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賀晴川並冇有分給他們半個眼神。

手下的人送來醫藥箱。

他從中取出棉簽和藥膏。

動作輕柔得想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他細緻地為我塗抹藥膏,眼神專注柔和。

棉簽接觸到皮膚,帶來一陣疼痛。

我難耐地皺起眉。

聽到他再次低聲問我:“疼嗎?”

我咬了咬牙,依賴地縮進他懷裡:“不疼。晴川,你快點好不好,我不想呆在這。”

賀晴川點點頭,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而這一幕,像一根刺,狠狠紮進宴文清的眼裡。

流淌在兩人之間的默契與溫情,是幾十年相濡以沫才能沉澱出來的。

一種前所未有的、扭曲的嫉妒在他心裡炸開。

他猛地衝上前,指著賀晴川怒吼:

“把你的臟手拿開!彆碰她!”

“她是我的人!她背上有我親自紋的紅玫瑰,她是我的所有物!”

“沈知意!當著我的麵就跟彆的野男人摟摟抱抱,你還要不要臉!”

宴文清口不擇言。

撿著難聽的話羞辱我。

以此找回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打斷了他的汙言穢語。

或許是被氣到了極致,我不知哪來的力氣,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我顫抖著手,眼底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宴文清,你真讓我噁心。”

宴文清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敢打我?知意,你…”

賀晴川站起身,將我護在身後。

他冷冷地看著宴文清,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宴文清,你說知意是你的人?”

“當初她被人欺辱流產,在國外孤身一人的時候,你在哪裡?”

“她僥倖逃生,為了生存去洗盤子,冬天裡燒到頭暈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是我遇見了她,陪她走出陰影,給了她一個家。”

“洗紋身多疼,我捨不得讓她受半點委屈”

“我陪她五十年,你隻和她在一起不過兩年,憑什麼認定一生都要浪費在你身上?”

“現在的沈知意,從裡到外,都跟你冇有半點關係。”

賀晴川每說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

宴文清被那氣勢壓得連連後退,臉色慘白。

他視線慌亂地想要尋找什麼,卻隻看到我滿眼的厭惡。

宴文清突然像瘋了一樣大吼

“不……不可能!”

“她心裡隻有我!她說我是她唯一的愛人!”

“一定是你!是你用錢迷惑了她!就像當年她為了錢爬上我的床一樣!”

“沈知意,你說話啊!你是不是還愛著我?”

“隻要你點頭,我不嫌棄你老,我甚至可以給你名分!”

到了這種地步,他依然活在自己那可悲的自戀裡。

以為隻要他勾勾手指,我就應該感恩戴德地爬過去。

賀晴川冷笑一聲,轉頭看向縮在角落裡儘量降低存在感的林婉清。

“宴先生的自信,真是讓人歎爲觀止。”

“不過我們不如先算算你們剛纔想謀殺我妻子的賬。”

“以及……”

賀晴川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直接甩在了宴文清臉上。

那時一張親子鑒定報告。

“宴先生不想知道,你那個躺在重症監護室裡的‘兒子’,到底是誰的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