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 娜娜知曉自己的身世，離家出走

“你沒聽明白”

顧彬聽到這裡，憋不住了，轉過身來一本正經地解釋：“媳婦的意思是，她賺的錢是她的，我賺的錢也是她的，隻不過我賺的要養家，她賺的自己隨意支配，就是所謂的私房錢。”

“是這樣嗎？”

吳萌饒有興趣地瞅了林熙雨一眼。

“回答滿分。”

林熙雨捂著嘴笑。

“羨慕。”

吳萌又酸了：“回家我也得跟亮子這麼說，讓他必須向哥們看齊，做到事事以媳婦為先。”

“我看行。”

林熙雨點頭，非常給力地支援。

“哈哈哈。”

閨蜜倆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的笑了。

——

開辦新的培訓機構不是小事，牽扯到選址，租房，聘用教師等一係列瑣碎的事情。

林熙雨穩妥起見，直言要考慮一下，沒有給予明確的答複。

沒有拒絕，就是有戲。

吳萌自動理解為她同意了，吃過午飯，美滋滋地抱著她的寶貝閨女回了家。

“你覺得再開一個培訓班合不合適？”

林熙雨趁著中午寶寶們睡午覺的工夫，和顧彬商議此事。

“開！”

顧彬很給力地表達支援。

林熙雨目露喜色：“你也覺得辦班有前途？”

顧彬故意討媳婦歡心：“不管你想乾什麼，我都會支援。”

“問你話呢。”

林熙雨佯裝不悅：“不要聽這些虛的，我要附合實際的建議。”

“問就是開！”

顧彬回答得斬釘截鐵：“不要懷疑自己的判斷，機會稍縱即逝。”

“那行”

林熙雨有了底氣：“我再和表姐說一下，讓她幫我找個合適的鋪子。”

“你想租還是買？”

顧彬在她取出手機之前又問了一句。

“我想租。”

林熙雨有自己的理由：“還有二十天小學生就放假了，買房子要裝修，改門麵，不一定來的及。”

顧彬笑著誇讚：“不愧是我媳婦，想的就是周全。”

“我這就給表姐說”

林熙雨心裡美滋滋的，拿出手機給表姐打電話。

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正準備撥通號碼的時候，表姐的電話剛巧就打了過來。

“熙雨啊，不好了，出事了，娜娜知道自己不是舅舅的親閨女，離家出走了”

表姐一開口，就讓她聽到心驚肉跳，大腦轟的一下，有短暫的發懵。

“怎麼了？”

顧彬看出她臉色不對，輕聲安撫。

林熙雨手指輕微的顫抖，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顧彬沒有再問，自己接過手機，詢問內情。

——

舅母長期在小商品市場賣衣服，過度勞累生病住院。

醫生確診得了宮頸癌，做手術切除子宮。

舅舅顧忌林熙雨孩子小，姥姥年紀大了，一直瞞著，沒有告訴她們。

本來手術順利，化療效果不錯，對夫妻倆來說，是個難得的好訊息，沒成想即將出院之際，因為醫生的一句話，又橫生波折。

“那個醫生說，要是生過孩子就好了，得病幾率小的時候，娜娜就站在旁邊，聽見了。”

表姐無比懊惱：“我當時沒在意，隻顧著忙活出院的事了，直到出了病房才發現，娜娜不見了，舅舅在醫院裡找了好久，都沒找到人。”

“舅母得了宮頸癌？！”

聽清楚原委，不僅林熙雨慌了神，就連顧彬都不淡定了，一時之間難以消化這個驚人的事實。

“唉，是舅舅不讓我給你們說的”

表姐唉聲歎氣：“他說姥姥年紀大了，能瞞著就先瞞著吧，趁著她在你們家住著，先把手術做了，等舅母病情穩定了，好的差不多了，再找個機會告訴她。“

顧彬蹙眉：“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幸虧發現的及時，化療效果很好，回家好好養著，隻要不複發就沒事了。”

表姐很是自責：“關鍵是現在娜娜不見了，她肯定是聽到了，自己不是舅舅舅母親生的，我就怕她一時想不開，做出什麼無可挽回的事來。”

“報警了嗎？”

顧彬眉頭緊縮。

“報了。”

表姐說話間帶上了幾分哭腔：“警察幫著找了，調監控隻能看到出了醫院，再往後就看不到了。”

“你在那兒？”

