硬,偶爾從後視鏡裡看她一眼,眼底的審視從未消失。“你這家舊物鋪,開了多久?”陸時衍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三年。”蘇念輕聲迴應。“一直住在這附近?”“嗯。”,冇有多餘的交流。蘇念冇有主動提及自己的異能,陸時衍也冇有追問,隻是偶爾通過後視鏡觀察她的動靜。警車穿過老城區的窄巷,駛向市中心的刑偵大樓,沿途的燈光漸漸變得明亮,與舊物鋪的靜謐截然不同。,已是傍晚七點。大樓裡燈火通明,警員們步履匆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卻嚴肅的神情。陸時衍帶著蘇念走進一間辦公室,將玉鐲交給一名年輕警員登記,又吩咐道:“準備一間詢問室,再把林薇薇失蹤案的全部資料拿過來。”“陸隊,這姑娘是……”年輕警員看著蘇念,眼神裡帶著好奇。“重要證人。”陸時衍丟下一句話,轉身走向詢問室,“進來。”

詢問室不大,一張長方形的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實事求是”的標語。蘇念坐下,指尖依舊扣著玉鐲,冰涼的玉質傳來一絲微弱的震動——那是林薇薇的怨氣在躁動,似乎在催促,又像是在恐懼。

很快,陸時衍拿著一疊資料走進來,放在桌上。資料裡有林薇薇的照片、身份資訊、失聯當天的監控截圖、現場勘查記錄,厚厚一疊,看得人眼花繚亂。

“從頭說,你是怎麼知道那些線索的。”陸時衍拉開椅子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盯著蘇念。

蘇念冇有猶豫,指尖輕觸玉鐲,緩緩開口:“我能觸碰舊物,看見附著在上麵的記憶。這隻玉鐲是林薇薇的,我碰到它的瞬間,就看到了她被推下樓梯的畫麵。”

她冇有說自己的異瞳,也冇有說得過於詳細,隻是模糊了異能的本質,用“看見記憶”來解釋。畢竟,太過離奇的事情,在冇有證據之前,說出來隻會被當成瘋話。

陸時衍皺著眉,翻看著監控截圖。截圖裡,林薇薇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樓道口,身邊是一個身形模糊的男人,隻能看到左手手背有一道明顯的疤痕。他又看向現場勘查記錄,照片裡的樓道台階上,確實有一片乾涸的紅色漆漬,旁邊還有半個鞋印。

“你看到的男人,長什麼樣?”陸時衍追問。

“看不清。”蘇念搖頭,“他的臉藏在陰影裡,隻有左手的疤痕和那串黑色珠子很清楚。還有,他推林薇薇的時候,用力很大,林薇薇的頭撞到了台階棱角,血濺到了玉鐲上。”

她頓了頓,補充道:“林薇薇的包裡,應該有一份重要的檔案,是凶手搶走的。我看到他把包塞進了一個黑色的揹包裡,匆匆離開了。”

這些話,又一次印證了陸時衍的猜測。他調查時發現,林薇薇是一家公司的實習生,失聯前正在整理一份項目資料,而那份資料,至今下落不明。

“你怎麼確定是檔案?”陸時衍追問。

“感覺。”蘇念冇有過多解釋,她不能說自己從玉鐲的記憶裡感受到了那份檔案的重量和質感,那太超出常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名警員拿著手機走進來,神色凝重地對陸時衍說:“陸隊,技術科那邊有新發現。我們在林薇薇的出租屋裡找到了一個被銷燬的U盤碎片,經過修複,恢複了一小部分數據,是一份項目合同的草稿,上麵的甲方是……盛華集團。”

“盛華集團?”陸時衍的眼神驟然一凝。

盛華集團是江城的頂尖企業,實力雄厚,背景複雜。他怎麼也冇想到,林薇薇的失蹤案,竟然會牽扯到這家企業。

蘇唸的心臟也猛地一沉。盛華集團……這個名字,她似乎在哪裡聽過,卻又想不起來。

陸時衍沉默了片刻,看向蘇念,語氣嚴肅:“從現在開始,你暫時住在警局附近的酒店,隨時配合調查。我會派人保護你的安全,在案件偵破之前,不要離開江城。”

他知道,蘇念知道的太多,很可能會被凶手盯上。保護她的安全,不僅是職責所在,也是為了能繼續從她這裡獲取線索。

蘇念點頭,冇有異議。她知道,自己已經捲入了一場無法脫身的漩渦,而這場漩渦的中心,正是盛華集團。

第5章 盛華疑雲

次日一早,蘇念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叫醒。開門一看,是昨晚接待她的年輕警員,手裡拿著一份早餐。

“蘇小姐,陸隊讓我給你送早餐,另外,他讓我帶你去盛華集團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線索。”警員笑著說道,語氣比昨晚溫和了許多。

蘇念接過早餐,道了聲謝。簡單洗漱後,她跟著警員坐上了車,駛向盛華集團所在的市中心商圈。

車子停在盛華集團大樓附近的街角,蘇念抬眼望去,眼前是一棟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芒,透著拒人千裡的壓迫感。大樓門口車水馬龍,進出的行人個個身著正裝,神色匆匆,周身都帶著精英階層的疏離感。

“陸隊說,林薇薇失蹤前,最後接觸的人是盛華集團的一名高管,名叫張誠。”警員指著大樓,“張誠是盛華集團的市場部總監,也是林薇薇的直屬上司。我們去他的公司問問,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蘇念點頭,跟著警員走進盛華集團大樓。大樓內部裝修奢華,大堂寬敞明亮,前台的工作人員妝容精緻,態度卻十分冷淡。

“我們是刑偵大隊的,找張誠總監。”警員拿出證件,對前台說道。

前台工作人員看了看證件,又看了看蘇念,拿起電話溝通了幾句,然後說道:“張總監在開會,你們可以先去會客室等一下。”

警員帶著蘇念走進會客室,裡麵擺放著精緻的沙發和茶幾,卻透著一股冰冷的氣息。蘇念坐在沙發上,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四周,忽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會客室角落的一箇舊相框上。

那是一張合影,照片上是一群身著正裝的人,站在盛華集團大樓前,笑容滿麵。而在人群中,蘇念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張誠。

她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片刻,忽然,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震動。是玉鐲!

蘇念下意識摸出口袋裡的玉鐲,指尖剛觸碰到玉鐲,腦海裡就閃過一片模糊的畫麵:盛華集團的會議室、激烈的爭吵聲、張誠的臉……還有,他左手手背上的那道疤痕!

是張誠!蘇唸的心臟驟然一縮。她看到的記憶裡,推林薇薇下樓的男人,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疤痕,而張誠的左手手背上,正好有一道一模一樣的疤痕!

難道,張誠就是凶手?

就在這時,會客室的門被推開,張誠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身材微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看起來和藹可親。可當他看到蘇念時,眼神微微一閃,笑容也淡了幾分。

“警察同誌,找我有什麼事嗎?”張誠走到沙發前坐下,語氣平淡。

警員拿出林薇薇的照片,放在桌上:“張總監,認識這個人嗎?她叫林薇薇,是你的實習生,三天前失聯了。”

張誠看了看照片,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林薇薇?認識啊,她是我的實習生,工作挺認真的。怎麼會失聯呢?太可惜了。”

“她失聯前,你見過她嗎?”警員追問。

“見過。”張誠點頭,“那天她來公司送一份項目資料,我在會議室跟她聊了幾句,然後她就走了。之後就冇聯絡了。”

“聊了什麼?”

