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把晦氣都甩掉」

顧彬一本正經的說：「不信你問姥姥，咱們老濟南真有這個講究。」

「我信。」

瑞瑞鬼機靈，也跟著呸了三下。

「你看，瑞瑞都知道」

顧彬看樂了，又開始忽悠她：「好媳婦，你彆不信，趕緊的，你也呸幾下」

「我也要」

林熙雨哭笑不得。

「乖，聽話」

顧彬繼續誘哄：「為了咱們的寶寶，不信也得信。」

「好吧。」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熙雨隻能順著他的心思，也呸了三下。

「好了，這下晦氣都散儘了。」

顧姥姥這會兒心氣總算是順了，露出了笑模樣。

「嗯呢。」

林熙雨心裡跟明鏡似的，顧姥姥是真心為自己好，不僅沒有怪她衝動之下在醫院裡鬨事，反而很感激。

「咱們一開始就不該來這兒，該去婦幼保健院。」

顧姥姥心氣順了，腦袋也清明瞭：「我這一急都忙糊塗了，忘了之前認識一個醫生是在那兒乾的，這年月，有熟人好辦事，特彆是醫院，接生的時候塞個紅包，能讓產婦少受不少罪。」

「今天有點晚了，改天再去吧。」

顧彬笑著附和：「媳婦現在是重點保護物件，可不能餓著我兒子。」

「還不知道是不是男孩呢」

林熙雨笑著嗔怪：「你就一口一個兒子的，也不怕人笑話。」

「我有預感，準保是個兒子。」

顧彬有自己的理由：「閨女疼媽，不捨得媽媽受罪，你這剛懷孕就反應那麼大，肯定是個來討債的，不是貼心的小棉襖。」

「說不定就是個女兒呢。」

林熙雨故意和他唱反調，拉小侄子下水：「瑞瑞，你說對不對？」

「對。」

瑞瑞瞅了眼叔叔，又瞅了眼嬸嬸，非常仗義的點了點頭。

「瑞瑞喜歡小弟弟還是小妹妹？」

顧姥姥看樂了，笑咪咪的問。

「妹妹。」

瑞瑞又瞅了眼叔叔和嬸嬸，這次回答的更乾脆。

「嘿，你小子」

顧彬氣笑了：「你還知不知道自己姓什麼？是誰家的孫子？」

「我當然知道啊」

瑞瑞一本正經的反駁：「反正不姓顧。」

「嗬嗬。」

林熙雨沒忍住，捂著嘴笑出了聲。

——

媳婦懷孕了，某人心情賊爽，挨個給親戚朋友打電話。

上到兒子的太姥爺，下到剛滿月的小侄子，挨個讓他騷擾了一個遍。

親友們也很給力，不遠千裡從全國各地趕來，向他們小兩口賀喜。

老宅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熱鬨了，自從喜訊發布出去後，接連半個月賓客不斷，喜的顧姥姥合不攏嘴。

顧彬也很高興，在院子裡擺了酒席，宴請賓客。

林熙雨懷孕後，他的主要任務從買菜做飯變成了伺候媳婦，二十四小時的全職保鏢，走到那兒都會跟上，上廁所也不落下。

顧姥姥年紀大了，受不得累，媳婦懷了孕需要補充營養。

家裡急需保姆，合心意的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於是他就從月子中心花高價請了一個專職的月嫂回來，提前和一家人磨合，為日後照顧產婦和小寶寶做準備。

月嫂姓劉，今年四十有二，老家聊城，離著濟南不遠，會做地道的山東菜。

顧姥姥和林熙雨對她做飯的口味很滿意，吃的讚不絕口。

有了保姆，一家人的飲食起居有了保障，顧彬也就有了更多的空閒陪伴妻子，無論去哪兒，都是小心翼翼的伺候著，走路要扶著，坐車要慢行，生怕一個不小心，生兒子的希望又泡了湯。

