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疑點彙總
淩晨兩點零七分,走廊腳步聲停在隔離間門外。
節律分毫不差,緩慢、沉悶、間隔均勻,每一步都精準踩在梁硯潛意識最敏感的神經點上。和童年樓道凶殺案殘留的幻聽、地下機房聲波幻境裡的致命足音,完全同頻重合。
屋內空氣凝固到極致,新風係統微弱的送風聲響被無限放大,反而襯得門外那道腳步聲愈發清晰刺耳。
梁硯站姿未變,指尖垂在身側悄然收緊,體表依舊維持著麵無表情的冷靜,冇有任何應激失態的外露反應。可隻有他自己清楚,太陽穴傳來熟悉的鈍痛,腦海深處塵封多年的昏暗樓道畫麵再度不受控製地翻湧而出,夢魘從未遠去,隻是一直被他強行壓製在意識底層。
他冇有貿然拔槍,也冇有開口質問,視線平靜鎖定緊閉的房門,大腦飛速完成研判:門外之人刻意踩著專屬步頻靠近,目的不是突襲傷人,而是精準心理施壓,故意戳破他最深的心理創傷,打亂他接下來所有決策判斷。
對方清楚他所有軟肋,熟知他所有心理盲區。
身側沈逾白微微側首,目光落在門板之上,語調平直無波瀾,冇有被腳步聲牽動任何情緒,客觀拆解對方用意:“對方刻意同步聲波幻境步頻,屬於精準心理戰術。此人知曉你的童年創傷,也知曉地下機房你被聲波影響的全過程,必然全程參與了黑網針對警方全員的心理作戰計劃。”
一句話印證了梁硯心底的猜測。
門外之人,絕非普通巡邏警員,而是掌握全盤情報、熟知警方高層與一線隊員所有隱秘軟肋的核心圈內人。
下一秒,敲門聲響起,三下,節奏依舊和腳步聲完全統一。
梁硯沉默兩秒,指尖按下開門按鈕。
房門向內側滑開,慘白走廊燈光傾瀉而入,照亮門外站定的人影。
來人正是剛剛離開不到二十分鐘的跨省專案組總隊長——顧崢。
這一刻,屋內猜忌落地,冰冷的懷疑無聲蔓延。剛剛締結的臨時同盟徹底脆弱不堪,梁硯眼底寒意逐層加深,卻依舊冇有做出任何攻擊性動作,恪守警務人員的剋製準則。
顧崢看清屋內兩人的神色,瞬間明白二人心中所想,冇有多餘辯解,徑直抬步走入隔離間,反手關門,隔絕外界所有視線,隨後抬手亮出自己胸前佩戴的執法記錄儀後台頁麵,螢幕上密密麻麻佈滿紅色告警記錄。
“我故意踩著這個步頻過來。”顧崢開門見山,語氣冇有絲毫閃躲,坦然承認腳步聲是刻意為之,“不是我是內鬼,是我剛剛回到專案組辦公室,發現自己全程被黑網聲波監控,對方一直在複刻我的行走節律,試圖後期用我的腳步聲偽造幻境錄音,事後嫁禍我為頂層內鬼。”
梁硯眸光微動,看向螢幕上的告警數據。
執法記錄儀後台清晰記錄,從他離開隔離間開始,就有一束隱形定向聲波持續鎖定他的身形,同步收錄他每一步行走的頻率,精準複刻出和梁硯夢魘一模一樣的腳步聲。黑網從一開始就佈下了嫁禍局,故意讓顧崢以同頻腳步聲現身隔離間,讓梁硯和沈逾白自然而然懷疑頂層盟友,從內部瓦解警方最後的信任。
“對方的目標從來不止是圍剿戰局。”顧崢收起記錄儀,神色凝重,卸下所有官方偽裝,說出最殘酷的全盤陰謀,“黑網想要讓我們內部互相猜忌、自亂陣腳,讓警方高層和一線指揮官徹底決裂,不用一兵一卒,不用藥劑伏擊,就讓光明陣營自行崩塌。”
沈逾白淡淡開口,補上棋局最後一塊拚圖:“雙層內鬼本就是一套連環計。基層內鬼溫朔負責泄露表層作戰情報,吸引我們全部排查注意力;頂層虛假內鬼嫌疑,刻意落在顧崢身上,逼迫你們警方高層自我內耗。真正的第三重幕後棋手,一直藏在視線盲區,從未露麵。”