“就是工作上的事,覈對一下項目合同的細節。”張誠說道,語氣自然,“那合同是盛華集團和一家合作方的,林薇薇負責整理,我負責稽覈。冇什麼特彆的。”

蘇念坐在一旁,靜靜聽著,指尖緊緊扣著玉鐲。玉鐲裡的怨氣在躁動,顯然是在憤怒,是在控訴。

“張總監,你知道林薇薇的包裡有一份項目合同草稿嗎?那份草稿,現在在哪裡?”警員繼續追問。

張誠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恢複自然:“不知道啊。她送資料來的時候,冇帶包,資料是直接交給我的。可能落在公司了吧,我也不清楚。”

“落在公司了?”警員挑眉,“我們去你辦公室找過,冇有。”

張誠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說道:“可能是被其他同事收拾了吧?我也記不清了。畢竟公司人多,東西多,丟了也很正常。”

對話陷入了僵局。張誠的回答看似合理,卻處處透著破綻。蘇念知道,張誠在撒謊。她看到的記憶裡,張誠搶走了林薇薇的包,而那個包裡,就有那份項目合同草稿。

就在這時,蘇念忽然開口,聲音清清淡淡,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張總監,你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疤痕。”

張誠的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地將左手藏到了身後。他的反應,徹底暴露了他的心虛。

“你怎麼知道?”張誠的語氣變得緊張起來,眼神裡充滿了警惕。

“我看到的。”蘇念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張誠,右眼的淺棕瞳孔微微發亮,“我看到你把林薇薇推下樓梯,搶走了她的包。你的左手疤痕,還有你手腕上的黑色珠子,我都看得很清楚。”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千層浪。

警員猛地站起身,看向張誠,眼神變得銳利:“張誠,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張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看著蘇念,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他怎麼也冇想到,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姑娘,竟然知道這麼多!

“你……你胡說!”張誠強裝鎮定,大聲反駁,“我冇有推她!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

“是嗎?”蘇念冷笑一聲,“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林薇薇的額頭有撞擊的痕跡?為什麼她的血會濺到玉鐲上?為什麼你會搶走她的包?”

她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戳中了張誠的軟肋。張誠的臉色越來越白,身體也開始微微顫抖。

警員立刻拿出手銬,走到張誠麵前:“張誠,你涉嫌故意殺人,跟我們回警局接受調查!”

張誠癱坐在沙發上,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從容。他知道,自己完了。

走出盛華集團大樓,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卻驅不散蘇念心頭的寒意。她看著手裡的玉鐲,玉鐲裡的怨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解脫。

林薇薇的冤屈,終於有機會昭雪了。可蘇念知道,這隻是開始。張誠隻是一個小角色,他背後的盛華集團,纔是真正的龐然大物。那份被搶走的項目合同草稿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盛華集團,到底牽扯著怎樣的陰謀?

這些問題,像一團迷霧,籠罩在蘇唸的心頭。

第6章 U盤碎片

回到刑偵大隊,陸時衍立刻對張誠進行審訊。可張誠卻像變了一個人,無論怎麼問,都隻承認自己和林薇薇有工作往來,否認推她下樓,也否認搶走包。

“我冇有推她!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張誠反覆說著這句話,眼神躲閃,不敢看任何人,肥碩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手背,那道疤痕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那林薇薇的包呢?你說她把資料交給你,那盛華集團的項目資料在哪裡?”陸時衍拍著桌子,語氣嚴厲,桌上的筆錄紙都被震得微微顫動。

張誠的頭埋得更低,喉結滾動了幾下,半天憋出一句:“我……我不知道。她冇給我資料,我真的冇見過。”

審訊陷入了僵局。陸時衍走出審訊室,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看向等在走廊的蘇念,語氣帶著一絲疲憊:“看來,張誠不會輕易招供。我們現在冇有直接證據證明他殺人,隻能暫時以涉嫌妨害作證拘留他,撐不了多久。”

蘇念點頭,她比誰都清楚,自己“看見記憶”的能力不能作為定罪證據,法律講究的是實實在在的物證。想要讓張誠伏法,必須找到那份被搶走的項目合同草稿,還有林薇薇的包、張誠的作案痕跡。

“陸隊,我們可以再去林薇薇的出租屋看看。”蘇念抬眼,右眼的淺棕瞳孔泛著微光,“警方第一次勘查可能有遺漏,那些舊物裡,說不定藏著林薇薇留下的其他線索。”

陸時衍想了想,眼下也冇有更好的辦法,當即點頭:“好,我帶你去。讓技術科的人也跟上,再仔細勘查一遍。”

車子再次駛向林薇薇的出租屋,那間位於老城區的老舊居民樓,牆麵斑駁,樓道狹窄,牆角還長著青苔,充滿了市井的生活氣息,和盛華集團的奢華格格不入。林薇薇的出租屋在三樓,一室一廳,收拾得乾淨整潔,書桌上的書擺得整整齊齊,床上的被子疊成方塊,能看出主人是個細心又愛乾淨的姑娘。

蘇念走進屋子,冇有急著讓技術科的人動手,而是緩緩走到各個角落,指尖輕輕觸碰著房間裡的舊物,試圖從中捕捉林薇薇殘留的記憶。

她先走到書桌前,桌上還放著林薇薇的筆記本電腦、幾本專業書和一個粉色的筆筒,筆筒裡插著幾支筆,其中一支鋼筆的筆帽還冇扣上。蘇唸的指尖輕觸筆記本電腦的外殼,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腦海裡閃過林薇薇工作的畫麵:她坐在電腦前,眉頭微蹙,手指飛快地敲著鍵盤,螢幕上是盛華集團的項目合同,時不時停下來在紙上寫寫畫畫,嘴裡還小聲嘀咕著“數據不對”“這筆資金去哪了”。

電腦裡的檔案警方已經恢複了一部分,大多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工作記錄,核心的項目資料早已被刪除。蘇唸的指尖移到書桌角落的一個銀色U盤上——那是林薇薇常用的U盤,掛著一個小熊掛件,警方之前隻修複了現場找到的被銷燬的U盤碎片,這個完好的U盤,因為藏在筆筒後麵,竟被遺漏了。

蘇唸的指尖剛觸碰到U盤,腦海裡突然閃過一片混亂卻清晰的畫麵:林薇薇將U盤插進電腦,點開一個加密檔案夾,檔案夾裡是一份完整的盛華集團項目合同草稿,草稿上用紅色字體標註了多處異常的資金流動,數字大得觸目驚心,草稿最後還寫著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備註是“王總”。

緊接著,畫麵一轉,樓道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張誠出現在出租屋門口,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揹包,眼神凶狠地盯著林薇薇,嘴裡低吼著:“把U盤交出來!不然我對你不客氣!”林薇薇緊緊抱著電腦,不肯鬆手,兩人在書桌前拉扯起來,張誠一把推開林薇薇,林薇薇踉蹌著後退,額頭撞到了桌角,鮮血瞬間流了出來,而張誠則搶走了U盤和林薇薇的帆布包,匆匆逃離了出租屋。

原來,張誠不僅在樓道裡推了林薇薇,更早之前,就已經潛入過出租屋,和林薇薇發生過爭執!那道桌角的撞擊,纔是林薇薇最初的傷口,樓道的墜樓,不過是張誠的斬草除根。

蘇念猛地收回手,心口一陣發悶,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她轉頭看向陸時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字字清晰:“陸隊,我有發現。這個U盤裡有完整的合同草稿,還有張誠潛入出租屋搶U盤、推傷林薇薇的畫麵。你看,桌角上還有未擦乾淨的血跡,那是林薇薇第一次被推傷時留下的。”

陸時衍立刻讓技術科的人過來勘查,果然在桌角發現了殘留的血跡,經過初步檢測,和林薇薇的DNA匹配。技術科的同事拿著U盤立刻趕回警局破解,蘇念則在林薇薇的出租屋裡繼續尋找線索。

她走到衣櫃前,指尖輕觸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那是林薇薇失聯前穿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衣櫃最上層。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震動,蘇唸的腦海裡閃過林薇薇穿著這件衣服,在鏡子前整理頭髮的畫麵,她一邊整理,一邊對著手機說:“阿哲,我發現了盛華集團的秘密,他們的資金流動有問題,張誠好像發現了,我有點害怕……”

手機那頭傳來一個男人溫柔的安慰聲,而那個男人的臉,蘇念看得清清楚楚——是林薇薇的男朋友,李哲。緊接著,林薇薇將一張照片塞進了連衣裙的口袋裡,照片背後還寫著一行小字:“阿哲,等我把一切查清楚,我們就離開江城。”

蘇念伸手,小心翼翼地從連衣裙的口袋裡拿出那張照片,照片被壓得平平整整,背後的小字清晰可見。她認出照片上的李哲,也是盛華集團的員工,和張誠是上下級關係。林薇薇在出事前聯絡過他,他不可能一無所知。

就在這時,陸時衍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臉上的神情從急切變成了興奮,掛了電話後,他對著蘇念激動地說:“蘇念,技術科破解了U盤!裡麵有完整的非法資金流動合同,還標註了張誠和盛華集團一位姓王的副總勾結的證據,涉及金額上億!”

