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們5歲。

六爺爺喜歡下棋，每次來老宅，都會讓顧彬陪他殺上那麼幾個回合。

寶寶們喜歡湊熱鬨，隻要爸爸和爺爺在院子裡擺上棋盤，就會圍攏過來，非常給力的充當吃瓜群眾。

至於看不看的下去，小腦袋瓜子有沒有走神，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大寶最淘氣，坐不住，很快就會被彆的事情吸引，東瞧瞧，西瞅瞅，一會兒就不見了人影。

喜喜熱衷於習武，看了沒一會兒也興致缺缺，悄咪咪地溜回魚池邊，自己揮舞著一根小木棍，耍得很是開心。

樂樂乖巧可愛，安安靜靜地坐在爸爸身邊，擺弄她的洋娃娃。

四個寶寶裡，隻有安安神情最專注，是真的在認真觀看。

顧彬有心教孩子們下棋，之前給他們講解過下棋的步驟。

安安烏溜溜的大眼睛隨著黑白棋子移動，時不時地就會擰起眉頭，很是無奈地瞅上太爺爺那麼一眼。

這一天，六爺爺下棋又輸了，安安托著小臉腮，幽幽地歎了口氣。

“哈哈哈，這小子......”

六爺爺被他無奈的小表情逗樂了，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表情挺豐富的，就跟他真的看懂了似的。”

“他才5歲，懂什麼？”

顧彬不以為意地笑笑，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安安，想下棋嗎？”

六爺爺越看小萌寶越可愛，有心逗他：“要不要和太爺爺下一盤？”

“嗯。”

安安小眼神亮了，用力點了點頭。

“嘿......”

六爺爺本來隻是想逗一逗他，沒想到小不點真的敢答應。

老爺子呆愣數秒，湧起幾分竊喜。

他老人家棋藝不佳，和孩他爹下棋，即便顧彬有心讓著他，也是勝少輸多。

這個麵子，必須從他兒子身上找回來。

“小彬，趕緊地讓開，讓安安下......”

老爺子有心在小一輩麵前顯擺一下自己的棋藝，等不及了，揮手攆人。

“5歲的小崽子會下什麼棋啊，還是我陪你下吧。”

顧彬豈會看不出他老人家的小心思，故意磨磨蹭蹭地拖延。

“安安喜歡爺爺，想和爺爺下棋，我就陪他下幾盤。”

老爺子親切的拍了拍安安的小腦袋，一本正經地表達自己對小重孫的寵溺。

“安安，你真的想下棋？”

顧彬又將目光轉向安安。

“嗯。”

安安不喜歡說話，又用力點了點小腦袋，表示自己非常想。

“好吧。”

顧彬不忍拒絕，重新整理好棋子，和兒子換了個位置。

“安安，來，太爺爺教你下棋。”

六爺爺滿意了，一臉的褶子笑成了菊花。

“啪嗒。”

安安也不客氣，不待他老人家說完，已經自己拿起白子，放在了棋盤上。

六爺爺見他下的有模有樣，更高興了，笑眯了眼睛。

一老一小在棋盤上殺了幾個回合。

沒過多久，他老人家就笑不出來了。

安安下棋的速度很快，氣勢比他的父親更淩厲，就像是沒有經過大腦思考似的，他老人家下一步，他就緊跟著下一步。

看似有點莽撞，偏偏又逼得他進退兩難。

一盤棋，下了不到一半就陷入了死局。

老爺子看著失去的半壁江山，欲哭無淚，愣神許久才接受了自己已經輸了的事實。

“安安，來，和爸爸下一盤。”

顧彬的驚訝不比老爺子少，他從旁觀者的角度，看的更清楚，是故，也更加覺得不可思議。

安安不是小孩子心性，胡亂下棋，才會誤打誤撞贏了太爺爺。

而是自始至終神情都很專注，思考對策，隨機應變。

兒子驚人的天賦，也激起了他的興趣。

有什麼事，能比的上看到孩子們成長更快樂呢。

就算輸了又如何？

再聰明，也是他的兒子。

——

“熙雨，快來看呐，安安和他爸爸下棋了。”

“二寶了不得，贏了太爺爺。”

“看不出來呀，不喜歡說話的安安，纔是四個寶寶裡最聰明的。”

“不說話不代表不聰明，說不定就是太聰明瞭，纔不愛說話。”

“我算是開了眼了，這麼小的孩子會下棋，說出去誰信呐。”

“會下棋沒什麼了不起的，關鍵是下的好，和他爸爸不相上下，這纔是重點，小彬當年可是省狀元，真要贏了他，這孩子了不得，以後說不定真能搞個科研啥的，當科學家。”

——

林熙雨在屋子裡剪紙，隔著窗戶就聽到了院子裡的喧嘩。

顧姥姥激動的不行，一個勁的扯著嗓子喊，讓她趕緊出來。

三個保姆也跟著湊趣，刻意哄她老人家開心。

“來了，來了......”

