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在外麵多自在呀,花也不如外麵的香

瑞瑞九月初開學,轉學到了大明湖小學。

顧姥姥在家閒著沒事,也和其她老太太一樣,喜歡到學校門口接孫子放學。

下午4點,正是小學生放學的時間,一老一小有說有笑的從學校走回來,來到巷口,又看了一對探頭探惱的身影。

「你們找誰?」

顧姥姥頗為不悅的瞪了兩人一眼,嫌棄的神情顯而易見。

「啊?!」

尷尬二人組又被嚇了一跳,齊刷刷的哆嗦了一下。

「你們在偷聽什麼?」

瑞瑞是個小人精,從兩人慌張的神情看出不對勁,很是疑惑的順著他們的視線往自家院牆裡瞅了一眼。

「沒,沒什麼?」

夫妻二人尬笑,齊聲否認。

「沒什麼纔怪」

瑞瑞不信,背著書包一溜小跑進了自家小院。

——

小院門口,放著一個灰黑色的行李箱,上麵貼著托執行李的標貼,最新的日期寫著是今天,行程是上海至濟南。

「叔叔回來了?!」

瑞瑞眼眸一亮,背著書包衝向客廳。

「咦,小彬去哪兒了?」

顧姥姥隨後進院,目露詫異:「行李箱放在門口,怎麼不見人呀?」

「應該在屋裡吧」

背後傳來一聲女子的輕笑,驚得她老人家又是心肝兒一顫。

「哎呦,你倆怎麼也跟過來了?「

顧姥姥轉回頭去,看清是在門口徘徊的夫妻倆,心氣更不順了。

「哎哎」

夫妻倆尬笑,剛想說明來意,就聽到西屋的房門嘎吱一聲推開了,林熙雨紅著臉腮從裡麵走了出來。

「熙雨,你在家呀?」

顧姥姥沒了和夫妻倆計較的心情,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她:「我還以為家裡沒人,大門就這樣敞開著,可彆讓一些心思不正的人進來。」

「咳咳。」

「我們沒有壞心眼,真是來找人的」

夫妻倆感覺被內涵了,又是尷尬的好一通咳嗽。

「你們倆還沒走?」

林熙雨尚未開口,顧彬隨後出來,看到夫妻倆劍眉緊蹙,很是有些不耐煩。

「我們找林老師」

夫妻倆不敢接他的茬,顫巍巍的小眼神一個勁的往林熙雨身上瞅。

「你們找我?」

林熙雨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梢。

「是你認識的人嗎?」

顧彬見不得兩人偷瞄愛妻,賊眉鼠眼的樣子,神情更加不悅。

「不認識?」

林熙雨見他口氣有點衝,果斷否認。

「既然不認識」

顧彬黑著臉攆人:「請兩位自行離開吧,我們家不對外開放,不歡迎外人打擾。」

「我們不是遊客」

夫妻倆唯恐他誤會,忙不迭的解釋:「我們來是想請林老師給孩子講課的。」

「講課跑到家裡來乾嘛?」

顧姥姥也對夫妻倆貿然上門打擾很不滿。

「林老師不在培訓班授課」

妻子尬笑:「我們去了好幾趟沒見到人,這纔不得不跑到家裡來問的。」

「哪有想讓老師教課跑到人家家裡來的?」

顧姥姥更加不悅:「要是都和你們倆一樣,我們家還能有清淨日子過嗎?我們這兒又不是菜市場,隨便是個人都能進來。」

「你們趕緊走吧。」

林熙雨順著顧姥姥的心思攆人:「彆再惹我們家老太太不高興了,氣壞了身子,你們可擔不起。」

「林老師」

妻子急了,扯著嗓子喊:「我們是誠心誠意來請你給孩子上課的,錢我們都帶來了,這是5000塊錢,隻要你能把孩子的英語成績提上去,考完了還有重謝。」

「走走走,趕緊走」

顧姥姥對兩人的糾纏很不滿:「你覺得我們家是差那5000塊錢的人嗎?給再多錢也不教,為了那點錢勞心費力的,考不好還要受埋怨,我家孫媳婦的時間寶貴著呢,沒空聽你們囉嗦。」