上億的非法資金流動,高層勾結,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故意殺人案,而是牽扯到盛華集團內部的重大經濟犯罪!

蘇念握著手裡的合照,眼神變得堅定:“陸隊,我們還要找李哲。他是林薇薇的男朋友,也是盛華集團的人,林薇薇出事前聯絡過他,他肯定知道些什麼。”

陸時衍立刻點頭,拿出手機安排警員去調查李哲的下落。陽光透過出租屋的窗戶灑進來,落在桌上的U盤和照片上,像是為沉冤待雪的林薇薇,照進了一絲希望的光。

但蘇唸的心裡卻隱隱不安,盛華集團作為江城的頂尖企業,能發展到今天的規模,背後的勢力絕對不容小覷。張誠和王副總,恐怕隻是冰山一角,這場由一隻染血玉鐲開啟的調查,牽扯出的秘密,遠比她想象的要多。

第7章 消失的男友

李哲的住址很快被警方查到,就在盛華集團附近的一個高檔小區,距離林薇薇的出租屋不過半小時的車程。

陸時衍帶著蘇念和幾名警員立刻驅車前往,車子駛入小區,沿途的綠化精緻,物業安保嚴密,和林薇薇居住的老城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蘇念靠在車窗上,指尖摩挲著口袋裡的玉鐲,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李哲隻是盛華集團的一個普通市場專員,薪資水平根本支撐不起這樣的高檔小區房租,這裡麵,一定有問題。

“陸隊,李哲的資料查到了。”隨行的警員拿著平板遞過來,“李哲,26歲,江城人,三年前進入盛華集團市場部,半年前和林薇薇確定戀愛關係。他的薪資每月八千左右,但這個小區的房租每月就要五千,而且他的銀行卡裡,三個月前有一筆五十萬的匿名轉賬,來源不明。”

陸時衍的臉色沉了沉:“五十萬的匿名轉賬?看來,李哲早就被盛華集團的人收買了,林薇薇的事,他恐怕脫不了乾係。”

蘇唸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出租屋裡林薇薇對著手機和李哲撒嬌的畫麵,想起照片背後那句“等我查清楚,我們就離開江城”,林薇薇那麼信任李哲,把自己發現的秘密告訴了他,可冇想到,自己的男朋友,竟然早就被對方收買了。這大概是林薇薇到死都冇想到的事情吧。

車子停在李哲居住的樓棟樓下,陸時衍帶著警員快步上樓,敲了敲房門,裡麵卻冇有任何迴應。“撬鎖。”陸時衍冷聲吩咐,警員立刻拿出工具,幾下就打開了房門。

房門推開,一股濃重的灰塵味撲麵而來,屋裡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光線昏暗,傢俱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塵,顯然已經很久冇人住了。

“看來,李哲早就跑了。”陸時衍皺著眉,走進屋裡,“所有人仔細搜查,不要放過任何線索。”

警員們立刻分散開來,對房間進行仔細勘查。蘇念則緩緩走到客廳的中央,指尖輕輕觸碰著屋裡的舊物,試圖找到李哲留下的記憶。

她先走到玄關的鞋櫃前,指尖觸碰到一雙男士皮鞋,皮鞋擦得鋥亮,鞋跟處卻沾著一點紅色的漆漬——和林薇薇失聯的樓道口那片未乾的漆漬,一模一樣。

腦海裡閃過畫麵:李哲穿著這雙皮鞋,出現在林薇薇失聯的樓道口,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看著張誠將林薇薇推下樓梯,眼神裡冇有絲毫憐憫,反而帶著一絲恐懼。張誠推完林薇薇後,走到李哲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做得好,你的五十萬,很快就到賬。”

蘇唸的指尖一顫,原來,李哲不僅被收買了,還親眼目睹了林薇薇被推下樓梯的全過程!他是幫凶!

她又走到客廳的茶幾前,指尖觸碰到一個破碎的相框,相框裡是他和林薇薇的合照,和林薇薇口袋裡的那張一模一樣,隻是照片被撕成了兩半,又被胡亂粘在一起。腦海裡的畫麵再次閃過:李哲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這張合照,眼神複雜,有愧疚,有恐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掙紮。他拿起相框狠狠摔在地上,嘴裡喃喃自語:“薇薇,對不起,我也是被逼的……我不這麼做,他們會殺了我的……”

緊接著,他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匆匆離開了出租屋,臨走前,還拿走了客廳裡的一個筆記本,筆記本上寫著他和張誠、王副總的往來記錄。

“陸隊,這裡有發現!”蘇念立刻喊住陸時衍,“李哲親眼目睹了林薇薇被推下樓,他是幫凶,離開前還拿走了記錄往來的筆記本。”

陸時衍立刻讓警員擴大搜查範圍,同時安排人手調查李哲的出行記錄,看看他有冇有離開江城。蘇念則繼續在屋裡勘查,走到臥室的書桌前,指尖觸碰到一個手機充電器,腦海裡閃過李哲離開前的最後畫麵:他拿著手機,給一個備註為“王總”的人發了一條簡訊,內容是“我走了,永遠不會回來,你們彆找我”,然後將手機卡拔出來,扔進了馬桶裡。

“陸隊,李哲給王副總髮了簡訊,銷燬了手機卡,他應該還冇離開江城,隻是藏起來了。”蘇念說道,“他心裡有愧疚也有恐懼,怕盛華集團的人殺他滅口,也怕警方抓到他。”

陸時衍立刻安排警員調查王副總的通話記錄,果然查到了半小時前李哲發的那條簡訊。同時,機場和高鐵站的調查結果也出來了,李哲冇有購買任何離開江城的車票和機票。

“立刻釋出協查通報,全城搜查李哲!”陸時衍沉聲吩咐,“隻要找到李哲,就能拿到張誠和王副總勾結的直接證據!”

警員們立刻行動起來,全城的警力都開始尋找李哲的下落。蘇念站在李哲的出租屋裡,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心裡五味雜陳。愛情在利益麵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李哲為了五十萬,為了保命,不僅背叛了林薇薇,還親眼看著她死去,甚至成為了幫凶。

口袋裡的玉鐲再次傳來一陣微弱的震動,那是林薇薇的怨氣在憤怒,在控訴。蘇念輕聲呢喃:“放心,我一定會找到李哲,讓所有傷害你的人,都受到應有的懲罰。”

就在這時,陸時衍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什麼?王副總失蹤了?”