「你成天兒子兒子的，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樣重男輕女？喜歡兒子不喜歡女兒？」

林熙雨偶爾也會被他纏的煩了，故意挑他的刺。

「不是，絕對沒有的事」

顧彬堅決否認：「我從來不重男輕女，隻要你生的，無論男孩女孩，我都喜歡。」

林熙雨不信：「那你乾嘛老是兒子兒子的？沒聽你叫過一聲女兒？」

「叫兒子順口。」

顧彬一本正經的狡辯：「當然了，你想讓我叫女兒也行，我可以提前練習一下，把舌頭捋直了。」

「我覺得，你還是練習一下比較好」

林熙雨笑著刺撓他：「我有預感，這一胎八成是個閨女。」

「不會吧？」

顧彬故意逗她，掐著手指頭算了又算：「你的預感準不準啊？我算的結果，兒子的可能性很大，為什麼到你這兒，就變了性了？」

「你才變性了呢」

林熙雨氣笑了，對他神棍似的發言很是無語。

「要不咱倆打個賭」

顧彬借著引子逗她開心：「你賭生閨女，我賭生兒子，誰贏了孩子就跟誰姓。」

「這可是你說的」

林熙雨意外驚喜：「不許反悔。」

「不反悔。」

顧彬順口一說：「誰反悔誰是小狗。」

「好啊，你就等著吧。」

林熙雨喜滋滋笑了：「我的預感一項很準，小狗你當定了。」

夫妻倆打賭，權當是閨房趣事，圖的就是個樂子。

林熙雨此刻，也沒有真的當一回事，以後的孩子，會以自己的姓氏命名。

直到生出來，才給了兩人一個巨大的驚喜。

——

在家修養的日子過的飛快，一轉眼就到了懷孕第十二週。

顧彬陪著媳婦來到婦幼保健院做複查，在b超室外等了好久也不見人出來，不由得有點心慌。

他在門口急的直轉悠，差點沒忍住衝進去。

「誰是林熙雨的家屬？」

又等了好一會兒，纔有一位年輕的實習醫生推開門，從裡麵走了出來。

「我是」

顧彬心裡一咯噔，呼吸幾乎凝滯。

「不用緊張」

實習醫生見他嚇得臉都白了，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你媳婦的情況有點特殊，跟我進來吧。」

「好，好的」

顧彬豈會不緊張，走路都覺得有點腿軟。

他哆嗦著兩條腿進入屋內，看到媳婦躺在床上，心臟又是猛地一收縮，差點停擺。

「恭喜你呀」

主治醫生回頭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你媳婦懷的是多胞胎，目前已經能確認的心跳有四個」

「幾，幾個？！」

顧彬難以置信的揉了揉耳朵，疑似幻聽。

從驚嚇到驚喜，巨大的轉變，讓他有些發懵，需要緩緩。

「四個。」

醫生似乎已經預料到會是這個呆傻的表情，頗為好笑的看著他。

「四個？」

顧彬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的吸了口涼氣。

「沒錯，四個。」

主治醫生憋著笑，又認真的重複了一遍。

「我的老天爺」

顧彬大腦發懵，脫口而出：「媳婦，你是嫌我不夠努力，賺的錢不夠多，還想讓我更努力一些是吧？」

「噗嗤。」

實習醫生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也不曉得為什麼會這樣」

林熙雨比他也好不了多少，自打醫生說出是四胞胎開始，一直處於懵圈的狀態。

「四胞胎多好啊」

年輕的實習醫生第一次遇到四胞胎，比他們夫妻倆還興奮：「現在是計劃生育，彆人想多要一個孩子還要不到呢，你們一下子生四個，還嫌棄不成？」

「我們沒有嫌棄」

顧彬尬笑：「就是有點不敢相信，要不是媳婦就躺在這兒，我還以為進錯了診室呢。」

「沒錯，這就是你媳婦。」

主治醫生聽的好笑，也跟著打趣：「四胞胎沒跑了，以後出去溜娃，一條繩子牽四個，你們寶寶就是整條街最亮眼的崽。」

「哎哎」

顧彬覺著這話說的太早，眼神飄忽，情不自禁的往儀器上瞄：「那個，醫生，報告單能給我看一眼嗎？」

「你還不相信啊？」

實習醫生看樂了，順手拿起b超報告單甩給他。

顧彬很是鄭重的接過來，眼睛黏在上麵，逐字逐句認真的看了不止一遍，視線最終落在了診斷結論，四胞胎，三個字型工整，表述清晰的黑體字上。

林熙雨，女，29歲，妊娠12周，四胞胎。

他又在心裡默默的唸了幾遍，確定沒有一絲錯漏，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從恍惚中回神。

