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躲避的真相

大地塌陷的轟鳴被厚重地基徹底吞冇,隻剩連綿不絕、層層疊加的低頻震顫席捲整片廢墟。

第一層地表囚籠碎裂帶來的波動反噬,如同推倒了多米諾骨牌最前端的一枚棋子,徹底喚醒了深埋地下二十餘年的事故儀器殘骸。第三層地底核心鎖全速運轉,裹挾著當年外泄聲波殘留的餘韻,與許硯自身的震動天賦徹底合二為一,整片荒野廢墟淪為封閉且無解的死地。

腳下地表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橫向蔓延,寬度從一指寬擴張至半掌,碎石順著縫隙不斷滾落漆黑地底,每一次墜落都會引發新一輪地層震動。枯黃雜草連根斷裂,裸露鋼筋被地底力道拉扯彎折,空氣裡瀰漫著塵土與鐵鏽混雜的荒蕪氣息,死寂壓過一切,無人能夠發聲打破僵局。

梁硯站在原地,身形劇烈搖晃,維持已久的鏡像複刻屏障瀕臨崩塌。

他依舊冇有釋放任何主動震動,始終以被動感知承接、複刻、抵消對方的地脈頻率,可此刻雙層囚籠同步全開,外加地底儀器核心增幅,兩股同源震動的對衝壓力成倍暴漲,遠超他神經能夠承載的極限。

尖銳的痛感紮根顱腔深處,像是有無數細針反覆穿刺神經,後背縫合傷口徹底撕裂,溫熱的鮮血浸透外層病號服,順著腰側緩緩滑落。雙耳空洞無物,永遠寂靜無聲,可神經深處卻生出一種虛假的轟鳴錯覺,這是感官損傷超負荷之後,身體自發產生的病態反噬。

他指尖微微顫抖,腳下立足的地麵裂痕不斷逼近,隻能勉強收緊心神,死守最後一點鏡像頻率,護住身後倒地未起的隊友,冇有半分後退。

哪怕二人相距不足十米,彼此依舊無法窺探對方分毫思緒,所有對峙隻停留在物理震動的相互對衝,意識徹底隔絕,冇有任何精神層麵的觸碰與交流。

身前,許硯立於地基正中心,周身被渾厚的地底震動包裹,蒼白的臉龐毫無情緒波瀾,唯有眼底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兜帽徹底滑落,淩亂黑髮貼在冷汗浸濕的額角,天生閉合的聲帶讓他永遠無法言語,方纔那句生死相向的震動信號,依舊殘留在地表每一寸泥土之中。

他冇有急於發起絕殺攻擊,隻是垂眸看著不斷開裂的地麵,指尖無意識摩挲掌心泥土。

地底儀器核心持續迴響,規律性的震動不斷傳入他的四肢百骸,勾起了他塵封二十年、不願觸碰的童年碎片。

周遭規整的地脈頻率忽然亂了半拍,轉瞬又被他強行壓回平穩節律。梁硯隻能捕捉到這一絲轉瞬即逝的頻率破綻,卻無從探查波動紊亂背後的緣由,更無法感知對方情緒起伏,隻能保持警惕,防備這是對方刻意佈設的陷阱。

梁硯精準捕捉到這轉瞬即逝的震動紊亂,卻無法讀懂緣由,隻能警惕對方是不是刻意露出的陷阱,依舊保持防守姿態,不敢貿然出擊。

後方隊員藉著三成頻率抵消的視窗期,紛紛掙紮起身,可第二層神經共振依舊死死鎖定所有人的受損神經,傷勢無一例外全部加重。

顧崢撐著身旁彎折的鋼筋立柱,艱難站直身體,空洞的眼眸望向無儘黑暗,自身感知徹底失效。腳下立體交錯的雜亂震動撕碎了他僅有的地麵方位判斷能力,他隻能緊貼固定鋼筋,依靠梁硯近距離一下下敲擊地麵發出的**單一低頻地麵信號**辨彆方向,無法接收遠距離震動、無法感知地層深處波動,半步都不敢貿然挪動。

他無法感知牆體震動、無法感知地底深層波動,能力邊界絲毫冇有突破,黑暗帶來的恐慌愈發濃烈,嗓音乾澀沙啞:“方位一直亂,我隻能跟著你的敲擊信號走,大範圍移動做不到,冇辦法再次強攻第二層節點。”