她一開始沒當回事，想著不就是下個棋嘛，有什麼好激動的。

從屋子裡開啟門往外一瞧，瞅見顧彬緊皺的眉頭，方纔真的領悟了老太太的激動從何而來。

顧彬的神情已經很有沒有這樣凝重過了。

平日裡這人總是一幅隨心所欲，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的表情。

此時此刻，僅從眉頭皺的幾乎能夾子蚊子的深度，就能看出心情不是那麼美妙。

估計是被兒子逼到了絕境，再不能絕地反擊，隻能放棄掙紮，拱手認輸。

——

“安安什麼時候學會下棋了？”

看到這一幕，她暗自慶幸的同時，也不由的滋生出了幾分身為老母親的自豪感。

安安從小不愛說話，顯得有些木訥，她之前還很揪心，生怕兒子因為早產導致大腦發育遲緩。

現在來看，是她白擔心了。

安安不僅不笨，還很聰明。

至少從下棋上看，能把他爹逼到這份上，已經很少有人能做到了。

“沒有刻意教過吧......”

“這孩子就是聰明，自己學會的。”

三位保姆見她出來了，都往後退了幾步，給她讓開了一點地方。

“安安這麼聰明啊？”

林熙雨擠到最前麵，看著親親兒砸，笑得合不攏嘴。

“這回兒你高興了吧？”

顧姥姥笑著打趣她：“之前還總是擔心，安安性子隨了你，智商也不高呢。”

“高興。”

林熙雨很實誠的點頭，一點想要謙虛的意思也沒有。

“你們瞧瞧，她這個得意勁......”

顧姥姥看樂了，轉過頭去對著黃姐三人說：“可算是兒子給她長臉了，幸虧是沒有尾巴，要不然尾巴也要翹起來了。”

“哈哈哈。”

黃姐三人被顧姥姥難得的幽默逗樂了，笑得很是開心。

“平局。”

六爺爺頗為興奮的嗓音傳來，又將一眾吃瓜群眾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下棋的父子倆身上。

顧彬暗自僥幸，在最後一刻挽救了敗局。

“安安這麼棒啊，和爸爸下成了平手。”

林熙雨第一時間抱住兒子，在軟糯糯的小臉腮上親了一口。

“嘻嘻。”

安安最喜歡媽媽誇他了，眼睛笑成了小月牙。

“這個孩子好好培養，長大了有大出息。”

六爺爺這會兒也相信了，安安是真的會下棋，不是誤打誤撞贏了他。

“安安......”

顧姥姥不失時機地誘哄小重孫：“你除了會下棋，還會些什麼呀？”

安安又不吭聲了，似乎是不屑於回答這個問題。

“不想說就不說吧。”

顧姥姥自己找補：“孩子還小，興趣愛好都可以慢慢培養，咱們也可以一點一點地發掘，說不定每天都能有新的驚喜。”

“明天我就去買一些兒童課外讀物.....”

林熙雨喜滋滋地說：“安安這麼聰明，說不定識字也早，提前學一些課外知識，對開發他的智力有好處。”

“光看書太枯燥了......”

顧彬也來了精神，笑著附和：“最好帶他多出去轉轉，長長見識。”

“要不這樣吧。”

林熙雨心思一動，喜上眉梢：“寶寶們還有一年就要上小學了，上了小學就沒那麼多時間出去玩了，咱們不如在上學前，帶著寶寶們周遊全國，讓他們見識一下祖國的大好河山。”

“我看行......”

顧彬實力寵妻，當場拍板：“就這麼決定了，我來安排，咱們一家人，開開心心地，來個說走就走的旅行。”

“你們去吧。”

顧姥姥有心無力：“我年紀大了，我就不去了。”

“姥姥，去吧。”

林熙雨故意提及瑞瑞，笑著勸說：“一家人一塊兒出去玩多好啊，特彆是南疆，景色優美，我們還可以去大哥那兒玩幾天，瑞瑞見到我們，一準兒會很高興。”

“他們是軍事基地，讓咱們進嗎？”

顧姥姥聽到大重孫，又心動了。

“提前申請，可以的......”

顧彬胸有成竹：“我先給大哥說一聲，咱們周遊全國的第一站，就定在南疆了。”

“六弟想去嗎？”

顧姥姥又將目光看向六爺爺，征求他的意見。

“六爺爺必須去啊。”

顧彬搶在六爺爺之前開口：“樂樂一天見不到六爺爺就會哭鼻子......”

六爺爺：“.......”