溫朔是棄子,顧崢是嫁禍棋子,二者都不是最終的頂層內鬼。
整場內鬼風波,從頭到尾又是黑網設下的圈套。
梁硯緊繃的肩線緩緩放鬆,心底猜忌散去,卻冇有半分輕鬆,反而壓迫感更盛。對手的佈局已經精細到可以操控警方內部信任、拿捏每個人心理創傷、精準製造盟友隔閡,棋局維度早已超越普通刑偵對抗。
“溫朔現在狀態如何?”梁硯迴歸正題,快速拉回辦案思緒。
“已經就地控製,單獨關押在無菌審訊室,隔絕所有聲波信號與外網通訊,無法接收黑網任何遠程指令。”顧崢立刻彙報現場情況,“我趕來這裡之前,已經安排預審組先行問話,但溫朔全程呆滯失語,如同被清空意識,閉口不談任何聯絡資訊,常規審訊手段完全無效。”
周敘是被聲波操控心智,溫朔是被提前植入意識封鎖程式。黑網安插在警方內部的棋子,全都留有自毀後手,一旦被捕,立刻自我封存所有關鍵記憶,杜絕泄密可能。
“我可以參與審訊。”沈逾白主動出聲,語氣冷靜客觀,“我熟知黑網意識封鎖的底層程式邏輯,可以用反向聲波解除他的記憶封印,全程我隻提供頻率參數,不入審訊室,不直麵嫌疑人,全程遠程操作,完全符合警務審訊規範。”
他依舊主動劃分邊界,配合辦案卻絕不越界,不給警方留下任何質疑自己的把柄,貼合他謹慎縝密、步步周全的人設。
顧崢和梁硯對視一眼,雙雙點頭應允。
三方同盟重新修複,猜忌消散,目標再度統一:挖出內鬼完整聯絡鏈路,破解48小時後的車隊活人獻祭死局。
淩晨兩點二十分,遠程審訊鏈路接通隔離間螢幕。
高清畫麵實時傳輸無菌審訊室內場景,溫朔坐在固定審訊椅上,雙目空洞,眼神渙散,對預審員所有提問毫無迴應,周身氣息麻木冰冷,徹底淪為一具冇有自主意識的軀殼。
沈逾白看向螢幕,閉眼三秒,快速匹配對應的解封聲波頻率,隨後通過內網音頻通道,輸送一段溫和平緩的反向白噪音。
無形聲波穿透審訊室,冇有任何聲響與體感變化,卻精準衝擊溫朔腦海裡的記憶封鎖程式。
一分三十秒後,溫朔渾身猛地一顫,瞳孔驟然收縮,渙散的眼神慢慢恢複焦距,緊繃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塵封的記憶逐步解封。
預審員抓住時機,立刻直擊核心問話:“你的直接聯絡人是誰?頂層內
溫朔嘴唇哆嗦,冷汗順著下頜不斷滴落,神色佈滿極致恐懼,彷彿回憶起了極致恐怖的畫麵,斷斷續續吐出一串簡短密語:“無姓名……無麵容……固定聯絡密語——歸音,赴祭。”
僅僅八個字,隨後溫朔腦袋一歪,再度陷入深度昏迷,無論如何喚醒都毫無反應,腦部神經受到不可逆損傷,徹底無法再提供任何線索。
歸音,赴祭。
短短兩組詞語,帶著濃烈的儀式感,直接呼應此前被俘刑警留下的活人獻祭遺言。
梁硯低聲重複這四個字,指尖輕輕敲擊桌麵,快速拆解詞義:“歸音,指代聲波幻境、所有聽覺操控手段;赴祭,指代七日圍剿現場,全員趕赴獻祭現場。”
黑網整場行動的終極目的,從來不是搶奪密鑰、銷燬物證、抓捕沈逾白,而是完成一場完整的聲波活人獻祭儀式。車隊是儀式載體,警方全員警力是祭品,整座城市的聲波網絡是獻祭法陣。
棋局最終目的,徹底浮出水麵。
就在此時,市局全域空氣監測警報突然刺耳響起,紅色告警燈光瞬間鋪滿隔離間側邊大屏,急促的警報聲劃破淩晨的安靜。
曾莞火速接入緊急通訊,聲音帶著難以壓製的慌亂:“梁隊、顧總隊!突發應急警情!城區東南片區、西南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