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家鄉，做自己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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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賈老師不再猶豫，直言不諱：「以老師的角度來看這件事，我覺得你不應該放棄自己的工作，畢竟你從小到大付出了那麼多的努力，為之奮鬥了那麼多年，老師是親眼看著你是如何刻苦學習的，輕易放棄，實在是太可惜了。」

「也許所有人都會這麼想，是我太矯情了。」

林熙雨不想當麵頂撞老師，順著她的心意點了點頭：「明知道什麼纔是最好的選擇，還在糾結，讓自己煩心。」

「當然了。」

賈老師從她的話裡聽出了不一樣的意味，想了想，又說：「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肯定是好事，隻不過一般人達不到那個境界罷了。」

「謝謝老師。」

林熙雨覺得沒必要再聊下去了，起身告辭：「天黑了，你也趕緊回家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熙雨啊。」

賈老師有些歉然地笑了笑：「你彆怪老師，老師畢竟也是個俗人，為了鬥升米發愁。」

「不會的。」

林熙雨忙不迭地擺了擺手：「老師您彆這樣想，我怎麼會怪您呢，您能特意空出時間來開解我，我已經很感激了。」

「其實這話吧，我不該說。」

賈老師把人送出辦公室的時候，又忍不住地開口：「誰都知道非遺傳承重要，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濟南人，我也希望這門手藝能傳承下去，如果你不是我的學生，我也會冠冕堂皇的讓你去做公益。」

「但是我不能這麼做，畢竟人這一輩子很長，誰也不曉得未來會發生什麼，一份收入穩定的工作，對一個家庭來說太重要了，不僅是為了你自己，為了你的孩子，也要多考慮考慮。」

——

「我明白了，謝謝老師。」

林熙雨感激的笑笑，不予再耽擱時間，逕自下了樓梯，走出了教學樓。

「哎哎，司灝明，那位不就是剛才盯著你看的美女師姐嘛，不過去跟人家打個招呼？」

一幫剛結束完比賽的籃球隊員，背著書包從籃球場的方向過來，剛巧在校門口遇見，其中一人眼尖的認出了她，揶揄的捅了下同伴的咯吱窩。

「滾。」

司灝明惱羞成怒的吼了一嗓子，引來隊友們的鬨堂大笑。

林熙雨不以為意的笑笑，即將走出學校大門的一瞬間，一道人影突兀的衝過來，將她摟進了懷裡。

「熙雨，我真的怕，再也找不到你了。」

顧彬真情流露，用力將人摟緊，沙啞的嗓音帶上了幾分哽咽。

喧鬨的校園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各種燃燒著八卦小火苗的眼神，毫不掩飾的聚焦了兩人身上。