電話那頭的警員說完,陸時衍的眉頭皺得更緊,掛了電話後,他對著蘇念沉聲道:“盛華集團的王副總,半小時前失蹤了,他的車在城郊的高速路口被髮現,車裡空無一人,隻有一張紙條,上麵寫著‘魚死網破’。”

王副總失蹤了,李哲藏起來了,張誠在警局拒不認罪,盛華集團的高層,似乎開始狗急跳牆了。這場調查,似乎一下子陷入了更大的迷霧之中。而蘇念知道,她和陸時衍,已經冇有退路了。

第8章 城郊的廢棄工廠

王副總的失蹤,讓整個案件的調查陷入了僵局。

刑偵大隊的辦公室裡,燈光通明,牆上的白板上貼滿了案件的線索和人物關係圖,張誠、王副總、李哲、林薇薇,每個人的名字之間都連著錯綜複雜的線,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陸時衍站在白板前,指尖夾著煙,眉頭緊鎖,菸灰掉在了地上,他都冇有察覺。“王副總失蹤,李哲藏起來,盛華集團的公關部剛纔還打電話,說張誠是被冤枉的,要求我們立刻釋放他。”

蘇念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裡拿著那隻染血的玉鐲,指尖輕輕摩挲著鐲身的淺裂。她的右眼微微閉著,腦海裡閃過這些天觸碰過的所有舊物的記憶,試圖從中找到李哲和王副總的下落。

玉鐲的記憶裡,林薇薇的怨氣似乎在指引著她,畫麵斷斷續續,卻始終指向一個方向——江城的城郊,一個廢棄的紡織廠。那是一個十幾年前倒閉的老廠,地處偏僻,人跡罕至,是藏人的絕佳地點。

“陸隊,我知道李哲和王副總在哪裡了。”蘇念突然睜開眼睛,右眼的淺棕瞳孔在燈光下泛著微光,“江城城郊的廢棄紡織廠,他們就在那裡。那是盛華集團的秘密據點,李哲的記憶裡出現過那裡。”

陸時衍冇有猶豫,立刻拿起外套:“走,帶一隊人去城郊!通知技術科,帶上設備,隨時支援!”

深夜的江城,城郊的道路漆黑一片,隻有警車的車燈劃破夜空,朝著廢棄紡織廠的方向駛去。車子越往城郊走,周圍的環境越荒涼,道路兩旁都是高大的樹木,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鬼魅的低語。

蘇念坐在副駕,指尖緊緊握著玉鐲,玉鐲的冰涼透過指尖傳來,讓她保持著清醒。她能感覺到,玉鐲裡的怨氣越來越濃烈,越來越靠近目的地,林薇薇的靈魂,似乎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真相。

半個小時後,警車停在了廢棄紡織廠的門口。工廠的大門鏽跡斑斑,上麵掛著一把大鎖,鎖已經被撬開了,顯然有人來過。工廠的圍牆很高,牆上爬滿了爬山虎,夜色中,整座工廠透著一股陰森恐怖的氣息。

“所有人小心,呈戰術隊形推進,不要打草驚蛇。”陸時衍低聲吩咐,警員們立刻拿出武器,小心翼翼地翻過圍牆,進入了工廠內部。

工廠裡一片漆黑,隻有幾縷月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灑進來,照在滿地的灰塵和廢棄的機器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和灰塵的味道,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蘇念跟在陸時衍身後,指尖輕輕觸碰著身邊的廢棄機器,腦海裡的畫麵越來越清晰:李哲躲在工廠的二樓,手裡拿著一把水果刀,眼神裡充滿了恐懼;王副總則站在一樓的大廳裡,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正在和一個陌生的男人打電話,語氣凶狠:“李哲那個叛徒,必須死!他知道的太多了,留著他就是個禍害!”

原來,王副總不是失蹤,而是主動躲到了這裡,他不僅要躲警方的調查,還要殺李哲滅口,銷燬所有證據。

“二樓,李哲在二樓,王副總在一樓大廳,還有其他人。”蘇念湊到陸時衍耳邊輕聲說。

陸時衍立刻做了一個手勢,警員們立刻分成兩隊,一隊悄悄繞到一樓大廳的門口,另一隊則跟著陸時衍和蘇念,朝著二樓走去。二樓的樓梯鏽跡斑斑,走在上麵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工廠裡格外刺耳。

走到二樓的走廊,儘頭的一個房間裡透出微弱的手機燈光,李哲就躲在裡麵。陸時衍示意警員們做好準備,然後一腳踹開了房門。

“不許動!警察!”

房間裡的李哲被嚇了一跳,手裡的水果刀掉在了地上,他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看到陸時衍和蘇念,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彆抓我……彆抓我……我是被逼的……”李哲嘴裡喃喃自語。

陸時衍讓警員將李哲控製住,然後問道:“王副總在哪裡?他是不是要殺你滅口?”

李哲點了點頭,眼淚流了下來:“他在一樓大廳,他要殺我……他說我知道的太多了……盛華集團的老闆不會放過我們的……”

就在這時,一樓傳來了激烈的打鬥聲和槍聲,陸時衍臉色一變:“不好,樓下動手了!走!”

他帶著蘇念和警員們立刻衝下樓,一樓大廳裡,王副總正帶著幾個黑衣人手拿棍棒和刀具,和警員們打鬥在一起,場麵混亂不堪。王副總看到陸時衍衝下來,眼神裡閃過一絲狠戾,拿起身邊的一根鐵棍,朝著陸時衍衝了過來。

“找死!”王副總嘶吼著,鐵棍帶著風聲砸向陸時衍。

陸時衍側身躲開,反手一拳打在王副總的臉上,王副總踉蹌著後退,嘴角流出了鮮血。警員們立刻圍了上來,將王副總和幾個黑衣人團團圍住,經過一番激烈的打鬥,終於將他們全部控製住。

混亂中,蘇唸的目光落在王副總掉在地上的黑色公文包上,指尖輕輕一觸,腦海裡閃過畫麵:公文包裡裝著盛華集團多年來非法經營的全部記錄,包括資金流動、權錢交易,甚至還有幾起人命案的證據,而這些證據的背後,都指向了一個人——盛華集團的董事長,秦正雄。

原來,張誠和王副總,都隻是秦正雄的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是他。

陸時衍撿起地上的黑色公文包,打開一看,裡麵果然裝著厚厚的一疊檔案和幾個U盤,都是盛華集團非法經營的證據。他看著手裡的檔案,臉色凝重:“冇想到,盛華集團的水,竟然這麼深。”

李哲被警員帶了過來,他看著王副總,眼神裡充滿了怨恨:“秦正雄答應我,隻要我幫你們看著林薇薇,就給我五十萬,還幫我升職。我冇想到,他竟然會殺我滅口……”

“你為了五十萬,背叛了林薇薇,親眼看著她死去,你活該!”蘇念看著李哲,語氣冰冷。

李哲低下了頭,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嘴裡反覆說著:“對不起……薇薇,對不起……”

警員們將王副總和幾個黑衣人押上警車,李哲也被帶走了,他將作為汙點證人,指證張誠、王副總和秦正雄的罪行。

廢棄紡織廠的燈光被打開,照亮了整個工廠,也照亮了那些藏在黑暗裡的罪惡。蘇念站在工廠的中央,手裡握著那隻玉鐲,玉鐲裡的怨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平靜,像是林薇薇的靈魂,終於得到瞭解脫。

但她知道,這還不是結束。盛華集團的董事長秦正雄,纔是真正的大魚,他的勢力遍佈江城,想要將他繩之以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第9章 玉鐲歸寧

盛華集團的案件,在江城引起了軒然大波。

隨著王副總的落網和李哲的指證,張誠終於在警局低下了頭,如實供述了自己受秦正雄指使,殺害林薇薇、非法轉移公司資金的全部罪行。而王副總公文包裡的證據,更是將秦正雄的罪行一一揭露,多年來的非法經營、權錢交易,樁樁件件,觸目驚心。

警方立刻對秦正雄展開抓捕,秦正雄試圖乘坐私人飛機逃離江城,卻在機場被警方攔下,當場抓獲。當手銬銬在秦正雄手上的那一刻,這個在江城叱吒風雲的商界大佬,終於露出了狼狽的一麵。

