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煞氣潮汐退去後的礦道,宛如被死神啃噬過的廢墟。
蘇墨在一陣劇烈的咳嗽中醒來,喉嚨裡還殘留著煞氣灼燒的痛感。他掙紮著坐起身,發現自己正靠在玄鐵岩的洞壁上,身上蓋著一件粗糙的麻布外套。洞內地火把的光芒依舊昏暗,卻比之前穩定了許多,岩壁滲出的血珠已經凝固成暗褐色的斑點,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血腥氣。
“蘇墨小哥,你醒了?” 刀疤臉的聲音帶著驚喜,他手裡端著一個豁口的陶碗,裡麵盛著渾濁卻還溫熱的水,“快喝點水,潤潤嗓子。”
蘇墨接過陶碗,小口啜飲著。溫水滑過喉嚨,緩解了灼燒感,也讓他混沌的意識清醒了幾分。他看向洞內,礦奴們大多坐在地上,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幾個受傷較輕的正互相處理著傷口,隻有少數人還在警惕地盯著洞口的裂縫。
“外麵的腳步聲……” 蘇墨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刀疤臉撓了撓頭,臉上帶著困惑,“我們守了大半夜,那腳步聲就在洞口附近徘徊,可就是冇進來。天快亮的時候,腳步聲突然就冇了,跟憑空蒸發了似的。”
蘇墨眉頭微皺,心中升起一絲不安。這太反常了,無論是黑鼠的人還是礦監署的監工,都不該如此輕易放棄。除非…… 他們有更大的圖謀。
“石爺呢?” 蘇墨環顧四周,冇看到石爺的身影。
“石爺在洞口那邊,說要看看能不能把裂縫弄開點,好讓我們出去。” 刀疤臉指了指洞口的方向。
蘇墨站起身,左腿的傷勢在煞氣潮汐的衝擊下又有些複發,傳來陣陣隱痛。他走到洞口,隻見石爺正拿著一把鏽蝕的礦鎬,小心翼翼地敲擊著堵塞裂縫的碎石。玄鐵岩構成的洞壁雖然堅固,卻在潮汐中佈滿了裂痕,碎石與岩塊交錯堆積,將裂縫堵得嚴嚴實實。
“怎麼樣?” 蘇墨問道。
石爺放下礦鎬,擦了擦額頭的汗:“裂縫被震得變了形,硬撬恐怕會引起二次坍塌。我看了看,得先清理周圍鬆動的石塊,再想辦法拓寬通道。”
蘇墨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洞外。透過石縫的縫隙,他能看到外麵的礦道一片狼藉。原本平整的地麵佈滿了溝壑,斷裂的礦車殘骸扭曲成奇怪的形狀,玄鐵岩的岩壁被侵蝕得坑坑窪窪,如同被強酸浸泡過一般。更觸目驚心的是散落的屍體,有的已經被煞氣腐蝕成了骨架,有的則保持著臨死前的掙紮姿態,場麵如同地獄。
“損失怎麼樣?” 蘇墨的聲音有些低沉。
“我們這邊…… 還好。” 石爺的聲音帶著一絲慶幸,“多虧了你撐起的屏障,除了一開始被煞氣掃中的兩個,其他人都隻是受了點輕傷。”
蘇墨沉默了。他們是幸運的,但其他礦奴就冇這麼好運了。光是從石縫中看到的景象,就足以說明這次煞氣潮汐的慘烈程度,恐怕整個血蠍坑礦脈的礦奴,都要減員近半。
“先清理通道吧。” 蘇墨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雜念壓下,“待在這裡不是長久之計,我們得儘快離開,找個更安全的地方。”
在蘇墨的指揮下,礦奴們分成兩組。一組由刀疤臉帶領,負責清理洞口的碎石;另一組則由蘇墨帶領,在洞內搜尋可用的物資,同時警戒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