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大放異彩,背刺同門
李昂自從有了收徒的想法後,暗搓搓地使了不少小心思,用從老東門批發來的便宜文具收買人心,果真讓他收到了幾個資質尚可的徒弟。
然而,這些徒弟裡,不包括他最看中的那一個。
林熙雨以為已經和他說的很清楚了,自己沒有收徒的心思,沒想到因為陳翔的主動投誠,又橫生枝節。
陳翔就是李昂看中了,偏偏又招攬不到,資質最好的那個孩子。
——
寶寶們過完生日不久,九月底的一個星期六,她照例去少年宮上課。
陳翔會當著全體同學的麵,主動請求收其為徒,是她沒有想到的,之後的連鎖反應,更是超乎了意料之外。
有人帶頭,班裡的其他孩子也來了興致,紛紛效仿。
十幾個孩童從座位上跑過來,呼啦啦的圍在了她的身邊。
其中就包括已經被李昂收買,答應了當他徒弟的那幾個孩子。
李昂臉上閃過一絲難堪,竭力維持著笑容,才沒有當場翻臉。
“林老師,不好意思啊,稍微占用一點你的時間......”
少年宮的負責人恰在此刻推開門,朝著林熙雨親切的招了招手:“有個去國外交流展示傳統民俗文化的機會,你要不要參加?”
“什麼時候去?”
林熙雨被負責人轉移了注意力,從人群裡擠出去,走向教室門口。
“10月中下旬。”
“要去多久?”
“大概半個多月吧。”
“什麼交流啊,要去這麼久?”
“這次是sd省工藝美術協會組織的......”
少年宮的負責人很重視這次活動,說的很詳細:“不僅咱們jn市,省內其他城市的民俗文化傳承人都會參加,在歐洲各國巡迴展示.......”
“我還不是傳承人呢,有資格參加嗎?”
“胡奶奶去世了,你可以帶著她老人家生前的作品,以其弟子的名義參加。”
“這樣不太好吧?”
林熙雨心有顧忌:“人家都是正兒八經的傳承人,就我是個混子。”
“你放心去就是了.......”
少年宮負責人給她吃了顆定心丸:“我們已經把你的情況報上去了,今年的非遺傳承人評選,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事。”
“謝謝領導對我的認可.......”
林熙雨感激之至,沒有看到教室裡李昂眼底一閃而過的妒意。
——
“師姐,既然孩子們都想拜你為師,你就不要推辭了。”
林熙雨回到教室,李昂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假惺惺的替孩子們說話:“我看咱們班的孩子天賦都很好,都有資格當你的徒弟。”
“嘿嘿嘿。”
孩童們聽了他的話果然都很高興,又呼啦啦的圍攏到了林熙雨身邊。
“林老師暫時沒有收徒的打算。”
林熙雨心裡門情,有些孩子已經答應了李昂,他突然來這麼一出,明擺著是想讓自己當壞人。
看在是同一個師傅的份上,她沒有過多的計較,當著所有孩子的麵,表明瞭自己的立場。
“唉。”
孩童們唉聲歎氣,都露出失望的神色。
“林老師......”
陳翔很執著:“還要等多久,你才會收徒?”
“林老師有事,要去國外一段時間......”
林熙雨借著交流一事推脫:“收徒的事不急,等我回來再說吧。”
“行叭。”
陳翔眼眸一暗,隻能不甘不願的答應了。
其他孩子本就是跟風起鬨,沒了帶頭的,也都歇了心思,一鬨而散。
李昂悄然鬆了口氣,湊過來主動示好:“師姐,你這個時間點去國外,萬一趕不及回來,不就錯過申報傳承人了嘛,要不你把材料留給我,我替你報名?”
“對哦,差點把這事忘了。”
林熙雨一拍腦門,懊惱不已:“幸虧你提醒,我得趕在出國之前把材料準備好。”
“現在還來得及......”