方纔攻破第一層節點已經耗儘他大半體力,如今雙層囚籠加壓,他徹底失去二次破點的能力。

一旁的蘇野半跪在地,雙手死死按住太陽穴,眩暈症徹底失控,視線反覆發黑重影,渾身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體內無序神經震動依舊在被動溢位,不受自身主觀控製,依舊被這片特製地基大麵積吞噬,可就在此刻,一絲極其微弱的異變悄然發生。

他溢位的混亂震動冇有完全消散,少量殘波混入地底儀器老舊雜亂的底層雜波之中,二者發生極細微的共振,在極小範圍內撕開了一瞬、不足半米的震動盲區。

盲區轉瞬閉合,無法用於進攻,無法用於破點,甚至肉眼都無法察覺,隻有自身飽受震動折磨的蘇野能夠隱約感知。

他喘息著,指尖顫抖點開隊內加密頻道,一字一頓敲下淩亂文字:【極小範圍雜波共振……我的無序震動,能和儀器老舊底層波動呼應,範圍極小,不可控,無法人為複刻,隻能隨機觸發。】

這不是能力開掛,隻是地形與自身後遺症巧合觸發的隨機意外,依舊不可控、不可主動利用,完全貼合蘇野被動後遺症的原始設定。

全場算力唯一支撐點,沈逾白此刻已然瀕臨昏迷邊緣。

雙目無光,雙耳無聲,雙重感官剝奪讓他徹底隔絕外界一切畫麵與聲響,隻能依靠掌心貼合地麵接收震動信號。第三層核心鎖全開之後,狂暴震動數據流瘋狂衝擊他本就不可逆損傷的腦神經,嘴角血跡不斷蔓延,下頜一片猩紅,額頭冷汗成股滑落,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他數次中斷破譯,大腦一片空白,短暫失去震動接收能力,每一次重啟運算都要付出透支神經的代價。全程冇有精準座標輸出,所有定位數據都存在明顯延遲與偏差,算力缺陷全程貫穿,冇有任何超精度破譯表現。

良久,斷斷續續的文字跳出介麵:【第三層核心鎖……雙層聯動,第二層神經共振負責傷人,第三層儀器核心負責供能。二者綁定,單獨破壞任意一層都會觸發地層大麵積塌陷。】

【地底儀器除了當年事故聲波殘骸,還有一組封存加密震動編碼,不屬於許硯,不屬於當年實驗室公開數據,來源不明。】

【漏洞存在於儀器老舊底層雜波,和蘇野被動溢位的無序波動同源,可短暫切斷核心與第二層共振的聯動,但是視窗期極短,且無法預判觸發時間。】

這條資訊,是全隊目前唯一的生路。

陸知衍捂著胸口不斷滲血的傷口,氣息虛弱,臉色蒼白如紙,全程保持溫和統籌的姿態,冇有強硬命令,兼顧每一位傷員的身體極限,緩緩開口排布戰術:“所有人原地固守,不要貿然靠近地麵裂痕,避免墜入地底空洞。梁硯繼續維持鏡像抵消,優先保住全隊神經底線,不必強行壓製許硯;顧崢留守中後方,隨時接應倒地隊友;蘇野放鬆神經,不要刻意壓製自身後遺症,順其自然等待隨機雜波共振觸發;沈逾白儲存算力,隻追蹤未知加密震動編碼,不必強行破解核心鎖;岑敘靠近高地邊緣,觀察地層塌陷規律,尋找安全退守點位。”

話音落下,他抬眼望向廢墟中央的許硯,眼底愧疚翻湧,胸口舊傷劇痛難忍。

他看著眼前被恨意困住的少年,終於說出了塵封二十年、自己此前都不敢直麵的真相:“當年實驗室事故,除了三名實習研究員,還有一名幕後實驗觀測者,全程留守主控室,觀測整場聲波外泄全過程。那個人,是我。”

全場一靜。

此前陸知衍隻說自己當年身在實驗室,卻從未坦白自己全程觀測事故全過程。

“我當年就在主控室,親眼看見儀器參數異常飆升,親眼看見聲波衝破防護層,親眼看見你撲上去護住同伴。”陸知衍聲音低沉,滿是自責,“我第一時間上報險情,卻被上層勒令封鎖數據、隱瞞救人事實,我無權下達救援指令,隻能看著你們被醫護人員帶走,看著所有真相被一紙報告掩埋。”

“我不是無辜的旁觀者,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