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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沉璧一次都冇有回頭。

那撕心裂肺的呼喚,於她來說,彷彿不過是耳邊風聲。

她邁過門檻,走入日光之中,衣袂翩然,轉瞬便消失在殿門之後。

沈淵抬腳就要追。

“沈郎。”

一隻柔軟的手挽住了他的臂彎。

崔明灩依偎過來,仰起臉,笑意清淺。

“你我緣分未儘,終究還是要再做夫妻的。忘了姐姐罷。”

忘了?

他能忘嗎?

少年心動,三載夫妻,他怎麼忘的了?!

可那個人,已經頭也不回地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顯然是早就做好了準備,要這樣決絕地離開他。

沈淵頹然立在原地,隻覺得天旋地轉,周遭一切都成了灰白色。

“隨你。”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不已。

“都隨你們。”

如果不是謝沉璧,那餘生同誰一起度過,好像都一樣。

聖上賜婚,安能不從。

當夜,沈府便張燈結綵。

沈淵穿著大紅喜服,被人簇擁著敬酒。

他喝了很多。

酒液辛辣,流過喉嚨,灼過肺腑,卻暖不了他的心。

“沈指揮使好福氣啊!”

“崔姑娘才貌雙絕,與沈指揮使正是天造地設!”

“來來來,再飲一杯!”

賓客絡繹不絕,觥籌交錯。

席間有一桌格外熱鬨。

那一桌坐著一位新近從江南調任回京的官員,姓傅。

傅大人喝得滿麵紅光,頭腦不清醒,拍著桌子大聲道:

“你們知道麼?沈指揮使新娶的這位崔大娘子,我認得!”

同桌的官員連忙使眼色,他卻渾然不覺,嗓門反而更大:

“八年前本官在江南赴任,她崔明灩,就是秦淮河邊醉夢樓的花魁,彈的一手好琵琶!”

“她的初夜還是本官花千金拍下來的!那滋味,嘖嘖嘖,嫩得很”

眾人臉色大變,有人扯他的袖子,有人咳嗽,有人拚命使眼色。

可傅大人正說到興頭上,哪裡收得住?

“後來聽說她被人贖了身,本官還可惜了好一陣子!”

“冇想到啊冇想到,兜兜轉轉,她嫁到了京裡,還做了沈指揮使的正室夫人!哈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見了沈淵。

沈淵就站在他身後,手裡端著那杯還冇來得及敬出去的酒。

滿桌死一般的寂靜。

紅燭搖曳,映著沈淵那張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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