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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清僵在了原地,聲調嘶啞到連自己都分辨不出音節。

“你說......白宜枚她......走了?”

“是,是的。”

周家軍被他強大的氣場震懾到了,低下了頭。

“怎麼可能?她現在隻是區區一個教習,冇有銀錢傍身,又冇有良民身份,是怎麼離開的?”

周硯清揪住了周家軍的衣領,“她到底是怎麼出去的!?”

“是,是老夫人身邊的傭人給了她新的身份證明......”

“母親?”

周硯清臉色白了白,立刻趕往了老夫人的住處。

卻被老夫人房中的夥計攔了下來。

“老夫人正在抄佛經,還請督軍先回去吧,改日再來。”

“我不走!”

周硯清固執地站在外麵,大喊,“母親!您為何要放白宜枚離開?她是我的妻子,冇有我的允許,她怎能輕易離開?”

“您告訴我,她去了哪裡!”

可得到的回答,卻是一片沉寂。

“督軍,天快要下雨了,您還是回去吧......”

可週硯清緊了緊手指,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求母親,告訴我,白宜枚的下落!”

天邊雷聲滾滾,轉眼之間,暴雨如注,硬生生澆透了那身昂貴的雲錦。

周硯清的髮絲黏在蒼白如紙的臉頰上,雨水順著下頜線不斷滴落,混著眼角不易察覺的濕意,一同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身後的李秘書嚇得魂飛魄散,撐著傘想要上前,卻被周硯清一個眼神喝退。

低沉的嗓音裡帶著死寂的威嚴,“誰敢擋我,重罰。”

可那硃紅的大門,依舊緊閉。

雨越下越大,灌進他的衣領,刺骨的寒意直逼骨髓。

他的脊背在風雨中搖搖欲墜,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凍得他嘴唇發紫,上下牙齒不住打顫。

他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眼裡是燃儘的灰燼,隻剩下一絲若有若無的希冀。

“母親。”他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胸腔震動的破碎感,隔著重重雨幕叩門,

“我求您,告訴我,她去了哪裡......”

就在這時,一陣狂風捲著雨簾撲麵而來。

周硯清渾身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原本強撐著的身體猛地向前一傾,重重磕在石階上。

他冇有力氣再抬頭,也冇有力氣再開口。意識像是沉入了一片冰冷漆黑的深海,沉重的眼皮再也撐不住,緩緩合上。

最後映入眼簾的,是那扇紋絲不動的門,以及天邊那輪被烏雲徹底遮蔽的、慘淡的殘月。

“宜枚......彆走......”

這是他失去意識前,留在這淒冷雨中的最後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