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樓道腳步聲樣本
夜色壓垮山野輪廓,墨色從天際一路潑灑至連綿山脊,將城郊廢墟與西北山野徹底割裂成兩片獨立的死寂區域。
冇有風聲,冇有蟲鳴,整片大地被統一的低頻地脈包裹,所有有聲介質儘數被土層吞噬。唯有腳下泥土裡流轉的震動脈絡,成為這片黑暗曠野裡唯一的路標,也是唯一的危險預警。
梁硯緩步走下高地斷層溝壑,鞋底碾過碎裂的水泥塊,每一步落腳都刻意斂儘自身波動,始終維持能力底線:從不主動外放任何震動,隻依托天生全域被動感知收錄周遭地脈信號。後背撕裂的傷口持續滲血,每一次邁步都牽扯神經鈍痛,冷汗順著下頜不斷滑落,長久超負荷感知帶來的顱內脹痛始終未曾消退。
溝壑底端,許硯靜靜佇立等候。
他徹底關停所有具備殺傷力的地脈波動,僅留存一層單薄本源震動貼合大地脈絡,方便與梁硯完成地麵信號互通。兜帽壓低遮住眉眼,天生閉合的聲帶無法發出任何人聲,全程依靠足底敲擊地麵傳遞訊息,二人意識始終完全隔絕,無任何情緒互通與精神觸碰。
昔日生死相向的兩人,此刻並肩而立,冇有多餘對視,冇有尷尬沉默,隻有同源震動無聲接駁,形成一套隻屬於二人的地麵感知網絡。
【前路地脈分層雜亂,對方提前篡改山野震動脈絡。】
許硯指尖輕點地麵,短促震動順著泥土直達梁硯腳下,信號直白冰冷,不帶任何私人情緒,【我主大地深層震動探查,你主地表細微異動,互不越界。】
梁硯微微頷首,指尖輕敲地麵作為應答。
兩人並肩朝著西北山野深處前行,步伐一致,全程靜默。
同源同頻的震動在二人之間平穩流轉,彼此神經創傷帶來的獨有波動無意間相互映照:梁硯能感知到許硯長年沉寂於無聲世界,頻率裡自帶的孤寂僵硬;許硯也能捕捉到梁硯感知過載、傷口撕裂帶來的持續性神經痛感。
冇有畫麵互通,冇有情緒共情,冇有內心窺探,僅僅是創傷頻率的客觀碰撞,二人依舊完全讀不懂彼此的過往掙紮,嚴守全文零精神博弈硬性規則。
“前方三百米,地表震動出現斷層。”梁硯開口,嗓音清淡平穩,目光望向漆黑山林深處,“土層夾層有人工阻隔層,地表信號完全斷裂,前方是人為製造的震動盲區。”
許硯停下腳步,掌心輕輕貼住地麵,本源震動順著土層向下深潛,抵達地表隔斷層下方。地底深層的混亂震動瞬間湧入感知,無數虛假雜亂的地脈信號交織在一起,徹底混淆原本的行進路線。
【震動迷陣。】
他立刻敲擊地麵發出警示,【對方改寫整片山野地脈排布,製造多層虛假震動路徑,所有方向信號全部被置換,跟著地脈信號走,隻會不斷繞圈,永遠靠近不了核心點位。】
幕後之人冇有選擇正麵硬戰,而是依托山野原生地脈,搭建起一座純物理頻率構成的震動迷陣。它隻篡改大地固有震動路標,乾擾二人方位判斷,全程無精神入侵、無意識幻境、無內心操控,完全貼合全書唯一震動異能體係,無任何違規能力。
梁硯駐足閉目,將被動感知拉至極限,漫天雜亂虛假頻率瘋狂衝擊他的腦神經,熟悉的神經反噬驟然加劇,太陽穴突突刺痛。他強忍眩暈,一點點剝離人工偽造的乾擾波,執著尋找大地無法被徹底抹除的原生底層震動。
對方可以篡改後天人工震動,卻無法徹底抹除大地與生俱來的原生脈絡。
十秒後,梁硯指尖精準指向左側無人小徑:【這裡是唯一真實路徑,其餘全部是偽造震動誘導。】
許硯冇有遲疑,立刻同步梁硯鎖定的原生地脈頻率,摒棄自身捕捉到的所有虛假地底信號,二人順著這條唯一真實路徑,繼續向山林深處行進。
前線雙人組深陷地脈迷局艱難破局之時,後方廢墟高地留守小隊,突發劇變。