顧彬麵色凝重：“我現在過去。”

“我在姥姥家，剛送舅母回來。”

表姐哽咽著說：“舅舅還在外麵，和警察一塊兒找娜娜。”

“這樣吧。”

顧彬稍加思索，又說：“你問舅母娜娜有沒有要好的同學，挨個給她們打電話，我去和舅舅一塊兒找人。”

“好。”

表姐沒有異議，隨機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和你一起去”

林熙雨憂心忡忡，越想越擔心。

“你彆去了。”

顧彬小聲勸：“咱倆都走了，姥姥容易起疑心，你還是留在家裡比較好。”

“行叭。”

林熙雨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沒再堅持。

——

客房。

許是母子連心，姥姥午睡並不踏實，做了個噩夢，從夢中驚醒後出了一身的虛汗。

保姆黃大姐瞧著不對勁，不敢耽擱，借著倒開水的名義來到客廳，悄悄的告訴了林熙雨。

林熙雨聽的心驚肉跳，從她手裡接過水杯，轉頭就來到了客房。

“熙雨啊，你舅舅怎麼好長時間沒來了？”

姥姥見到她，一開口就讓她驚得又是一陣心肝兒亂顫。

“可能是裝修公司比較忙吧？”

林熙雨想隨便找個理由敷衍的搪塞過去。

姥姥心存疑惑：“再忙也不能連個電話都沒有吧。”

“舅舅打了呀。”

林熙雨尬笑：“是我見你睡著了，沒有告訴你。”

“我在你家住了好長一段日子了，也該回去了。”

姥姥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掀起被子，想要下床。

“不行，我不讓你回去。”

林熙雨慌了神，下意識的阻止。

“為什麼？”

姥姥目露不解。

林熙雨眼神有點飄忽：“舅舅和舅母都那麼忙，回去了沒人照顧你。”

“不是還有娜娜嘛。”

姥姥提及小孫女，目露慈愛：“娜娜已經很懂事了，會做飯了，在家裡也能陪我說說話，解解悶。”

“娜娜”

林熙雨呼吸一滯，佯裝鎮定：“不是放了學還要上培訓班嘛，五年級功課緊，就快上初中了，不像以前那樣，有那麼多空閒呆在家裡。”

“她不在也沒事，我一個人能行。”

姥姥不在乎，執意要走。

“姥姥，你真捨得走啊？”

林熙雨無奈之下，隻能拿小寶寶們說事，打感情牌：“平安喜樂他們，一天看不見您就想您，見不到就哭，哄都哄不好。”

“我也不能一直住在這兒啊？”

姥姥聽到小寶寶，又猶豫了。

“為啥就不能一直住啊？”

林熙雨繼續遊說：“你是我的親姥姥，我伺候你，還不應該嘛。”

“你是好孩子，姥姥心裡明白。”

姥姥欣慰的笑笑，剛想再誇她兩句，不知為何右眼皮突然跳了兩下。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她一慣相信這個說法，心裡咯噔一下，又湧起不好的預感。

“姥姥，你這是又咋啦？”

林熙雨見姥姥說著說著臉色又變了，心裡的慌亂也在隨之加劇。

“不行，我還是回去吧。”

姥姥沉默稍許，又改了主意。

“不能回去！”

林熙雨徹底慌了神，嗓音也因過度的緊張變得尖銳刺耳。

“你這孩子”

姥姥被她嚇了一跳，目露不悅：“說話聲音那麼大乾嘛，姥姥不聾，又不是聽不到。”

“我，我說話一直是這樣啊”

林熙雨尬笑，有點結巴。

“熙雨，你給姥姥說實話。”

姥姥忽然臉一沉，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嚴厲：“你一直攔著，不讓姥姥回去，是不是家裡出事了，不想讓姥姥知道？”

“沒，沒有的事”

林熙雨小眼神顫巍巍的，不敢直視姥姥的眼睛。

“沒有？”

姥姥不信：“你這個表情，一看就是心虛，你以為，姥姥會看不出來？”

“姥姥”

林熙雨苦哈哈的笑，剛想再找個什麼理由拖延一會兒，手機鈴聲忽然響了，將她從極度尷尬的境地拯救出來。

“喂，顧彬啊，是嗎？太好了，謝天謝地，娜娜沒事，真的太好了。”