盛華集團的股價應聲暴跌,集團被查封,相關涉案人員被一一調查,一場持續了多年的黑暗交易,終於在陽光下暴露無遺。

林薇薇的冤屈,終於昭雪了。

這天,江城的天放晴了,陽光明媚,一掃多日的陰雨連綿。蘇念帶著那隻玉鐲,來到了林薇薇的墓地。墓地坐落在江城的郊外,背靠青山,前臨綠水,環境清幽。林薇薇的墓碑上,貼著她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笑容燦爛,眼神清澈,像一朵盛開的白蓮花。

林薇薇的奶奶也在墓地,白髮蒼蒼的老人坐在墓碑前,手裡拿著一束白菊,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看到蘇念走來,老人擦了擦眼淚,站起身,對著蘇念深深鞠了一躬:“蘇小姐,謝謝你,謝謝你為薇薇討回了公道。”

蘇念連忙扶起老人,心裡一陣發酸:“奶奶,您彆這樣,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從口袋裡拿出那隻玉鐲,玉鐲經過清洗,已經冇有了之前的血跡,冰糯種的玉質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鐲身的淺裂依舊存在,卻像是一道勳章,見證了這段沉冤待雪的過往。玉鐲裡的怨氣已經完全消散,隻剩下一絲淡淡的溫暖,像是林薇薇的靈魂,在溫柔地迴應著。

“奶奶,這隻玉鐲,是薇薇的遺物,現在還給您。”蘇念將玉鐲遞給老人,“薇薇的冤屈已經昭雪了,那些傷害她的人,都受到了應有的懲罰,她可以安息了。”

老人接過玉鐲,緊緊握在手裡,貼在臉上,眼淚再次流了下來:“薇薇,我的乖孫女,你可以安息了……壞人都被抓了,你再也不用害怕了……”

陽光灑在墓碑上,灑在老人和蘇唸的身上,也灑在那隻玉鐲上,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而溫暖。蘇念站在墓地前,看著林薇薇的照片,輕聲呢喃:“薇薇,一路走好。”

離開墓地後,蘇念去了刑偵大隊。陸時衍正在辦公室整理案件的卷宗,看到蘇念走來,臉上露出了笑容:“蘇念,你來了。秦正雄等人已經被正式逮捕,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我知道了,陸隊。”蘇念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容,“我來跟你說聲謝謝,如果不是你相信我,配合我,這起案件也不會這麼快水落石出。”

“應該是我謝謝你纔對。”陸時衍放下手裡的卷宗,走到蘇念麵前,“如果不是你的能力,我們根本找不到這麼多線索,林薇薇的冤屈,可能永遠都無法昭雪。”

蘇念笑了笑,冇有多說什麼。她的異瞳,是天賦,也是詛咒,這些年,她因為這個能力承受了太多異樣眼光,也看到了太多黑暗,所以才躲在老城區的舊物鋪裡,與世無爭。但經過林薇薇的案件,她發現,自己的能力,不僅可以看到黑暗,還可以揭開真相,為逝者討回公道。

“陸隊,以後如果有需要,我還會幫忙的。”蘇念看著陸時衍,眼神堅定,“那些藏在舊物裡的真相,那些沉冤待雪的逝者,都需要有人為他們發聲。”

陸時衍點了點頭,眼裡充滿了敬佩:“好,以後有案子,我第一個找你。對了,這個給你。”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證書,遞給蘇念,證書上寫著“見義勇為獎”,還有刑偵大隊的公章。“這是警局為你申請的,感謝你為這起案件做出的貢獻。”

蘇念接過證書,心裡一陣溫暖,這是她第一次因為自己的能力,得到彆人的認可和尊重。

離開刑偵大隊,蘇念走在江城的街頭,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微風拂過她的臉頰,一切都顯得那麼美好。回到老城區的拾光舊物鋪,推開店門,風鈴叮鈴作響,琳琅滿目的舊物擺放在貨架上,每一件,都承載著一段故事,一段記憶。

蘇念走到櫃檯前,坐下,指尖輕輕觸碰著櫃檯上的一隻老舊的懷錶,懷錶的指針還在轉動,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腦海裡閃過懷錶主人的記憶,那是一對老夫妻,相濡以沫一輩子,溫馨而美好。

她的右眼微微閉著,嘴角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容。原來,那些附著在舊物上的記憶,不隻是黑暗和悲傷,還有溫暖和美好。而她的異瞳,不僅可以揭開黑暗的真相,還可以感受那些藏在舊物裡的溫暖。

拾光舊物鋪的故事,還在繼續。而蘇唸的故事,也纔剛剛開始。

第10章 銅鎖尋蹤

林薇薇的案子落幕半月,江城的日子漸漸恢複了平靜,拾光舊物鋪的門簾又恢複了往日的慵懶,隻有風過的時候,銅鈴會叮鈴響上幾聲。

蘇念依舊守著她的小店,擦抹舊物的動作輕柔,指尖拂過斑駁的木紋、冰涼的金屬,那些附著的細碎記憶大多溫和,或是老輩的念想,或是戀人的信物,倒讓她心頭的陰霾散了不少。陸時衍偶爾會來,有時拎著一杯熱豆漿,有時隻是站在櫃檯外看她擦東西,不多話,卻成了舊物鋪裡一道彆樣的風景。

這天清晨,天剛矇矇亮,鋪門就被輕輕叩響了。蘇念放下手裡的黃銅菸嘴,開門見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手裡攥著一個藍布包,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眶通紅,一看就是熬了許久的夜。

“姑娘,求你幫幫我。”老太太一開口,聲音就抖得厲害,藍布包往櫃檯上一放,掀開的瞬間,露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黃銅小鎖,“這是我孫兒的鎖,他丟了,就剩這把鎖了。”

蘇念指尖輕觸那把銅鎖,冰涼的觸感裡裹著一股急切的孩童氣息,還有淡淡的河水腥味。她抬眼安撫老太太:“您慢慢說,孫兒多大了?什麼時候丟的?”

老太太抹著眼淚,絮絮叨叨地講起來。孫兒小名叫豆豆,今年五歲,三天前在護城河邊的公園玩,一轉眼就冇了蹤影,警方調了監控,隻拍到豆豆跟著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走了,之後就消失在了監控盲區,河邊隻找到了這把豆豆從不離身的銅鎖——那是老太太親手給豆豆打的,鎖芯裡刻著一個“豆”字。

“警察找了三天,一點訊息都冇有,我聽說你這兒能看懂舊物的心思,姑娘,求你看看,豆豆還活著嗎?他在哪?”老太太抓住蘇唸的手,力道大得幾乎捏疼她。

蘇念重新握住銅鎖,指尖摩挲著鎖芯的“豆”字,閉上眼,任由那些碎片化的記憶湧進腦海。

畫麵裡是豆豆胖乎乎的小手攥著銅鎖,坐在公園的鞦韆上笑,一個穿紅裙子、留著長捲髮的女人走過來,手裡拿著一顆草莓味的棒棒糖,蹲下來跟豆豆說話。豆豆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棒棒糖,女人牽著他往公園後門走,豆豆回頭喊了一聲“奶奶”,卻被女人捂住了嘴,銅鎖從他手裡滑落,滾到了河邊的草叢裡。

緊接著,畫麵切換到一輛白色的麪包車,豆豆被女人抱進車裡,車裡還有兩個哭鬨的孩子,豆豆嚇得直哭。車子一路開,最後停在了城郊的一個廢棄倉庫前,周圍都是荒草,看不到一點人煙。還有一個清晰的細節——那個紅衣服女人的手腕上,有一個青色的蝴蝶紋身,翅膀上缺了一角。

蘇念猛地睜開眼,右眼的淺棕瞳孔還帶著一絲未散的微光,她立刻拿出紙筆,畫出那個蝴蝶紋身的樣子,又寫下倉庫的位置:“奶奶,豆豆還活著,被人帶到了城郊紅楓嶺的廢棄倉庫,抓他的女人手腕有個缺角的蝴蝶紋身,開一輛白色麪包車,車裡還有其他孩子。”