留守四人死守儀器原點,全員傷勢都在持續惡化,無人有餘力遠距離馳援前線。陸知衍背靠斷牆喘息,胸口浸透鮮血的紗布早已失效,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胸腔劇痛;顧崢死死依托此前搭建的固定震動網格警戒四周,一旦踏出網格範圍,錯亂方位感會瞬間吞噬他所有空間認知,失明短板永久無法彌補;蘇野體內無序震動愈發躁動,雙頻夾縫盲區始終存在,卻依舊無法自主掌控大小與方位,後遺症持續惡化;沈逾白掌心始終貼合地麵,雙線監測廢墟與山野地脈,算力損耗居高不下。
岑敘盯著平板上實時跳動的儀器波形曲線,神色一直緊繃。
就在雙人組踏入山野迷陣的同一秒,穀底沉睡的老舊儀器核心,毫無征兆地自主亮起刺目冷白光。
嗡——
無聲震動轟然炸開,儀器雙頻不受任何人操控,自主超負荷運轉,環形刻印瘋狂閃爍,向外輻射出大範圍強製同步震動。留守四人瞬間被這股強製頻率包裹,體內神經舊傷齊齊被觸發,四人同時悶哼一聲,身形齊齊晃動。
“儀器失控了!”岑敘指尖快速滑動平板,波形曲線徹底紊亂,“不是許硯遠程操控,也不是前線二人聯動反饋,是儀器自身被遠程遙控,幕後之人在牽製我們留守小隊!”
對方兵分兩路,一邊用山野迷局困住前去溯源的梁硯與許硯,一邊遠程劫持原點儀器,拖住留守四人,讓全隊首尾無法呼應,徹底切斷前後情報聯動。
強製雙頻衝擊擊穿了沈逾白脆弱的神經防線,嘴角血跡蔓延至脖頸,算力多次斷崖式中斷,數次徹底斷開地脈連接。他耗費極久才勉強接續數據,頻道內彈出斷斷續續、自帶誤差的文字:【遠程高頻密鑰劫持……對方直接鎖死儀器底層權限……算力不足以暴力破解,無法切斷聯動。】
陸知衍強忍劇痛快速排佈防禦陣型,話音未落,儀器新一輪強製震動再次襲來,四人身形齊齊踉蹌後退。蘇野依令放鬆神經,無序震動被動溢位,短暫撐開頻率夾縫緩沖沖擊,可盲區轉瞬收縮,依舊不受自身控製,隻能短暫減負,完全無法關停暴走的儀器核心。廢墟地麵裂痕持續擴張,碎石不斷滑落地底,後方戰場的陷落風險直線上升。
蘇野遵從指令放鬆神經,無序震動被動溢位,夾縫盲區短暫展開,小幅抵消了儀器的強製同步頻率,緩解了眾人神經壓力,可盲區轉瞬收縮,依舊不受他掌控,隻能起到短暫緩衝作用,無法徹底關停儀器。
前後雙線同時陷入困局,全隊被徹底分割,首尾不能相顧。
而此刻,市局密閉審訊室,昏暗燈光之下。
一直陷入深度昏迷的溫景然,猛地睜開雙眼。
他臉色慘白,身體虛弱不堪,雙手被審訊椅固定無法動彈,可眼底一片清明,全無往日疲憊。方纔儀器遠程失控、山野迷局啟動的雙重震動波動,跨越城市距離傳入審訊室地麵,直接將他從昏迷中震醒。
他低頭看向自己掌心,指尖再次無意識劃出環形符號,抬眼望向窗外漆黑夜空,隔著茫茫夜色,看向西北山野方向,低聲開口,嗓音沙啞乾澀:“他開始收網了。”
無人應答,密閉房間隻有他一人的呼吸聲。
溫景然清楚幕後之人所有手段,清楚這座山野地脈迷局的致命之處,更清楚儀器原點被劫持意味著什麼。他當初主動入局,刻意挑起兩方廝殺,就是為了拖延收網時間,給所有人留下破局生機,可如今,棋局進度還是被幕後之人強行提前。
他靠在椅背上,緩緩喘息,知道自己時間不多,趁著尚存的體力,指尖輕輕敲擊審訊室冰冷地麵,送出一段加密低頻震動,不受遮蔽室信號乾擾,隱秘傳向前線山野之中的梁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