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但他來不及感受喜悅,因為潭底的心跳聲越來越響,水麵下的陰影正在緩緩上浮,無數粗壯的、類似血管的黑色觸鬚從潭底伸出,朝著他纏繞而來。

“快走!” 蘇墨嘶吼著衝向岸邊,身後的潭水劇烈翻湧,幽藍色的液體如同沸騰的岩漿般飛濺。

石爺和刀疤臉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背起昏迷的麻子,跟著蘇墨朝著來時的裂縫狂奔。當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時,潭水中央轟然炸開,一隻覆蓋著黑色鱗片的巨眼緩緩睜開,瞳孔中倒映著溶洞頂部的鐘乳石,散發出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而在巨眼下方,那顆巨大的心臟仍在緩緩搏動,每一次跳動,都讓整個血蠍坑礦脈輕微震顫。

(第二十二章 完)

裂縫外的礦道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石爺被粗麻繩吊在岩壁凸起的石筍上,花白的頭髮黏在汗濕的額頭上,破爛的衣襟早已被毒火灼燒成縷縷黑絮。執法隊的監工們舉著燃燒的火把,將礦洞口照得如同白晝,每簇火焰的邊緣都泛著詭異的青綠色 —— 那是混了毒蠍尾腺提煉的劇毒火油。

“老東西,再喊兩聲那小子的名字!” 一個滿臉橫肉的監工用燒紅的烙鐵戳向石爺的腳踝,火星濺落在地,燙出一個個黑色的焦痕。

石爺疼得渾身抽搐,喉嚨裡卻擠出不成調的哼唱。那是首流傳在血蠍坑最底層的礦歌,曲調荒腔走板,歌詞早已模糊,隻依稀能辨認出 “源晶亮,白骨寒” 之類的句子。他渾濁的眼睛望著礦道深處的黑暗,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毒蠍站在陰影裡,指尖把玩著一枚泛著綠光的毒針。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左臂空蕩蕩的袖管隨風擺動 —— 自從上次被蘇墨的煞刀斬斷手臂後,他就換上了這副由玄鐵打造的義肢,關節處鑲嵌著細小的毒囊,每動一下都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大人,這老東西嘴硬得很。” 副手哈巴狗似的湊過來,遞上一壺烈酒,“要不直接給個痛快?屬下看那蘇墨說不定早就跑了。”

“跑?” 毒蠍冷笑一聲,義肢猛地攥緊,毒針 “哢噠” 一聲彈出尖刺,“他要是敢跑,我就把這老東西的骨頭一寸寸敲碎,讓他知道背叛我的下場。”

他抬頭望向石爺,眼中閃過怨毒的光芒。那日在西三區礦道吃的虧,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更讓他忌憚的是蘇墨那詭異的吞噬能力,連他淬鍊多年的毒煞都能被硬生生消化,這種邪術簡直聞所未聞。幸好礦監署高層派來的執法隊及時趕到,帶來了剋製邪術的 “鎖靈網”,否則他還真冇把握能留住那隻滑不溜手的狐狸。

岩壁陰影處,蘇墨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能清晰地看到石爺後背的皮膚已經被毒火灼燒成焦炭,那首斷斷續續的礦歌像針一樣紮進心裡。刀疤臉扶著斷腿跪在他身邊,右手死死攥著那把豁口的礦鎬,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蘇墨小哥,讓我去。” 刀疤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我這條命本來就是你救的,用我換石爺,值了。”

蘇墨按住他的肩膀,掌心傳來的力量讓刀疤臉動彈不得。“你去了也是送死。” 他的聲音低沉得如同礦道深處的暗流,“毒蠍要的是我,你連讓他抬眼皮的資格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