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違令暗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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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令暗盟
淩晨一點四十分,隔離間空氣徹底凝滯。
慘白冷光平鋪在地麵,分割出明暗兩道界限。梁硯立於門邊,一身作戰警服身姿挺拔,脊背繃成筆直線條,直麵直屬上級毫無退讓。他眼底冇有衝動與執拗,隻有權衡全域性後的絕對理性,明知違抗上級指令是警務大忌,依舊不肯收回方纔那句話。
門外站著的跨省專案組總隊長顧崢,從警三十年,經手無數重特大跨境犯罪案件,氣場沉斂迫人。他目光沉沉掃過梁硯,又淡淡掠過屋內戴滿鐐銬、安靜佇立窗邊的沈逾白,片刻沉默後,抬步徑直走入隔離間,反手合上房門。
房門閉合,徹底切斷走廊所有聲響,這場關乎全域性圍剿計劃的對峙,變成三方密閉談話。
“梁硯,你清楚違抗專案組指令的後果。”顧崢冇有高聲斥責,語氣平靜卻自帶不容置喙的官方威壓,指尖輕點牆麵涉密監控指示燈,“這裡全程錄音錄像,你的每一句迴應,都會記入辦案檔案,輕則記大過、調離刑偵一線,重則追究瀆職刑事責任,你想清楚了?”
梁硯麵色始終冷硬,無半分動搖,行禮規範標準,應答條理清晰:“報告總隊長,我清楚所有後果。但我依舊堅持,圍剿計劃不能延期。”
“理由。”顧崢沉聲追問。
“違令暗盟
命運的閉環,從一開始就不是意外,而是至親義無反顧的奔赴。
“當時公寓站點負責人,就是本次車隊隨行總指揮陸沉。”沈逾白報出仇人全名,眼底依舊平靜,唯有指尖極細微收攏,轉瞬鬆開,“陸沉發現弟弟和我血緣匹配,神經係統適配度極高,強行將他定為高階**實驗樣本。我趕回公寓時,實驗已經完成三輪,弟弟腦神經徹底不可逆損傷,當場離世。”
梁硯沉默傾聽,冇有插話,心底完整拚湊整條因果鏈。
“陸沉當時收到上層指令,本該銷燬屍體、抹除所有痕跡。”沈逾白繼續訴說,“但他刻意保留了弟弟的神經數據,以此要挾我重回黑網,接管錦華公寓站點,為黑網長期調配神經性藥劑。我為了保住弟弟最後一點殘留數據,被迫入局,蟄伏至今。”
這纔是他無法抽身、不能逃離棋局的終極原因。
退路無數,牽掛唯一。
“本次圍剿,你真正想要的從來不是抓捕陸沉歸案。”梁硯瞬間洞悉本心,“你想要拿回你弟弟殘留的神經實驗數據,徹底銷燬,讓他徹底安息。”
“是。”沈逾白坦然承認,毫不掩飾自己最終目的,“法律可以審判陸沉的罪行,卻無法銷燬黑網封存多年的實驗數據。那些數據一日留存,我弟弟就一日無法真正塵埃落定。”
他配合警方,交出罪證,直麵審判,所求從不是複仇殺人,而是給死去的親人一份徹底的安寧。
淩晨兩點整,時鐘精準跳轉。
密鑰錄入時間,準時抵達。
梁硯開啟終端錄入權限,螢幕亮起藍色驗證介麵,全程開啟公開錄像,執法記錄儀同步運轉,每一步操作全程留痕。即便二人達成暗盟,梁硯依舊堅守執法規範,絕不逾越法理底線。
“可以開始。”梁硯開口示意。
沈逾白緩步走到終端前,戴著鐐銬的手指輕輕落在觸控螢幕上,指尖依次敲擊密鑰代碼。他錄入節奏緩慢平穩,每一段代碼都精準無誤,同時後台第三重密鑰陷阱同步靜默啟動,肉眼無任何異常顯示。
0。1秒轉瞬即逝。
蟄伏在後台的隱形木馬瞬間觸發,完整複製眼前半截密鑰源碼,打包加密,飛速向外網黑網總部回傳數據包。
隔離間螢幕右下角,一行極小的後台數據流飛快閃過,無人察覺。