「錢少我們可以再給」

妻子不甘心,還想再說,顧姥姥已經很不耐煩的把門關上了。

「嘭。」

大鐵門晃了幾晃,把不開眼的人隔絕在外。

「這是咋回事呀?」

顧姥姥回過頭來看向林熙雨,一臉詫異:「怎麼會有人跑到家裡來請你教課?」

「不知道」

林熙雨自己也不曉得內情,訕笑著搖了搖頭:「這倆人我根本就沒見過,不曉得為什麼會知道咱家住在這兒」

「以後見了麵彆搭理他們」

顧姥姥心存戒心:「誰知道他們是乾什麼的?穿個皮草就把自己當大款了,拿著5000塊錢來膈應人。」

「看他倆那樣子,的確是有點像暴發戶」

林熙雨憋著笑,給顧姥姥順毛:「裘皮大衣也得分人穿,姥姥穿著格外的高貴典雅,那氣質,彆人想模仿也模仿不來。」

「這話我愛聽」

顧姥姥聽的順耳,心情瞬間變得無比愉悅。

「依我看,咱家還是再買套房子吧。」

顧彬仍然眉頭緊蹙:「老宅知道的人太多了,稍微打聽一下就能找到,真要讓人惦記上,想過個清淨日子隻怕就難了。」

「買房子可以呀」

林熙雨善解人意的笑笑,又改為給他順毛:「吳萌不是也要買嘛,她早就說過,想和咱們住對門,要不就趁著這個機會,和她夫妻倆一塊兒買得了。」

「她想的挺美」

顧彬難得沒有順著她的心思說話:「誰要跟她住對門,他們家破事那麼多,一和婆婆吵架就跑到咱家來,日子更不清淨。」

「你和李亮不是關係很好嘛?」

林熙雨笑著嗔怪:「乾嘛那麼嫌棄人家呀?讓人家看見,還不得埋怨你,沒有兄弟情誼。」

「我和亮子關係好,也沒必要非得住對門啊!」

顧彬有自己的理由:「想聊天,哪裡不能聊,在外麵約個地方喝杯啤酒多舒服啊,不比憋在家裡強?」

「你就是不想在家呆著唄。」

林熙雨似笑非笑的瞟了他一眼:「家裡哪有外麵自在啊?花也不如外麵的香」

「咳咳。」

顧彬囧了,尷尬的咳嗦了兩聲。

「被我說中了吧?」

林熙雨繼續刺撓他:「一個人在上海呆了兩個多月,過的太恣了是吧?回來就嫌棄這個嫌棄那個的,是不是看我們這些老麵孔審美疲勞了,想換個口味,來點刺激的?」

「不是。」

顧彬見她眼神涼颼颼的,果斷否認:「媳婦你彆這樣想,我從來就沒有過那樣的心思。」

林熙雨不信:「你這兩個多月就沒參加過宴會?和彆的女人有過接觸?」

「宴會有,女人沒有」

顧彬唯恐她誤會,忙不迭的解釋:「我參加的都是那種官方的經貿洽談會,談的是生意上的往來,沒有和女人接觸的機會。」

林熙雨挑眉:「洽談會上沒有女人?」

「有女強人」

顧彬一本正經的說:「性彆有待考究,算不算女人,還得另說。」

「噗嗤。」

顧姥姥被孫子難得的幽默逗樂了,沒忍住笑出了聲。

「好啊,你們男的就是這樣看待女人的?」

林熙雨沒有笑,炸毛了:「有事業心就被你們譏諷,人家就是有能力,比很多男人都強,咋滴啦,不行嗎?是不是打擊你們的自尊心了,這麼嫉妒人家?」

「不是,我沒有貶低女人。」

顧彬哭笑不得:「是你非得說我在宴會上和女人接觸,我纔不得不這樣說」

「哼!」

林熙雨不聽他的狡辯,從鼻尖裡哼了一聲,表達不滿。

「小彬,這就是你不對了。」

顧姥姥幫著孫媳婦說話:「去了上海一趟腦子遲鈍了?連話都不會說了,一回來就惹媳婦生氣。」

「姥姥你怎麼也這樣說我?」

顧彬很是無語:「我就是說了句笑話,想逗你們開心,剛才你不還笑來著」

「我沒笑」

顧姥姥不承認:「你看錯了。」

「我,看錯了?」

顧彬很是無語,剛想反駁,被顧姥姥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好吧!