林熙雨脊背一僵，有些不適應大庭廣眾之下的親密，試著用手推了推，想要把人推開。

顧彬不僅沒鬆開，反而把人摟的更緊。

「呃」

林熙雨尬笑：「我隻是有點煩悶，想出來走走，你找我，可以給我打電話啊。」

顧彬摟著她沒吭聲。

林熙雨一個激靈醒過神來，取出手機一眼，果然是在關機的狀態。

這就有點尷尬了。

出門的時候居然忘了看電池還有沒有電。

「你沒事就好。」

顧彬用下巴輕輕的摩挲著她的額頭，沒有任何抱怨，和想要她解釋的意思。

雖然找人的時候他真的很著急，出了一身冷汗，直到現在心跳仍然異常紊亂。

「是我的錯。」

林熙雨愧疚難安：「讓你擔心了。」

「不止是我。」

顧彬故意打親情牌：「還有寶寶們，他們都在等著媽媽回家呢。」

「那就彆在這兒杵著了，趕緊走吧。」

想到軟糯可愛的小寶寶，林熙雨的心瞬間變得無比柔軟。

「我剛纔是很著急的，現在又不想急著回去了。」

顧彬往一眾籃球隊員站立的方向瞅了一眼，杵在原地沒動彈。

「你想乾嘛？」

林熙雨憑著女人的第六感，敏銳的察覺到他的表情有點不對勁。

果然，下一秒，某人就涼颼颼的來了一句：「好久沒活動筋骨了，想打籃球。」

「打什麼籃球啊，回家吧。」

林熙雨豈會看不出他的小心思，哭笑不得。

「為什麼不讓打？」

顧彬賴著不動彈：「難不成你是覺得我魅力下降了，不如十七八歲的吸引人？」

「誰說的？」

林熙雨嬌嗔：「在我心裡，還是孩他爹最有魅力了，誰也不能跟你比。」

一句孩他爹，算是說到某人的心坎裡了。

顧彬妥貼了，唇角忍不住的微微上揚。

「現在可以走了嗎？孩他爹？」

林熙雨看的好笑，又故意在「孩他爹」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回家。」

顧彬釋然一笑，握緊了媳婦的手，一塊兒走出了校園。

校門口的一眾吃瓜群眾：「」

果然秀恩愛不分年齡大小啊！

他們還是太嫩了。

樂子沒看成，冷不丁地被塞了滿滿一嘴狗糧。

這種感覺，太特麼的酸爽了。

高中生不允許早戀，苦逼鬱悶的心情，又有誰能理解？！

——

王府池子，老宅。

林熙雨陰錯陽差的玩了一次失蹤，驚動的不僅是姥姥一家人，還有六爺爺。

六爺爺現在對樂樂，比夫妻倆還上心。

聽說孫媳婦不在家，樂樂想媽媽，哭的小嗓子嘶啞，老爺子一刻也坐不住了，心急火燎的從伴山街的新家趕了過來。

顧彬夫妻倆回來的時候，樂樂已經被太爺爺哄好了，坐在太爺爺的脖子上騎大馬，樂的咯咯嬌笑。

「哎呦喂，我的祖宗哎。」

林熙雨一看這陣勢，嚇得心跳紊亂，趕緊上前，把閨女抱了下來。

「六爺爺，你這也太慣著她了。」

顧彬也讓一老一小整的很是有些無語：「哭兩嗓子就哭吧，現在就讓她騎在脖子上，以後還不得反了天了？」

「你說的輕巧？」

老爺子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樂樂的身體，經得起折騰嗎？你也是，多大點事，這麼沉不住氣，非得撇下孩子出去找人，媳婦還能跑了不成？」