李昂心情複雜,很是後悔自己的一時多嘴。
非遺傳承人名額有限,林熙雨真要來不及準備,錯過申報,他的機會豈不是會更大一些。
“我會儘快把材料整理齊全,在出國之前交給你。”
林熙雨沒有多想,目露感激:“申報的事,就拜托你了。”
“師姐不用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李昂嘴上說的很漂亮,眼底卻是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光芒。
——
林熙雨沒有想到,同是一個師門的師弟,會為了一個名額,做出背刺師姐的事情。
李昂沒能摒除雜念,在申報前夕,無意之中從少年宮負責人口中得知,今年的獲選名額隻有一個人的時候,極度的私心,讓他失去了理智。
提交材料當天,他昧著良心,隻在申報表上填寫了自己的名字。
林熙雨對此事一無所知,此刻的她,正在國外的交流展覽會上大放異彩。
一位來展會采訪的外國記者知曉她並非傳承人,質疑她的身份,擺明瞭想要為難她。
有真才實學的人,又何懼挑釁。
千古第一才女的形象早已深深地刻印在了她的腦海裡,無需畫圖,也能嫻熟自如地剪裁出來。
剪刀在她的手下靈活的遊走,泉水文化的代表人物,易安居士,以自己獨特的魅力,呈現在國外的剪紙愛好者麵前。
在她放下剪刀的那一刻,展會大廳裡掌聲雷動。
參展人員全都被她的技藝折服,那位外國記者也不得不收斂了囂張的氣焰,裝作非常佩服的樣子,伸出了大拇指。
林熙雨微笑著麵對攝像機,用英語給在場的觀眾講解。
純正的英倫腔,又獲得了外國友人的一致好評。
本次來自東方古國的傳統文化展覽,因著她的出色表現引來不少人的關注,原本對中華傳統文化並不在意的當地民眾,看到新聞報道後聞風而來,在當地引起不小的轟動。
——
11月初,濟南。
巡迴展覽完美落幕,林熙雨隨交流團回到國內,少年宮負責人親自來機場接人。
兩人見麵,對方一上來就給了她一個暴擊:“熙雨啊,有件事我想和你確認一下?你沒有提交申請非遺傳承人的材料嗎?為什麼我從一個知情人那兒聽到的訊息,這次的候選名單裡,沒有你的名字。”
“啊?!”
林熙雨失聲驚呼,第一反應直覺的是不可能,見負責人麵色凝重,不似說假,心情瞬間沉入穀底。
負責人見她神色不對,目露擔憂:“是不是因為出國交流走的匆忙,沒來得及?”
“我給老公說了,讓他幫我提交材料,可能是他有事耽擱了。”
林熙雨顧忌胡奶奶的名譽,不想在沒有搞清楚事情真相前胡亂猜測,沒有把李昂說出來。
“唉。”
負責人遺憾的歎了口氣:“我想也是,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會忘呢,乍一聽說候選人名單裡沒有你,我也覺得不可思議,本來想著給你打電話的,考慮到報名期限已經過去了,你人又在國外,不想影響你的心情,所以一直拖著,沒有問你。”
“這事有點蹊蹺......”
林熙雨心煩意亂,沒了和她聊下去的心情:“等我回家問清楚了再說吧。”
“行吧。”
負責人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再追問。
——
林熙雨多了個心眼,沒有自己去找李昂,而是先聯係了另外兩個師兄妹,說明情況後,三人一塊兒找上了門。
李昂麵對質問,一開始不承認是故意為之,將責任推在了自己的母親身上。
說是老太太沒留意,把裝材料的牛皮紙袋子夾在舊報紙裡,一塊兒賣給了廢品站,等自己發現找過去時已經晚了,表格和作品全都被臟水汙染,徹底成了廢紙。
“你把彆人都當傻子嗎?”
王磊不信,一拳頭打過去,把他撂到在地。
“這種事你也能乾的出來,你對的起胡奶奶栽培嗎?”
張潔也很氣憤,指著他的鼻子罵。
“我怎麼就對不起胡奶奶了?”
李昂眼見瞞不過去,把心一橫,乾脆連裝也不裝了,厲聲反問:“咱們都是胡奶奶的徒弟,憑什麼她能申報,我就不能?”
“沒人不讓你申報,各憑本事。”
林熙雨對其很失望,眼底閃過一絲痛色。
不是為自己心痛,而是為胡奶奶心痛。
她老人家也不想,自己去世不久,為數不多的幾個徒弟裡,就會有人為了名利背刺同門,做出這樣沒有道德底線的事情。
“你說的好聽.......”