遠在城市暗處的黑網中控點,接收終端瞬間提示密鑰獲取成功,一直緊盯螢幕的黑衣人影露出篤定冷笑,全程以為大局已定。
可他們不知道,傳回的源碼早已在複製瞬間自動錯亂,全部變成無序亂碼,看似拿到製勝底牌,實則拿到一堆毫無作用的無效字元。
誘餌成功投放。
“密鑰錄入完成,後門定位範圍壓縮完畢。”沈逾白收回手指,側身讓出終端,語氣平淡彙報結果,“病毒已經完成數據竊取,對方已經確信掌控全部圍剿情報,警惕性會降到最低。”
梁硯立刻接入作戰小隊頻道,壓低聲音下達第一條暗地改道指令:“全隊注意,廢棄原定高速伏擊點位,所有車輛靜默繞行城郊外環輔路,全員關閉公開定位,啟用隊內加密隱秘通道。”
他趁著黑網獲取虛假情報、放鬆戒備的視窗期,悄無聲息修改全部圍剿路線,甩開對方基於假密鑰做出的伏擊預判。
與此同時,沈逾白同步開啟黑網高層權限覈驗,遠程對接警方所有涉密人員後台,開始逐層篩查內鬼:“我將發送一段高層專屬聲波密令,所有近期接觸圍剿預案的警務人員,腦波會自動產生共振反應,共振者即為內鬼關聯人員。”
一道無形低頻聲波順著市局內網擴散至所有涉密辦公區域,無噪音、無體感不適,隻會針對性觸發黑網關聯人員的腦波異動。
三十秒後,覈驗數據回傳隔離間螢幕。
螢幕上僅有一個紅色高亮名字,刺眼醒目——隸屬於專案組後勤資訊科,副主任科員,溫朔。
此人全程參與本次圍剿預案排版、內網數據歸檔、作戰路線錄入工作,擁有全程接觸所有機密的最高權限,平日裡性格溫和低調,從未有任何可疑舉動,完美隱藏在辦案隊伍之中。
“內鬼鎖定。”沈逾白看向螢幕,淡淡開口,“此人每週三深夜都會隱秘對接黑網一次,同步警方全部動態,本次地下機房突襲、密鑰計劃、圍剿路線,全部由他外泄。”
梁硯立刻同步密令給顧崢,不動聲色,就地布控,不驚動隊內其餘人員,避免打草驚蛇。
內外雙線危機,同時推進解決。
可就在局勢逐步向好,雙線危機同步可控之時,曾莞急促的加密通話突然接入,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慌張,打破屋內平穩氛圍:“梁隊,突發緊急情況!黑網主動發來公開情報,聲稱已經提前獲知我們改道外環的計劃,他們同步更改伏擊地點,並且公開發送倒計時,距離車隊抵達伏擊點位,僅剩四十八小時!”
梁硯眼神驟然一沉:“我們臨時改道屬於絕密資訊,剛剛下達不足一分鐘,對方不可能同步獲知。”
明明已經鎖定內鬼溫朔,並且已經暗中布控,阻斷其對外通訊,絕密改道計劃依舊瞬間泄露。
這意味著,警方內部,不止一名內鬼。
第一層內鬼溫朔隻是明麵棋子,背後還藏著第二層更深、權限更高、更加隱蔽的頂層內鬼,依舊遊離在排查範圍之外,實時窺探著警方所有即時動向。
一旁沈逾白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快得讓人無法捕捉,隨即恢複平靜,緩緩開口道出最壞預判:“第二層內鬼,權限和顧總隊長同級。”
話音落下,梁硯身形微頓。
能夠同步獲取一線臨場即時指令,權限直達專案頂層,排除所有基層、中層人員,僅剩極少數高層領導。
剛剛和他們達成秘密同盟、叫停明麵計劃的顧崢,竟然也在懷疑名單之內。
信任鏈條,瞬間崩塌。
門外走廊再度響起腳步聲,這一次,腳步聲沉重緩慢,步步逼近隔離間門口,和梁硯童年夢魘裡的幻聽腳步聲,節律完全一致。
誰都不知道,門外走來的,是盟友,還是最終隱藏的黑暗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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