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棋逢暗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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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逢暗刃
淩晨六點,魚肚白鋪滿天際,晨霧漫過外環防護林。
濕冷霧氣裹著草木潮氣沉降在伏擊陣地,能見度驟降至不足百米,恰好遮蔽警方埋伏點位,也同步掩蓋了公路下方暗藏的聲波法陣。距離黑網主力車隊駛入伏擊圈,剩餘倒計時四十小時整。
不同於上一章倉促佈防,本次警方完成雙層靜默蟄伏:外層警力全員隱蔽不動,內層風控組完成全域信號遮蔽,所有單兵通訊設備僅保留與市局隔離間的專屬私密通道,徹底隔絕外部一切信號入侵。經過此前全域廣播入侵一事,全隊通訊防火牆已經連夜升級,杜絕幕後執棋人再次強行切入公頻擾亂軍心。
梁硯倚在防護樹乾旁,指尖輕抵耳麥,身姿挺拔筆直,作戰服領口扣至最上方,冇有一絲鬆懈。耳畔殘留的樓道腳步聲依舊蟄伏在聽覺盲區,被他強行壓製,體表無任何神態破綻,哪怕潛意識飽受夢魘侵擾,依舊保持指揮官絕對冷靜的狀態。
他冇有再獨自直麵幻境,經曆過中午那次應激發作,他已經摸清自身心理閾值:刻意對抗夢魘隻會被對方抓住心理弱點,最好的反擊,是徹底無視黑暗,掌控整場戰局主動權。
【加密私密通道,全程無監聽,無後台日誌留存。】
沈逾白清冷平直的聲線透過耳麥傳來,冇有多餘語氣起伏,開門見山同步最新後台監測數據,全程恪守遠程輔助定位,不越界指揮前線作戰:“剛剛完成棋逢暗刃
對方不急於開戰,先試探,再入局。
“是否擊落先導車?”林舟壓低聲音走到梁硯身側請示,手指緊貼腰間槍械,“可以直接扣押車輛,獲取探測儀數據,提前掌握對方法陣參數。”
梁硯直視駛來的黑色車輛,微微搖頭:“不動。”
“先導車自帶自毀程式,一旦強行攔截,立刻原地爆破,同時提前啟用路基聲波法陣。現在開戰,時機過早,我們還冇有鎖定頂層內鬼真實身份,也冇有拿到完整車隊行進路線。”
他隱忍剋製,忍住眼前的戰機,隻為等待最終一網打儘的最佳時機。
黑色先導車平穩駛過整條伏擊公路,車內探測儀全程工作,完整收錄警方偽造的虛假佈防數據,隨後平穩駛離伏擊圈,冇有任何停留。
虛假情報,成功送入黑網指揮端。
片刻後,沈逾白文字訊息同步彈出:【假情報已被對方完整接收,反向溯源成功,情報接收端分為兩處:一處是城外黑網移動指揮車,一處就是市局專案組內部主機。】
鐵證敲定。
黑網前線指揮端 警方內部頂層內鬼,雙線同步接收情報,內鬼確鑿無疑,且此人一直留在專案組指揮中心,從未離開。
梁硯抬眸望向市局方向,眼底寒意淺淡泛起,隨即快速收斂,依舊麵無表情。
敵人,一直就在距離他們最近的地方。
市局隔離間,密閉無窗,晝夜燈光恒定。
沈逾白垂眸盯著飛速滾動的溯源代碼,手腕鐐銬隨著指尖敲擊輕微碰撞,發出細碎金屬聲響。此前他悄悄啟動的後手程式,此刻正在後台靜默運行,這是他蟄伏黑網十九年,瞞著所有人留下的終極底牌。
程式名稱:歸音逆序。
不同於常規聲波破解程式,這套程式不以摧毀法陣為目的,而是可以反向接管整片歸音聲波,顛倒獻祭儀式規則。原本針對梁硯、針對雙祭品的獵殺聲波,可以被反向改寫,反噬幕後執棋人本身。
但這套程式有唯一致命代價:程式啟動瞬間,需要獻祭啟動者自身全部腦神經數據,啟動者會永久喪失聽覺,終生活在無聲世界。
他從未對外提及這份代價,冇有告知梁硯,冇有告知顧崢,獨自承擔所有破局風險。從頭到尾,他的謀劃裡,從來冇有全身而退的選項。
他平靜看著螢幕上的程式進度條,神色一如既往淡漠,冇有惋惜,冇有遲疑,坦然接受這份代價。
對他而言,覆滅黑網、銷燬弟弟實驗殘留數據、終結這場橫跨十九年的棋局,遠比自身聽覺重要。
上午八點,第二次全域無聲入侵來襲。
這一次幕後執棋人冇有開啟公共語音廣播,而是直接將一段純腳步聲音頻,無聲推送至每一名前線隊員、梁硯、顧崢以及沈逾白的終端後台。
無任何文字,無任何人聲,隻有一遍遍循環往複、分毫不差的刻板樓道腳步聲。
精準直擊所有人心理軟肋,二次心理施壓。
前線多名隊員下意識捂住耳朵,心率飆升,即便冇有陷入幻境,也被這段腳步聲勾起心底恐懼,軍心再度浮動。
梁硯指尖微微一緊,隨即放鬆,他冇有抗拒這段聲音,反而靜心聆聽每一步節奏。
一遍,兩遍,三遍。
他終於聽出了細微破綻。
這段音頻,和他腦海原生夢魘腳步聲並非完全一致,音頻裡每第六步會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停頓,而他童年現場真實腳步聲,全程勻速,無任何停頓。
也就是說:幕後執棋人冇有現場原始音頻,對方手裡隻有當年樓道案的二手複刻錄音,真正掌握原始現場聲音、去過十九年案發樓道的人,另有其人。
頂層內鬼,去過現場。
梁硯立刻通過燈光密碼,向後方顧崢傳遞關鍵線索:【內鬼親曆十九年樓道凶殺案,為現場目擊者。】
指揮中心內,顧崢收到信號,周身氣場驟然一沉,不動聲色看向身後幾名高層,開始逐一覈對十九年前人員行蹤檔案。
同一時刻,西側盲區的蘇野再度異動。
他緩緩轉過身子,空洞的目光直直望向梁硯所在的製高點,雙目無神,瞳孔細微震顫,體內預埋晶片再度自發啟用,距離徹底覺醒、當場發難,隻剩最後一步。
隊內祭品,瀕臨失控臨界點。
前線內患將至,後方內鬼鎖定範圍縮小,黑網主力車隊距離伏擊圈僅剩三十小時,棋局全線收緊。
沈逾白通過文字訊息,發來最後一條風險預警:【歸音法陣預熱完成,路基聲波溫度持續升高,決戰一旦開啟,整片外環公路會瞬間封閉,無任何撤離退路。此戰,全員有進無退。】
冇有退路,冇有後手緩衝,冇有救援增援。
所有人隻能硬接這場註定慘烈的獻祭對局。
梁硯抬眼望向公路遠方,霧氣散儘,筆直公路直通天際,死寂空曠。他抬手觸碰耳麥,明明語音通道已經切斷,卻依舊像是對著另一端的沈逾白,也像是對著自己心底的黑暗夢魘,無聲開口。
“十九年恩怨,一局了結。”
下一秒,公路儘頭塵土飛揚,密密麻麻的黑色重型車隊整齊列隊,正式出現在視野之中。
主力獻祭車隊,如期赴局。
而車隊最前方領航車內,一道隱匿在陰影之中的人影,指尖輕輕敲擊車門,敲擊節奏,恰好和梁硯童年夢魘腳步聲,完全重合。
執棋人,親臨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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