你年紀大,你有理。

顧彬果斷閉上嘴,不再吭聲。

在外麵叱詫風雲的上市公司老總,麵對家裡的兩個女人,二比一,完敗。

——

找到家裡來想請林熙雨輔導孩子的那對夫妻倆,果真應了顧姥姥的調侃,是個暴發戶。

夫妻倆是做煙花鞭炮生意的,靠著一個僅有幾個人的小作坊起家,愣是在數年間賺到了普通人一輩子也賺不到的錢。

兩人買了房子,買了車,一家老小也從農村遷來了城市居住。

夫妻倆丈夫姓王,叫王猛,兒子叫王波,小名果果,今年上初中二年級。

王波學習也算是刻苦,成績在鄉下的時候,在班裡名列前茅。

然而,鄉下的學校教學有一個弊端,英語老師的水平參差不齊。

孩子英語基礎薄弱,轉學來到城裡後,和同學們的差距一下子就顯現出來了。

王波自尊心很強,不想讓同學們看不起,催著父母給他報了好幾個輔導班,效果都不大。

眼瞅了快上了初三了,麵臨中考,他自己很焦慮,經常看著英語考卷發呆,莫名其妙的發脾氣。

王猛夫妻倆也很著急,操勞了半輩子,就這麼一個兒子,誰不是望子成龍。他們也不想兒子的前途,葬送在英語這一門學科上。

說來也巧,小表妹娜娜的那位同學家長和夫妻倆相識,過年過節的時候經常從他們手裡進貨,批發鞭炮,一來二往的就熟了。

那人是個大喇叭,把這事也告訴了他們。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夫妻倆病急亂投醫,聽到訊息的第二天,就打聽了林熙雨家的地址,貿然找了過來。

——

林熙雨沒想到,夫妻倆這麼有韌性,果真學了劉備三顧茅廬,一天不落的在家門口轉悠。

時日一長,整的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不得不把人請進了門。

夫妻倆聽她的口風有所鬆動,激動之餘差點跪下,當場磕上幾個響頭。

林熙雨受不得他們的大禮,黑著臉又想往外攆人。

「我不敢保證能教好你們的孩子,能不能提高成績,還是要看他自己的領悟能力。」

「我們曉得的,隻要林老師肯教他,我們就很感激了。」

「你們先把他帶過來吧,我得先測試一下,看他究竟是不是那塊材料,才能決定,是否教他。」

「好咧,謝謝林老師,我們這就回去把孩子帶過來。」

夫妻倆得償所願,千恩萬謝的走了。

——

「你還真想教他呀?」

顧姥姥對夫妻倆的糾纏很厭煩。

「先讓他們帶過來看看吧。」

林熙雨也很頭疼:「要不然他們成天在巷口轉悠,讓左鄰右舍看了,又該說三道四了。」

「她們有什麼好說的?」

顧姥姥不以為然:「咱們又不認識他們,教不教都在理,沒人敢說一句閒話。」

「明麵上不敢,背地裡就不知道說什麼了。」

林熙雨對一眾碎嘴的婆娘很瞭解:「瑞瑞還在大明湖小學上學呢,我不想讓他聽閒話,這孩子挺敏感的,心思重,這幾年精心嗬護著,好不容易開朗了些,我不想再因為一些閒言碎語,對他的心理有影響。」

「唉。」

顧姥姥如今最在乎的就是重孫子,一聽會對瑞瑞有不好的影響,滿腹的怨氣硬生生的嚥了下去。

——

王猛夫妻倆生意做的順遂,心寬體胖,他們的兒子和父母很像,也是個身形圓潤的小胖墩。

一家三口一塊兒進門的時候,半敞開的大門被撞得咣當亂響。

顧姥姥循聲看去,眼見當爹的差點卡住,沒擠進來,「哎呦」一聲,笑的合不攏嘴。

「我們家的門有好些年頭了」

林熙雨也笑了,放下手裡的剪紙,笑著調侃:「擱到現在叫古董,撞壞了得賠啊!」

「林老師您開個價,我們現在就給」

王猛財大氣粗,立馬拿出錢包,想要付錢。

「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

顧姥姥嫌棄的白了他一眼。

言下之意,誰稀罕你的錢啊?!

在我老人家眼裡,你那點身價根本不夠看。

「趕緊收起來,彆丟人了。」

王猛的妻子秒懂了她的意思,尷尬的拍了下老公的手,示意他把錢包收起來。

「哼。」

顧姥姥傲嬌的哼了一聲,對她的識時務還算滿意。

「以後,不要老是把錢掛在嘴上」

林熙雨看的好笑,替她老人家說出了她的心聲:「就算我答應了你們,給你們的孩子輔導,也不是為了錢,錢帛的確動人心,卻也不是萬能的。」

「你們的孩子若是天賦尚可,在我的輔導下能提高成績,咱們就算是結了一個善緣,倘若不能,以半個學期為期,期末考試,成績還是提不上去,此事就此作罷,你們再去另擇名師,免得耽誤了孩子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