老太太看著紙上的紋身和地址,立刻掏出手機給警方打電話。蘇念也冇耽擱,翻出手機給陸時衍發了訊息,把銅鎖裡看到的線索一一說明,末了加了一句:“情況緊急,孩子們可能有危險。”

不過十分鐘,陸時衍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聲音裡帶著急促的風響:“蘇念,我已經帶人往紅楓嶺趕了,你待在店裡彆亂跑,等我訊息。”

“我跟你一起去。”蘇念拿起外套就往外走,“那把銅鎖裡還有些模糊的記憶,我到了現場,說不定能找到更多線索。”

陸時衍沉默了兩秒,終究是鬆了口:“地址發你,注意安全,我讓隊員在路口等你。”

蘇念掛了電話,跟老太太交代了一句“您放心,我們一定把豆豆帶回來”,就快步走出了巷弄,路口的警車已經在等她。拉開車門,陸時衍的側臉在晨光裡顯得格外冷硬,手裡的對講機不斷傳來隊員的彙報聲。

“陸隊,紅楓嶺附近發現白色麪包車,車牌被遮擋,停在廢棄倉庫後門。”

“陸隊,倉庫周圍有兩道腳印,一道是成年女性,一道是小孩。”

陸時衍捏緊對講機,沉聲道:“所有人隱蔽,不要打草驚蛇,等我指令再行動。”

車子停在紅楓嶺的山腳下,蘇念跟著陸時衍往廢棄倉庫走,荒草冇到膝蓋,露水打濕了褲腳。她手裡攥著那把銅鎖,指尖一直冇離開,走到倉庫附近時,銅鎖微微震動,一段新的記憶湧來——倉庫裡除了紅衣服女人,還有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手裡拿著一根鐵棍,守在倉庫門口,兩人嘴裡唸叨著“貨到付款”。

“裡麵有兩個人,一個女人一個男人,男人守門口,手裡有鐵棍,他們是人販子,在等買家。”蘇念湊到陸時衍耳邊輕聲說。

陸時衍點頭,做了個戰術手勢,隊員們立刻分成兩隊,一隊繞到倉庫後門堵住麪包車,一隊跟著他從正門突進。他抬腳踹開倉庫的鐵門,大喝一聲:“警察!不許動!”

倉庫裡的兩人猝不及防,男人抄起鐵棍就想反抗,被陸時衍一個利落的過肩摔按在地上,手銬“哢嗒”一聲銬上。女人想往後門跑,卻被守在門口的隊員攔下,當場抓獲。

倉庫的角落裡,三個孩子縮在一起,豆豆被護在中間,臉上還有淚痕,卻緊緊攥著旁邊一個小女孩的手,看到有人進來,怯生生地喊了一聲:“奶奶……”

蘇念走過去,蹲下來,拿出那把銅鎖晃了晃:“豆豆,看,你的鎖。”

豆豆看到銅鎖,眼睛一下子亮了,撲過來抱住蘇唸的胳膊,委屈地哭了起來:“姐姐,我想奶奶……”

蘇念摸著他的頭輕聲安撫,陸時衍安排隊員把三個孩子抱上車送去醫院檢查,又讓人對兩人進行現場審訊。女人一開始還嘴硬,可當蘇念拿出畫著蝴蝶紋身的紙,又說出她在公園給豆豆棒棒糖、把豆豆抱進麪包車的細節時,女人的臉色瞬間慘白,如實供述了拐賣兒童的罪行,還交代了其他窩點的位置。

陸時衍立刻安排警力,端掉了其他兩個窩點,救出了另外五個被拐的孩子,一場涉及多地的拐賣案,竟靠著一把小小的銅鎖,半天就告破了。

下午,豆豆的奶奶帶著一大袋水果和雞蛋來到舊物鋪,一進門就對著蘇念磕頭,蘇念連忙扶起她。老太太拉著豆豆的手,讓豆豆給蘇念磕頭道謝,豆豆乖巧地磕了三個頭,奶聲奶氣地說:“謝謝姐姐,姐姐是仙女。”

蘇念被逗笑了,摸了摸豆豆的頭,把銅鎖還給了他:“以後要把鎖攥緊,彆再弄丟了,也彆隨便跟陌生人走。”

豆豆用力點頭,把銅鎖掛在脖子上,緊緊貼在胸口。

老太太走後,陸時衍來了,手裡拿著一瓶溫水,遞給蘇念:“累壞了吧?今天多虧了你,不然這些孩子還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蘇念喝了一口溫水,看著窗外的夕陽,餘暉灑在舊物鋪的貨架上,給那些老舊的物件鍍上了一層暖金色。她拿起櫃檯上的銅鎖印子,那是豆豆的銅鎖留下的,淺淺的,卻帶著溫度。

“其實這些舊物,都藏著執念。”蘇念輕聲說,“林薇薇的玉鐲是冤屈的執念,豆豆的銅鎖是求生的執念,還有那些擺在店裡的舊物,有的是思念,有的是遺憾,每一份,都想讓人替它們說說話。”

陸時衍看著她,眼裡的溫柔藏不住:“有你在,它們就有地方說話。”

風從窗外吹進來,銅鈴叮鈴作響,貨架上的一隻老舊八音盒突然輕輕響了起來,旋律溫柔,像是在迴應著這世間的溫暖與希望。蘇念笑了,指尖拂過八音盒的表麵,那些藏在舊物裡的故事,還在繼續。

第11章 銀簪寄思

銅鎖尋童的案子過後,拾光舊物鋪的名氣在老城區悄悄傳開了,偶爾會有街坊領著難事來尋蘇念,大多是丟了有念想的舊物,想藉著蘇唸的能力找找蹤跡,蘇念但凡能幫,都不會推辭,隻是從不多收分毫,依舊守著小店的清閒。

陸時衍來得更勤了,有時是下班順路,帶一碗巷口的甜湯,有時是出警路過,推門進來站兩分鐘,看蘇念擦著舊物,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幾句,舊物鋪的空氣裡,總飄著淡淡的暖意。

這日午後,秋雨淅淅瀝瀝落下來,打在窗欞上沙沙響,蘇念正擦著一隻老式木梳,鋪門被輕輕推開,進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木盒,眉眼間帶著藏不住的愁緒,進門就對著蘇念鞠了一躬。

“姐姐,求你幫幫我。”姑娘聲音軟軟的,帶著哭腔,將木盒放在櫃檯上,打開來,裡麵是一支雕花銀簪,簪頭是纏枝蓮的樣式,銀質泛著溫潤的柔光,隻是簪尾處缺了一小塊,看著有些可惜。

“這是我外婆的銀簪,她走了快一個月了,走之前一直攥著這支簪子,嘴裡唸叨著要還給一個人,可她冇說是誰,也冇說在哪。”姑娘抹了抹眼角,“我媽說,這支簪子是外婆年輕的時候,一個很重要的人送的,後來外婆和那個人走散了,找了一輩子都冇找到。我想完成外婆的心願,可一點線索都冇有,聽說姐姐能從舊物裡看到過往,求求你看看,這支簪子的主人,到底是誰?”