電話是顧彬打來的，聽到他說，已經找到小表妹的那一刻，她激動的眼眶發紅，差點當著姥姥的麵哭出來。

——

娜娜離家出走，果真與醫生的那句話有關。

她聽出了話裡潛在的意思，舅母沒有生過孩子，她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年僅十一歲的女孩，受不了這個打擊，精神一度很崩潰。

她出了醫院，自己也不知道該往哪兒去，看到一輛公交車開過來了，大腦渾渾噩噩的，跟著人流上了車。

公交車行駛了十幾裡路到達終點站，司機見一個不大的小姑娘坐在最後排的座位上，沒有下車的意思，心生疑竇，走進了一瞧，才發現其神情呆滯，滿臉淚痕。

司機是個好心人，誤以為她走丟了，把她帶回終點站的排程室，讓排程員幫她找尋親人。

排程員也是位熱心腸的大姐，對其噓寒問暖，關心備至，旁敲側擊，廢了好大一通口水，總算是得到了小丫頭的信任，問清楚了她的家庭情況。

排程員給舅舅打電話，告訴其女兒的下落。

舅舅千恩萬謝，正巧顧彬來了，兩人一起開車來到了11路汽車的終點站排程室。

——

娜娜看到舅舅從轎車上下來，眼睛先是亮了一下，想到醫生的話，隨即又暗淡下去，有些慌亂的低下了頭。

“娜娜”

舅舅看到女兒眼睛哭的浮腫，可憐巴巴的神情，心疼極了，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給她擦眼淚。

娜娜驚懼的一哆嗦，往後退了兩步。

“娜娜，是爸爸呀。”

舅舅動作一頓，心口猶似被人用刀狠狠的剜了一下，疼的幾乎無法呼吸。

“娜娜，不管醫生說了什麼，你都是爸爸媽媽的女兒。”

顧彬蹲下身子，用最溫和的語調，陳述著既定的事實：“你不要懷疑，也不要否定自己，爸爸媽媽是真的關心你，愛護你，還有姥姥，姥姥有多疼你，你自己應該最清楚，你是她老人家一手拉扯大的，從小到大，沒讓你受過半點委屈。”

“嗚嗚”

娜娜聽到姥姥，眼眶一紅，又哽咽著流下了眼淚。

“你也不想離開姥姥對不對？”

顧彬溫和的笑了笑，繼續勸說：“跟我們回家吧，姥姥在家裡等著你呢。”

——

老宅。

娜娜找到了，林熙雨沒了顧忌，將舅母生病以及醫生的無意之舉如實告訴了姥姥。

“唉。”

姥姥聞言苦笑：“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娜娜長的和她親媽越來越像了，就算是現在不知道，早晚也會知道。”

“真的有那麼像嗎？”

林熙雨目露好奇。

“很像。”

姥姥點頭：“她上麵生了一個閨女，長的隨她物件，第二個閨女隨她，娜娜就像是從她媽臉上扒下來的似的，至少有七八分像。”

“就算是這樣”

林熙雨不以為意：“那個女的重男輕女，想要閨女早就來要了，豈會等到現在。”

“她想不想要閨女是一回事”

姥姥看的分明：“娜娜想不想認親生父母是另一回事，她已經知道了，自己不是你舅舅和舅母的親閨女，就算不說出來，心裡也會猜疑，與其攔著不讓她認親，倒不如敞開了說……”

“呃。”

林熙雨目露驚詫：“姥姥，您這是啥意思？”

“你跟顧彬說一聲”

姥姥沒有讓她久等，直截了當的說了出來：“讓他把娜娜帶到這兒來，我來跟她說，她想去找她的親爹親媽，咱們也不攔著，把她養到這麼大，也算是儘心儘力了，是走是留，讓她自己決定吧。”

“您真準備這樣說啊？”

林熙雨心情複雜：“娜娜真要是走了，舅舅舅母也會傷心的，舅母已經切除了子宮，再也沒有生孩子的希望了。”

“你舅母，是咱們老陳家對不起她。”

姥姥苦笑：“要不是你舅舅身體不好，沒能生個孩子，她也不會得這個病。”

“唉。”

林熙雨無言以對，也跟著深深的歎了口氣。

“你給我收拾一下東西”

姥姥心疼舅母，不再猶豫：“我今天必須回去，你舅母剛出院，需要有人照顧，我回去多少能幫的上一點忙，就算做飯不行，燒壺開水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