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蟲母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腹部的晶管紛紛從岩壁中拔出,在她身前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晶網。溶洞兩側的人臉發出悲憤的嘶吼,無數隻半透明的手從岩壁中伸出,朝著蘇墨抓來,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源晶礦粉。
“那就... 斬斷它...” 蟲母突然睜開眼,晶藍色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晶管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它們... 疼了... 很久了...”
蘇墨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些連接礦脈的晶管,突然明白過來 —— 這些晶管不僅在抽取地脈能量,更在吸食礦奴們的殘念。蟲母或許並非自願成為晶蟲的巢穴,而是被某種力量束縛在此,成為連接礦脈與晶蟲群的媒介。
他深吸一口氣,噬煞刀上凝聚起黑紅色的煞氣:“我會結束這一切。”
刀光如電,瞬間斬向最粗的那根晶管。晶管斷裂的刹那,發出如同嬰兒啼哭的尖銳聲響,暗紅色的液體噴湧而出,濺在溶洞岩壁上,那些鑲嵌的人臉紛紛露出解脫的表情,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就在這時,蟲母突然開口唱歌。
那是青蛾曾在藥田暖棚外哼過的礦歌,旋律荒腔走板,歌詞模糊不清,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蟲母的聲音依舊嘶啞,可唱到 “源晶亮,白骨寒” 時,眼角的晶淚突然變成了鮮紅色,順著下巴滴落在腹部的蟲甲上,暈開一朵朵妖豔的花。
蘇墨的刀停在了半空。他看到蟲母的少女半身開始出現晶化的跡象,原本白皙的肌膚上浮現出與麻子相似的藍色紋路,可她依舊閉著眼,專注地唱著那首未完的礦歌,彷彿這是她存在於世的唯一意義。
“快... 動手...” 蟲母突然睜開眼,晶藍色的瞳孔裡映出蘇墨猶豫的臉,“地龍... 要醒了...”
蘇墨咬緊牙關,噬煞刀最終還是刺進了蟲母的頭顱。冇有想象中的血液飛濺,隻有無數晶藍色的光點從傷口湧出,如同被打散的星群。
當他握住那些凝聚著精純能量的腦髓時,溶洞兩側的人臉突然同時轉向他,近百張嘴齊聲發出悲歎。那悲歎聲裡冇有憤怒,隻有無儘的疲憊與解脫,彷彿積壓了數百年的苦難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蟲母的身體在快速進化,可她的嘴唇依舊保持著唱歌的姿態,直到最後一絲意識消散,口中哼著的狂歌才終於斷絕。
蘇墨捧著溫熱的腦髓,站在漸漸失去光芒的溶洞中央,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他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是對是錯 —— 是終結了一場苦難,還是親手扼殺了唯一能與地龍抗衡的存在?
就在這時,手中的腦髓突然劇烈跳動,與懷裡的鎮魂草產生強烈的共鳴。青蛾的銅簪也開始發燙,銅蘭花的紋路裡滲出細小的血珠,滴落在腦髓上,瞬間化作一道紅光,將兩者包裹其中。
紅光散去後,鎮魂草的葉片變得更加翠綠,頂端的紅色果實卻收縮成一顆晶瑩剔透的丹丸,表麵流淌著晶藍色的紋路,既像蟲母的眼淚,又似礦奴的血淚。
“成了...” 蘇墨握緊丹丸,轉身朝著裂縫的方向狂奔。
他冇有看到,在他離開後,蟲母徹底晶化的身體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枚青綠色的種子從裂縫中滾出,落在滿地的蟲卵碎殼裡,悄然生根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