李昂積怨了許久的嫉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什麼各憑本事,一個內定的參選人,有什麼資格說這句話?你自己心裡最清楚,早就有人幫你打通關係了,隻要你報上名就是你的,有什麼公平可言?”
“就算你落選了,也可以等下一次啊?”
王磊恨鐵不成鋼的瞪著他:“非遺傳承人又不是隻有一個,為什麼你非要這麼極端,做出這種讓人不齒的事來呢?”
“我等不到下一次了。”
李昂聲嘶力竭的嘶吼,說著說著又帶上了幾分哽咽:“你們根本不懂,這些年我都是怎麼熬過來的,一個月累死累活的乾,打好幾份零工,也攢不下幾個錢,談個女朋友還得看對方家人的臉色,沒個正經的工作,就連她們家的狗都瞧不起你。”
“你有困難可以跟我們說嘛。”
張潔聽的很不是滋味,語氣軟了下來:“我們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
“林師姐......”
李昂厚著臉皮懇求:“算我求你了,這次的事,你就當是做個好事,讓給我吧,你家裡條件好,不在乎這點錢,我就不一樣了,一個月兩千塊錢的補貼,對我真的很重要,有了傳承人的身份,我才能在外人麵前抬起頭來,不再讓他們罵窩囊,沒出息......”
“你覺得這是錢的事嗎?”
林熙雨心情複雜,滿眼都是心痛:“你隻看到了我的生活比你好,又可曾想過,這些年我都經曆了什麼?為了不辜負胡奶奶的囑托,又放棄了什麼?”
“林師姐,我知道是我不對,你打我,罵我,我都認了。”
李昂為了達到目的,給了自己幾個嘴巴子:“隻要你不揭穿我,饒過我這一次,我給你下跪磕頭,當牛做馬......”
“你跪下有什麼用?”
王磊譏笑:“就算你把頭磕破了,已經犯了的錯,也彌補不回來了。”
“我為什麼要饒了你?”
林熙雨眉眼冷厲:“像你這樣心術不正的人,不配當胡奶奶的徒弟,不配繼承她老人家的遺誌。”
“師姐,求你了。”
李昂見其不為所動,果真厚著臉皮跪下了。
“哎哎......”
張潔目露不忍:“你這人,咋還真跪了?”
“你這樣是想逼師姐原諒你嗎?”
王磊看出了他的意圖,恨不得踹他一腳。
“師姐,求你了。”
李昂不理會王磊,俯下身子作勢真的想要磕頭。
林熙雨閃身避開,對他的無賴行徑很是無語。
她往哪邊躲,李昂就跪著往哪邊轉身。
林熙雨氣結,一隻腳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這下子,李昂想磕頭也不成了,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師弟,以後也沒必要再見麵了。”
林熙雨感念胡奶奶的恩情,不想她老人家入土了也不得安寧,終是沒能狠下心腸揭發李昂。
李昂逃過一劫,雖然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也徹底失去了人心。
王磊和張潔唯恐自己被牽連,一並歸入師姐不予往來之列,堅決和他劃清界限。
林熙雨不想讓惡劣的心情影響到自己的親人,回家後強顏歡笑,想要瞞著,不告訴任何人,然而,她的異樣,還是沒能逃過顧彬的眼睛。
“離家大半個月,好不容易回來了,連個笑模樣也沒有,咋回事啊,誰惹你了?告訴我,我去替你出氣。”
當天晚上,顧彬見寶寶們都睡下了,軟纏硬磨,愣是纏的媳婦沒了脾氣,把真相告訴了他。
“你就這麼放過他了?”
顧彬眉眼間閃過一絲冷厲。
“不然呢?”
林熙雨苦笑:“還能怎麼樣?真要打他一頓出氣,我怕他不抗揍,打傷打殘了還得把自己搭進去。”
“就這麼饒了他,太便宜他了。”
顧彬有心為媳婦出氣:“依著我說,應該把他扔到墓地去,讓他在胡奶奶的墓碑前懺悔,跪個三天三夜.......”
“大冷天的,你想讓他死啊?”
林熙雨哭笑不得:“這可是11月,在墓地裡又冷又瘮人的,呆一晚上能去半條命。”
“有沒有命熬過來,就看他自己了。”
顧彬搓了搓拳頭,有馬上付諸實踐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