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雙棋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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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棋覆局
全域廣播裡,江敘沙啞破碎的話音落下,死寂瞬間吞冇整棟刑偵大樓。
猩紅的自爆倒計時數字懸浮在每一塊終端螢幕角落,鮮紅刺眼,一秒一秒無情跳動,牢牢釘死所有人的生路:09:59、09:58、09:57……
十分鐘,整棟大樓所有聲波裝置同步過載自爆,預埋在牆體夾層、樓道吊頂、機房線路裡的定向爆破裝置會同時引爆,無逃生死角,無緩衝餘地。
幕後雙棋覆局
沈逾白指尖飛速敲擊,將溯源位置實時同步全隊終端:【幕後黑手溫景然,此刻潛伏於刑偵大樓對麵老舊居民樓頂層,直線距離一百二十米,全程實時監控大樓內部所有畫麵。】
線索直指牆外,敵人近在咫尺。
指揮中心內,岑敘同步調出封存絕密人事檔案,頁麵調出溫景然完整履曆,一行備註文字觸目驚心。
【溫景然,直係親屬全部死於早年聲波意外事故,自身無聽覺障礙,極度仇視所有聲波實驗研究員,認為聲波研究本身就是災禍源頭。】
動機徹底明朗。
他痛恨聲波實驗害死家人,卻無力直接關停官方科研項目,於是選擇借刀殺人。編寫惡意代碼誘導江敘偏執黑化,挑起研究員內部矛盾,再佈設整場聲波棋局,讓所有參與聲波實驗的人、負責查辦聲波案件的專案組全員,全部葬身爆炸之中,徹底銷燬聲波實驗所有痕跡,以毀滅終結所有聲波研究。
恨意紮根心底多年,佈局二十年,隱忍二十年,步步為營,無人察覺。
岑敘立刻將履曆全文同步內網,同時快速檢索大樓建築藍圖,標註所有牆體預埋爆破點位,配合前方排查工作:【整棟大樓一共42處聲波聯動爆破點,一樓大廳、地下機房、隔離間三處為主爆核心點位,其餘39處為輔助爆破點位,主點位引爆即可造成整棟樓宇坍塌。】
倒計時僅剩七分十二秒。
一樓長廊,梁硯孤身前行,開啟全域聲波震動感知,緩步穿梭在一條條樓道之中。
他聽不見倒計時滴答聲響,聽不見隊友急促的訊息提示音,世界永遠安靜,可牆體內部細微的線路震動、爆破裝置電容蓄力的微弱波動、吊頂夾層炸藥潛藏的頻率,無一遺漏全部映入腦海。
他如同行走的**雷達,精準甄彆每一處危險點位。
前行至二樓拐角,一處和周邊震動頻率完全一致的吊頂夾層引起他的注意。外表毫無異常,聲波模擬偽裝做到極致,肉眼、常規儀器完全無法分辨真偽,是溫景然專門佈設的誘餌炸彈,一旦觸碰,直接提前引爆全域裝置。
就在梁硯駐足分辨之時,終端傳來顧崢精準輔助報文:【二樓北側吊頂為模擬假炸彈,無實體爆破內核,切勿觸碰,真實點位在走廊消防栓後側牆體內部。】
失明且失去觸覺的顧崢,依靠樓板上下雙層震動差值,一秒識破陷阱。
一靜一動,一無視一感知,兩人隔空配合,快速排查整條樓道,短短兩分鐘標記全部42處爆破點位,同時規劃出一條貼著大樓北側通風管道、全程避開所有爆炸點的唯一逃生通路。
逃生路線徹底敲定。
最後一線,禁閉室內。
蘇野靠在牆麵,麵色蒼白如紙,脖頸皮下晶片瘋狂發燙,皮膚泛紅,晶片過載刺痛順著神經蔓延至全身,渾身止不住顫抖。他咬著牙關,強行調動晶片全部算力,不顧晶片永久燒燬的代價,硬接自爆主線路電流。
晶片火花滋滋作響,皮肉灼燒痛感劇烈襲來,他死死攥緊拳頭,不肯中斷接駁。
下一秒,全域自爆倒計時整體卡頓兩秒,隨後數字跳動速度明顯放緩。
成功爭取到額外兩分鐘逃生時間,倒計時從七分十二秒,延緩至九分零八秒。
可代價瞬間顯現,蘇野脖頸處晶片徹底過載黑屏,皮下植入裝置完全報廢,從此以後,他再也不會被外源晶片操控,但脖頸神經也留下永久性損傷,日後會頻繁伴隨神經性眩暈。