蘇念指尖輕觸銀簪,冰涼的銀質裹著一股綿長的思念,還有淡淡的桂花香氣,那是獨屬於老時光的溫柔。她抬眼對姑娘笑了笑,示意她彆著急,然後輕輕握住銀簪,閉上眼,任由那些細碎的記憶湧來。

畫麵是幾十年前的江城老巷,青石板路,桂樹成蔭,十七八歲的姑娘梳著麻花辮,鬢邊彆著一朵桂花,站在桂樹下,接過一個年輕男子遞來的這支銀簪,男子眉眼溫和,笑著說:“纏枝蓮,纏相思,等我回來,就用這支簪子娶你。”

姑娘紅了臉,攥著銀簪點頭,男子轉身離開,背影消失在巷口,姑娘站在桂樹下,望了很久很久。

後來,歲月流轉,桂樹依舊,姑娘等了一年又一年,從青絲等到白髮,卻再也冇等到那個男子的歸期。她也曾拿著銀簪四處打聽,可老巷拆遷,人事變遷,那個男子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杳無音信。隻是這支銀簪,她一直帶在身邊,梳頭髮時會插上,睡前會攥在手裡,一攥就是一輩子。

還有幾個清晰的細節:男子左手手背上有一顆痣,眼角有一道淺淺的疤,他曾對姑娘說,他家住在江城老碼頭附近,門口有一棵老槐樹,他是做船運生意的,要去南洋闖一闖,最多三年,一定回來。

而那支銀簪的簪尾,是姑娘晚年時,不小心摔在地上磕缺的,她心疼了好幾天,用紅布包著,再也捨不得插在頭上,卻依舊每天攥著。

蘇念睜開眼,右眼的淺棕瞳孔帶著一絲淡淡的柔光,她拿起紙筆,畫出那個男子的模樣,標註出細節:“你外婆的心上人,左手手背有痣,眼角有淺疤,當年住在老碼頭附近,門口有老槐樹,做船運生意,去了南洋。他送這支簪子時,老巷裡有很多桂樹,應該是現在的桂花巷一帶,隻是幾十年前拆遷,老碼頭和老巷都變了樣子。”

姑娘看著紙上的畫像,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是他!我外婆相冊裡有一張模糊的照片,和這個畫像一模一樣!她說那是她的意難平,找了一輩子,冇想到連名字都冇來得及告訴我。”

蘇念又摸了摸銀簪,指尖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指引,輕聲說:“銀簪裡的念想,指向了江灘的老碼頭紀念館,那裡應該有線索,他或許冇走,或許走了又回來了,隻是和你外婆錯過了。”

姑娘連忙道謝,攥著木盒就要走,蘇念叫住她,將銀簪輕輕放在她手心:“帶著它去,它會指引你找到答案的。”

姑娘走後,雨還在下,蘇念看著窗外的桂花巷方向,心裡輕輕歎了口氣,老時光裡的相思,總是綿長又遺憾。

傍晚時分,陸時衍來了,身上帶著淡淡的雨氣,手裡拿著一把傘,還有一杯熱乎的薑茶。“聽說你又幫人解了心結?”他將薑茶放在櫃檯上,看著蘇念。

蘇念笑了笑,拿起那支銀簪留下的印記,說:“一支銀簪,纏了一輩子的相思,姑娘去老碼頭紀念館找線索了,希望能完成她外婆的心願。”

陸時衍看著那淺淺的印記,眼裡帶著溫柔:“你總是能看到這些溫柔的過往,也總能幫人完成遺憾。”

正說著,蘇唸的手機響了,是那個姑娘打來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姐姐!找到了!找到了!老碼頭紀念館裡有一本船運老賬本,上麵有那個爺爺的名字,他當年去南洋遇到了風浪,漂到了海邊,被人救了,後來回了江城,就在老碼頭附近開了一家小鋪子,一直等著我外婆!他現在還在,已經八十多歲了,眼睛不太好,卻還留著當年我外婆送他的桂花糕模具!”

姑孃的聲音帶著哭腔,卻滿是歡喜:“我現在就帶著銀簪去見他,他說,他等了我外婆一輩子,冇想到最後能看到這支銀簪,謝謝你姐姐,謝謝你幫我外婆了了這輩子的心願!”

掛了電話,蘇唸的嘴角揚起淺淺的笑意,陸時衍看著她,眼裡的溫柔快要溢位來:“你看,那些藏在舊物裡的思念,從來都不會被時光辜負。”

雨漸漸停了,天邊透出一抹晚霞,灑在舊物鋪的貨架上,那些老舊的物件,在晚霞裡都泛著溫柔的光。蘇念拿起那隻老式木梳,輕輕梳過指尖,彷彿能感受到,那些藏在舊物裡的故事,那些綿長的思念、遺憾的錯過、溫暖的相守,都在時光裡靜靜流淌,而她的拾光舊物鋪,就是這些故事的渡口,替逝者傳思,為生者解憾。

陸時衍靠在櫃檯上,看著蘇唸的側臉,聽著窗外的蟬鳴餘韻,心裡忽然覺得,這樣的時光,安靜又美好,就這樣一直下去,也很好。

蘇念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抬眼看向他,四目相對,兩人都笑了,舊物鋪裡的銅鈴,被晚風拂過,叮鈴作響,像是在為那些圓滿的故事,輕輕喝彩。

第12章 舊書驚魂

秋雨過後的江城,空氣清冽,拾光舊物鋪的木門一開,便能聞到巷子裡桂花香混著泥土的氣息。蘇念剛把貨架上的舊書整理歸類,店門口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男人慌亂的呼喊。

來人是附近大學的男生,麵色慘白,額頭上滲著冷汗,懷裡緊緊抱著一本泛黃的線裝舊書,書脊破損,書頁邊緣都發了黴,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老物件。

“姐、姐姐,你快幫幫我,這本書不對勁!”男生把舊書往櫃檯上一放,雙手都在發抖,眼神裡滿是恐懼,“這是我昨天從舊書攤淘來的古籍,本來想做課題參考,可自從把它帶回宿舍,怪事就冇停過!”

蘇念指尖剛碰到舊書封麵,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順著指尖往上竄,夾雜著濃重的怨氣與不甘,遠比之前林薇薇玉鐲、孩童銅鎖的氣息要陰冷得多,甚至讓她右眼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她壓下不適感,抬眼示意男生慢慢說。男生定了定神,聲音發顫地講述:“夜裡宿舍熄燈後,總能聽見翻書的聲音,不是我弄的,室友也都睡熟了;我一翻開這本書,就會頭暈噁心,眼前閃過模糊的黑影,昨晚甚至夢見一個穿長衫的男人,死死盯著我,讓我把書還回去!”

“我實在不敢留了,舊書攤老闆說你能處理這些怪事,求你看看這本書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沾了不乾淨的東西!”

蘇念輕撫過發黴的書頁,指尖用力,閉眼沉入舊書附著的記憶裡。

畫麵驟然變得昏暗,是民國時期的老書房,燭光昏黃,一個身著青色長衫的年輕文人,正伏案奮筆疾書,筆下寫的全是揭露當時黑暗時局的文字,桌上擺著的,正是這本線裝書。他眉眼堅毅,字字鏗鏘,嘴裡低聲念著要為百姓發聲,要把真相公之於眾。

可冇過多久,書房門被粗暴踹開,幾個身著黑衣的壯漢衝了進來,不由分說地砸毀書桌,搶走了這本手稿——也就是男生手裡的舊書。文人拚命阻攔,卻被活活打死在書房裡,鮮血濺在了書頁上,浸透了紙頁,他臨死前,雙眼死死盯著被搶走的舊書,滿是不甘與憤恨。

原來這根本不是普通古籍,而是民國一位愛國文人的絕筆手稿,他因寫下批判時局的文字慘遭殺害,手稿被搶走流落民間,數十年過去,文人的執念一直困在書裡,不得消散,但凡有人私自拿走、藏匿這本手稿,都會被他的怨氣侵擾,遭遇怪事。

而他反覆說的“還回去”,不是還給舊書攤,而是還給文人的故居——記憶裡清晰浮現出地址:江城老城區的青竹巷37號,那是他生前居住、寫作的地方。

蘇念猛地睜眼,右眼的淺棕瞳孔泛著冷光,指尖的寒意久久未散。“這不是普通舊書,是民國一位文人的絕筆手稿,他是被人害死的,執念全困在了書裡,他冇有惡意,隻是想讓你把書送回他的故居。”

她把青竹巷37號的地址寫在紙上,遞給男生:“你按照這個地址過去,那座老宅子還在,把書放在書房的舊書桌裡,他的執念散了,怪事就不會再發生了。”

男生半信半疑,可看著蘇念篤定的眼神,還是攥著紙條和舊書,連連道謝後匆匆離開。

本以為此事就此了結,傍晚時分,陸時衍卻麵色凝重地來到舊物鋪,一進門就開口:“今天是不是有個大學生,來你這求處理一本舊書?”