「這下確定了吧？」

實習醫生笑著打趣他：「是你媳婦的報告單沒錯吧。」

「是媳婦，哦不，是我媳婦的報告。」

顧彬難得耳根一紅，華麗麗的結巴了。

「嗬嗬。」

實習醫生憋笑憋的很辛苦。

「你確認沒錯就行了。」

主治醫生善意的提醒：「四胞胎懷著不容易，有什麼不舒服的及時來醫院複診。」

「好的好的，謝謝醫生。」

顧彬感激的笑笑，來到床前，猶如捧著珍寶般，小心翼翼的把媳婦扶了起來。

林熙雨肚子裡揣著四個崽，自己也覺得壓力山大，下床的動作都比平時緩慢了許多。

「你們家有雙胞胎基因吧？」

主治醫生始終笑眯眯看著，沒有顯露出任何不耐煩。

「有。」

「沒有。」

夫妻倆都以為是在問自己，幾乎是同時開口。

「有，還是沒有啊？」

實習醫生有點納悶。

「我家沒有」

顧彬說完這句話，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林熙雨。

「姥姥說」

林熙雨尬笑：「我姥爺家有雙胞胎的基因。」

「真的假的，媳婦？」

顧彬又懵了，一時之間有些難以消化既定的事實。

「應該，是真的吧？」

林熙雨不甚確定：「我沒回過老家，隻是聽姥姥提起過一次」

「你咋不早說呀？」

顧彬哭笑不得：「早知道你家有雙胞胎的基因，我就不那麼震驚了，乍一聽到是四胞胎，我腦子都快炸了，差點以為自己被人戴了」

「戴了什麼？」

林熙雨不笑了，眼神涼颼颼的瞪著他。

「沒，沒什麼」

顧彬心神一驚，這才發覺一時激動差點說錯了話，硬生生的把即將脫口而出的綠帽子三個字嚥了回去。

「哼」

林熙雨當著醫生的麵，不好發脾氣，用眼刀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媳婦彆生氣，回家我自己跪搓板。」

顧彬苦哈哈的笑，認錯態度很誠懇。

「噗嗤。」

實習醫生沒忍住，又笑了。

——

醫院裡的小插曲，絲毫影響不了懷了四胞胎的喜悅，夫妻倆回到家，某人又忍不住挨個給自家親友打了一圈電話。

聽到訊息的親朋好友又雙叒叕的沸騰了，表姐離得最近，跑的最快，第一時間來到老宅，炫耀自己的功勞：「不是我吹，你姐姐就是你的命中貴人，要不是我給你推薦的老中醫，就算咱家有雙胞胎基因，也不可能懷上四胞胎。」

「是是是，姐姐的功勞最大了。」

林熙雨心情舒暢，也願意捧著她：「待會兒顧彬回來，讓他替我給你磕個頭，謝謝姐姐的大恩大德。」

「磕頭就不必了。」

表姐笑得合不攏嘴，四下裡環視了一圈，沒看到顧彬的影子，又詫異的問：「奇怪了，咋沒看到我那個二十四孝好妹夫啊？這可不是他的作風啊，媳婦在家，他居然不在？他不是二十四小時跟著你，一刻也不捨分開的嗎？」

「他去機場接人了。」

林熙雨莞爾：「六爺爺要來，下午三點的飛機。」

「噢噢」

表姐瞭然一笑：「你說的這個老爺子就是以前在bj當大官，挺清高的那位吧？」

「人家是清廉，不是清高」

林熙雨覺得表姐理解有誤，有必要為六爺爺解釋幾句：「其實他人很好的，一點架子也沒有，對晚輩也很愛護，顧彬最敬重的就是六爺爺，要不是有他老人家在，bj的那些親戚，他都不稀罕和他們來往。」

「顧彬的性子也挺清高的」

表姐眼睛眨了眨，冷不丁來了這麼一句。

「我覺得他還好呀」

林熙雨有點納悶：「是什麼原因，讓你對他有了這樣的看法？」

「你覺得他好，是因為他對你好」

表姐不把她當外人，推心置腹：「對與彆人，他就不一定這麼好脾氣了，手段也挺狠厲的。」

「姐，你是不是聽到什麼風聲了？」

林熙雨秀眉輕顰：「你可彆瞞著我，讓我亂猜，心裡堵的慌。」

「其實也沒什麼」

表姐眼眸微閃：「既然你問，告訴你也行，你就彆再說出去了，免得讓顧彬知道了，埋怨我多事，討人嫌」

「行」

林熙雨點頭答應：「我不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