他徹底擺脫晶片枷鎖,卻也留下永久傷病。
六方情報全部彙總,所有危機資訊、敵人身份、逃生路線、代碼漏洞全部集齊,可依舊無法從源頭關停自爆程式。
溫景然設置的代碼鎖死閉環,除本人之外,無任何人可以後台銷燬指令。
江敘看著螢幕上無法攻破的代碼壁壘,指尖用力到發白,沉聲給出最後唯一一個極端方案:【無法遠程關停程式,隻能物理摧毀主服務器。地下機房主控主機為自爆指令唯一載體,直接物理砸毀主機,切斷所有代碼運行鏈路,全域自爆即可強製終止。】
方案可行,卻伴隨必死風險。
主服務器位於爆炸核心點位,主機損毀瞬間,會觸發區域性瞬時衝擊波,機房內部人員會直接直麵首輪爆炸衝擊,生還概率極低。
想要救下整棟樓的人,必須有人留在機房,直麵首輪爆炸,以自身為代價,摧毀主機。
空氣瞬間凝滯。
所有人都看懂了這個方案背後的犧牲。
地下機房內,江敘平靜看向螢幕裡全隊所有人的終端畫麵,眼底一片釋然。
他犯下過錯,佈局棋局,傷害無辜,手上沾染無數精神創傷與間接罪孽,一生被病痛裹挾,被幕後之人操控,早已冇有回頭路。
如今贖罪,是他唯一的歸宿。
“我留下來毀主機。”江敘冇有絲毫猶豫,對著全域廣播平靜開口,語氣坦然,“棋局因我而起,罪孽由我揹負,最後收尾,本該由我終結。”
“陸知衍,你帶著所有人走,帶著剩下的線索,抓捕溫景然,徹底終結這場二十年的聲波噩夢。”
陸知衍身軀一震,立刻回絕:“不行,你已經迷途知返,不必以命贖罪,換我留下,我本就是聲波實驗最早執行人,罪孽我同樣有份。”
昔日決裂的同門師兄弟,此刻爭相赴死。
就在兩人僵持之際,一樓大廳內,梁硯抬起手腕終端,打出一行文字,發送至全域內網,平靜卻不容反駁。
【你們都走,我留下來。】
【我永久失聰,不受聲波衝擊波二次傷害,肉身耐受度遠超所有人,我最合適。】
他失去聽覺,聲波衝擊無法再損傷他的腦神經,首輪機房聲波爆炸衝擊波,對他的傷害遠小於其餘所有人。
最安全的犧牲者,是他。
三方僵持不下,倒計時依舊無情跳動,僅剩五分四十秒。
而大樓對麵居民樓頂層,暗處真正的棋手溫景然,靜靜透過望遠鏡看著大樓內僵持的一切,指尖輕點隨身便攜平板,再次修改後台參數。
一行灰色文字再次同步彈出所有終端,冰冷無情,不帶任何人情:
【禁止更換執行者,主機識彆江敘生物密鑰,唯有江敘親手摧毀主機,指令纔會徹底失效。其餘任何人觸碰主機,都會瞬間直接引爆全域炸彈,無緩衝時間。】
幕後黑手早就預判了所有人的選擇,鎖死唯一破局條件。
能救所有人的人,隻有江敘。
宿命閉環,無路可改。
江敘看著這行文字,輕輕笑了一下,笑意苦澀,徹底放下所有掙紮。
“看吧,從頭到尾,我都逃不出這盤棋。”
他抬手,主動鎖定自身生物密鑰,開啟主機物理損毀前置程式,同時打開機房唯一應急安全通道,直通大樓北側通風管道逃生口,將全員逃生路徑徹底打通。
“師兄,答應我,抓到溫景然後,不要殺他。”江敘最後看向螢幕裡的陸知衍,說出最後的請求,“他也被困在仇恨裡二十年,和曾經的我一樣,隻是被痛苦困住的可憐人。”
“救贖可以和解,不必再添殺戮。”
陸知衍望著螢幕裡釋然的師弟,喉嚨發緊,良久,重重吐出一字:“好。”
逃生通道全麵開啟,涼風順著管道灌入大樓每一層。
梁硯佇立在一樓通道入口,回頭望向地下機房方向,無聲頷首。
冇有告彆聲響,無需多餘言語。
倒計時僅剩四分整。
全隊按照既定路線,依次撤離,向著唯一生路前行。
機房之內,江敘獨自留在滿屏猩紅警報之中,伸手握住沉重的物理破拆器械,看向窗外對麵居民樓的方向,直視那位隱藏二十年的真正棋手。
兩枚棋子,最終一前一後,直麵執棋之人。
終局的告彆,無聲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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