「咳咳。」

顧彬無言以對，尷尬的咳嗽了兩聲。

「六弟還是年輕，能抗的動。」

顧姥姥見氣氛不對，故意岔開話題，笑著打圓場：「真要到了九十，想讓他扛，也扛不動嘍。」

「到那時候，樂樂也長大了。」

六爺爺不好抹了顧姥姥的麵子，笑著附和：「我也就沒必要再操這麼多閒心了。」

「六爺爺，是我不好」

林熙雨目露愧疚：「讓您受累了。」

「先吃飯吧。」

顧姥姥繼續打圓場：「已經做好了，就等著你回來了。」

「吃飯，吃飯」

顧彬速度的跟上節奏：「在外麵轉悠了一大圈，我也餓了。」

「吃完飯再說」

六爺爺豈會輕易被糊弄，聊下話，背負著雙手，先行進了客廳。

「哎。」

林熙雨心知躲不過去，苦笑著扯了扯嘴角。

「彆怕。」

顧彬湊到她耳根，給她出主意：「六爺爺要是說你，你就把樂樂往他懷裡一塞，保管立馬就沒脾氣了。」

林熙雨氣笑了：「你也就會出餿主意。」

「聽我的，沒錯。」

顧彬擠眉弄眼，故意逗她開心。

「吃飯吧你」

林熙雨裝作很是嫌棄的把他的臉推開。

「來，樂樂，爸爸抱。」

顧彬不以為意的笑笑，朝著樂樂伸出了手。

樂樂瞅了瞅媽媽，又瞅了瞅爸爸，選擇了投入爸爸的懷抱。

「哈哈哈，乖閨女。」

顧彬高興了，舉起閨女顛了兩下，逗得樂樂嘻嘻直樂。

「咿呀呀。」

平平和喜喜也想舉高高，爭搶著朝爸爸伸出了手。

顧彬看得樂嗬，也把倆寶從保姆懷裡接過來，挨個舉了幾下。

安安和其他兄妹的反應截然相反，趁機撲進媽媽的懷抱，比平時更為依戀的，親昵地蹭著媽媽的臉。

林熙雨心裡暖暖的，摟緊了兒子奶香的小身子，所有的煩惱，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

——

客廳。

「熙雨，你要是聽六爺爺的，你就留在濟南，做你真心想要做的事。」

晚飯過後，六爺爺聽清楚原委，沒有任何猶豫就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六爺爺。」

林熙雨精神一振：「謝謝你這麼支援我。」

「要不說六爺爺是老革命呢」

顧彬溜須拍馬：「就是有覺悟，和一般人不一樣。」

「你小子，少來這套」

六爺爺笑斥：「媳婦心情不好，你都乾了什麼？就會耍嘴皮子。」

「冤枉啊」

顧彬苦著臉喊冤：「我可是第一個表態，堅決支援她的人，不信你問她，我是不是說過讓她自己做決定，隻要是熙雨想，我無條件支援。」

「既然小彬也支援你，還有什麼好顧慮的？」

六爺爺霸氣側漏：「人這一輩子，總要有點追求，就像我們年輕時那樣，一腔熱血投身報國，哪有那麼多顧忌，死就死了，大不了頭上落個疤，十八年後，還是一條好漢。」

「這個嘛」

林熙雨有些尷尬的垂下眼瞼。

「有什麼話儘管說」

顧彬一個勁的給她使眼色，又用口型無聲的說了一句：「怕什麼呀，彆忘了，還有樂樂呢。」

「也許，是我太在意彆人的看法吧。」

林熙雨看的好笑，在他的鼓勵下，坦然麵對自己的內心，說出了真實的想法：「心誌還是不夠堅定，害怕一步錯，步步錯，將來一事無成，讓人笑話。」

「你自己思量過沒有？」

六爺爺劍眉微蹙：「申請非遺傳承人的機率有多大？」

「我不敢保證一定能成功。」

林熙雨苦笑：「隻能說我會儘力，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爭取，不辜負胡奶奶的期望，完成她的遺願。」

「熙雨啊，爺爺再問你一句。」

六爺爺一針見血的問：「你想申請非遺傳承人，是基於自己的愛好，還是純粹為了完成師傅的遺誌？」

「我」

林熙雨沒有片刻的停頓的說：「自己也是愛好剪紙的。」

「這不就行了嘛。」

六爺爺目露讚許：「你有自己的主見，希望達成自己的目標，由此可見，你已經有了選擇，不需要外人乾涉。」

林熙雨目露期盼：「我還是希望，有更多的人能支援我。」

「有啊。」

顧彬挨個舉起了四個寶寶的小胖手：「咱家不就有四個，寶寶們都會支援你的。」

「嘻嘻。」

寶寶們誤以為是爸爸在逗他們玩，並排坐在沙發上，笑得很是開心。

「哈哈哈。」

六爺爺看的高興，一錘定音：「不用再猶豫了，就這麼決定了。」

「看到沒，就這麼簡單。」

顧彬繼續拍馬屁：「六爺爺一句話就給你解決了，以後記著點，再遇到事，先問六爺爺，六爺爺就是咱家的定海神針，有他老人家給咱們指引方向，一準兒錯不了。」

「你這馬屁拍的，我都替你汗顏了。」

林熙雨不再糾結，也有了好心情打趣他。

「我這不是拍馬屁，是實話實說。」

顧彬一本正經的，繼續拍：「這就是所謂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有些事，咱們看的不如老一輩的長遠，遇到的那點挫折，在他們眼裡根本不叫事，頂多算是青春期的無病呻吟罷了。」

「和六爺爺比，我們的確是太年輕了。」

林熙雨心懷感激，也樂意陪著他說笑，奉承老爺子。

「六爺爺，給我們講講你們年輕的時候，打鬼子的光榮曆史唄。」

顧彬趁機忽悠：「讓寶寶們也聽一聽，當年他們的太爺爺是多麼的英勇無畏。」

「他們纔多大呀。」

六爺爺嫌棄的瞥了他一眼：「能聽懂什麼？」

「你孫媳婦想聽。」

顧彬又打著媳婦的名義說事。

「嗯嗯。」

林熙雨和他配合默契，非常給力的點了點頭。

「真想聽啊？」

六爺爺有點猶豫。

「想。」

林熙雨回答的很乾脆。

「來，寶寶們，聽故事嘍。」

顧彬不給六爺爺拒絕的機會，一聲吆喝，把所有人都吸引了。

顧姥姥和保姆們也樂嗬嗬的圍攏過來，跟著湊熱哄。

顧彬把平平給了顧姥姥，安安給了孩他娘，自己抱著喜喜和樂樂，一家人圍成一圈，等著聽故事。

「你小子」

六爺爺騎虎難下，被自己最看重的晚輩整的很是無語。

「講吧，六爺爺，我們想聽。」

林熙雨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笑眯眯的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