一句你們去玩吧，我就不跟著摻和了，硬生生憋了回去。

“行吧。”

顧姥姥看似答應得很勉強，實則就說話的這一會兒工夫，她老人家的人，已經飛遠了。

想到就要見到她的寶貝大重孫子了，老太太心裡美滋滋的，上揚的唇角，壓都壓不住。

“咱們一家，算上黃姐她們，一共十一口人。”

林熙雨數著手指頭算：“下了飛機，租一輛中巴車，自己開車，沿途欣賞一下南疆的美景。”

顧彬稍顯遺憾：“中巴車不如房車舒服，可惜房車坐不下那麼多人。”

“你們一家人去吧，我們就不去了。”

劉姐聽了，忙不迭的擺手。

“寶寶們都大了，不需要我們跟著了。”

徐姐和黃姐也跟著附和，說話間眼底閃過一絲惆悵。

她們三個自打寶寶們出生就開始陪護了，五年來，已經把他們當成了自己得孩子。

一想到寶寶們長大了，不再需要她們了，心裡難免湧起幾分不捨。

“三位姐姐就彆說這麼見外的話了。”

林熙雨善解人意：“我們這一大家子人，有老有小的，都指望著你們呢，越是出遠門，越不能大意，必須得把孩子看好了，四個小崽子那麼調皮，有你們在還好些，隻靠我和顧彬兩個人，還不得累垮了。”

“不光是小崽子，還有老爺子和老太太。”

顧彬也笑著說：“我和熙雨都還有彆的事要忙，雖說是想周遊全國，也不能一直在外地，中途有事，還是要回來的，老人和孩子不能跟著我們一塊兒來回奔波受累，臨時不在的時候，還是要麻煩你們，拜托各位多上點心，好好的照顧他們。”

“這有什麼麻煩的......”

“顧總太客氣了。”

“看孩子是我們份內的事，應該的......”

三位保姆吃了顆定心丸，滿腹惆悵一掃而空。

——

旅遊的事就這麼定下了，一家人開始忙活，收拾東西，請假交接。

吳萌聽說他們要去周遊全國，又雙叒叕的酸了。

“你們不仗義，把我一個人留下，自己出去玩。”

“要不你也彆乾了......”

林熙雨笑著勸：“給自己放個假，和我們一塊兒去？”

“我倒是想啊......”

吳萌哭喪著臉抱怨：“培訓機構一大堆事呢，忙的腳不沾地的，哪像你說的那麼容易，拍拍屁股就能走人？”

“忙點好，賺錢呐。”

林熙雨改變策略，笑著揶揄她：“我看你不是不想出去旅遊，是怕耽誤了賺錢吧？”

“還是你瞭解我。”

吳萌嘿嘿一樂，厚著臉皮承認了。

“你呀，鑽錢眼子裡去了。”

林熙雨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是這樣的神情：“培訓機構這兩年發展勢頭很猛，也給你賺了不少錢了，還嫌賺的不夠多？成天在那兒靠著，不肯讓自己休息一下。”

吳萌理直氣壯：“我這才剛有點暴富的苗頭，不好好的把握住，過了這個風口，再想賺錢就難了。”

林熙雨憋著笑說：“你就繼續往錢眼子裡鑽吧。”

“要不，你們把暖暖帶著吧.....”

吳萌見她忙活著收拾行李，又有點泛酸。

“你捨得嗎？”

林熙雨動作一頓，笑著反問：“我們可是要出去很久的，說不定要過個大半年才會回來。”

“那就算了。”

吳萌也就是嘴上說說，豈會真的捨得閨女離開那麼久。

林熙雨瞭然的笑笑，繼續低下頭，收拾自己的行李。

——

出門旅遊，大人還好，輕裝上陣，把隨身衣服簡單的一收拾就行了。

小孩子就不一樣了。

顧姥姥考慮的格外周到，寶寶們衣食住行，需要用到的行李物品專門羅列了一個清單，恨不得日常用慣了的小勺子小碗都要帶上。

“勺子和碗就不用了吧？”

顧彬哭笑不得：“這玩意飯店裡都有，用不著自己帶。”

“外麵的碗筷，哪有自己家的乾淨？”

顧姥姥執意要帶，誰勸也不聽。

顧彬無法，隻能讓黃姐裝起來，放進了行李箱裡。

臨出門的那天，僅是顧姥姥一個人，就帶了三個超大號的行李箱，沉甸甸的，看起來格外紮眼。

寶寶們穿著一模一樣的小衣服，自己背著小揹包，圍攏著爸爸媽媽，開心的追逐笑鬨。

“走嘍，咱們去南疆。”

顧彬一揮手，帶著一家老小浩浩蕩蕩的離開小院，開始了周遊全國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