蘇念點頭,剛要細說,就被陸時衍打斷:“那本手稿有問題,我們查到,那是民國時期登記在冊的文物,之前一直失蹤,最近有文物走私團夥盯上了它,那箇舊書攤老闆,就是團夥的成員,專門倒賣這類文物!”

話音剛落,店門外突然閃過兩個黑影,眼神凶狠地盯著櫃檯方向,顯然是衝著那本舊書來的。陸時衍眼神一厲,立刻將蘇念護在身後,順手拿起桌邊的木棍,對著門外冷聲喝道:“出來!”

那兩個文物走私販見行蹤暴露,索性直接衝進店裡,想要搶奪蘇念手中的舊書(男生臨走前,把書暫時放在了店裡),嘴裡還放著狠話:“把東西交出來,饒你們冇事!”

“膽敢搶奪文物,還敢私闖民宅,我看你們是自投羅網。”陸時衍身形挺拔,毫無懼色,三兩下就製服了其中一人,蘇念則趁機拿起手機,撥通了警局的電話,報出地址。

剩下的一個販子見狀,想要逃跑,剛衝到門口,就被趕來的警員當場抓獲。原來陸時衍早就順著舊書攤的線索,布控盯上了這個團夥,正好藉著此事,將其一網打儘。

警員們帶走了走私販和作為證物的舊書手稿,陸時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蘇念,滿是擔憂:“冇嚇到你吧?這些人窮凶極惡,還好冇出事。”

蘇念搖了搖頭,看著警員離去的方向,輕聲說:“那位文人一輩子都想守護自己的手稿,想讓真相流傳下去,現在手稿被追回,會被好好儲存,他的執念,終於能散了。”

果不其然,次日一早,男生髮來訊息,說他去了青竹巷37號,老宅裡的老人證實,這裡就是那位文人的故居,警方已經把手稿妥善安置,還會修複後展出。

當天夜裡,蘇念做了個夢,夢見那個穿長衫的文人,對著她輕輕作揖,隨後身影漸漸消散,再也冇有了之前的陰冷怨氣。

拾光舊物鋪的陽光依舊溫暖,蘇念輕撫過書架上的舊書,心中瞭然。這些舊物,藏著的不隻是詭異怪事,更是跨越時光的堅守與執念,而她要做的,就是幫它們找到歸宿,讓沉冤得以昭雪,讓遺憾得以圓滿。

第13章 風鈴喚歸

接連處理完舊書手稿的事,江城的天氣徹底轉涼,巷口的桂樹落了滿地花瓣,拾光舊物鋪裡,多了些暖融融的煙火氣。蘇念特意在窗邊掛了串木質風鈴,風一吹,清脆的鈴音漫遍小店,沖淡了之前舊書帶來的陰冷氣息。

這天傍晚,風鈴剛響過幾聲,一個身形單薄的中年女人推開店門,神色憔悴,眼底佈滿紅血絲,手裡攥著一串褪色的藍風鈴掛件,掛件上的木片磨得發亮,一看就是常年貼身帶著。

女人站在門口,猶豫了許久才走進來,聲音沙啞得厲害:“姑娘,我聽說你能幫舊物尋主人,也能聽它們說話,我這串風鈴,是我兒子小時候最喜歡的,他失蹤十二年了,一點訊息都冇有……”

話冇說完,女人就紅了眼眶,淚水砸在風鈴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蘇念連忙起身讓她坐下,倒了杯熱水遞過去,輕輕接過那串風鈴。指尖剛觸碰到木片,一股稚嫩的孩童氣息就裹著濃濃的思念湧來,冇有怨氣,隻有孩子對媽媽的依賴,還有漂泊在外的孤單。

這串風鈴,是女人兒子小宇七歲那年,一家三口去海邊玩時買的,小宇走到哪帶到哪,睡覺都要掛在床頭。可就在小宇八歲那年,在菜市場門口被人拐走,從此杳無音信,這串風鈴,是當時掉在路邊,女人撿回來的,十二年裡一直帶在身邊,成了唯一的念想。

蘇念閉上眼,風鈴裡的記憶碎片不斷浮現:少年模樣的小宇,已經長成二十歲的青年,手腕上戴著和風鈴同款的藍色手繩,住在一間老舊的出租屋裡,床頭貼著海邊的照片,手裡總攥著一枚和風鈴配套的小木片,常常對著窗外發呆,嘴裡唸叨著“媽媽”。

畫麵裡清晰的線索:青年住的地方,窗外能看到一座紅色的圓形天橋,附近有一家老舊的海鮮麪館,他每天都會去麪館打工,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海鮮腥味。

還有最關鍵的細節——青年的脖頸後側,有一顆小小的紅色痣,那是小宇小時候就有的胎記。

蘇念緩緩睜開眼,右眼泛著柔和的光,看著眼前泣不成聲的女人,輕聲開口:“阿姨,小宇還活著,他過得很苦,但一直都在找你。他現在在江城北區的紅環天橋附近,在一家海鮮麪館打工,脖頸後麵有顆紅痣,就是他。”

女人猛地抬起頭,渾身顫抖,一把抓住蘇唸的手:“真、真的嗎?他真的還活著?我找了他十二年,整整十二年啊……”

“是真的。”蘇念點頭,把詳細地址寫下來遞給她,“您現在就過去,那間麪館晚上還在營業,他一定在。”

女人攥著紙條和風鈴,連聲道謝,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舊物鋪,迫不及待地去尋她失散十二年的孩子。

店裡漸漸安靜下來,陸時衍剛好下班過來,手裡拎著剛買的熱包子,看著蘇念略顯疲憊的神色,柔聲問道:“又遇到尋親的事了?”

蘇念把風鈴的事講給他聽,指尖輕輕摩挲著桌麵,語氣帶著期許:“希望她們能順利相見,十二年的分離,太難熬了。”

陸時衍坐在她對麵,把熱包子推到她麵前,眼神堅定:“有你給的線索,一定能找到。要是有麻煩,我立刻安排轄區的警員過去幫忙。”

冇過兩個小時,蘇唸的手機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附帶一張合照——照片裡,中年女人緊緊抱著一個青年,青年脖頸後的紅痣清晰可見,兩人哭著相擁,桌上放著那串藍風鈴,青年手裡,還攥著那片珍藏多年的小木片。

簡訊裡寫滿了感激:“姑娘,謝謝你!我找到兒子了,他一直被人控製,好不容易逃出來,不敢回家,怕我們不要他……要不是你,我們這輩子都團圓不了,你是我們家的恩人!”

看著照片裡母子倆重逢的畫麵,蘇念嘴角揚起溫柔的笑意,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窗外的晚風拂過,窗邊的風鈴再次響起,清脆悅耳,像是在為這場跨越十二年的團圓奏響樂章。陸時衍看著她眉眼間的溫柔,輕聲說:“你總能把這些破碎的遺憾,一點點拚成圓滿。”

蘇念望向貨架上琳琅滿目的舊物,每一件都藏著不為人知的故事,有離彆,有思念,有堅守,也有期盼。而她守著這間拾光舊物鋪,藉著舊物裡的執念,幫生者尋歸途,替逝者傳心意,便是最有意義的事。

風鈴輕響,暖意融融,她和陸時衍的故事,也隨舊物鋪的煙火,慢慢落筆,溫柔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