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大概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退稿之後雖然嘴上答應青葉,再去試投幾家,其實那稿子鎖抽屜裡就沒拿出來過。

偶爾還會自我否定的說一句:“大概我不太適合寫這類小說,就寫點生活見聞比較擅長。”

青葉就經常給安樺打電話問投稿的進度,但每次得到的答覆就是沒有回話呢,讓再等一等。

一直到快寒假,青葉纔等來一個好訊息。

那天是初一學生期末考試,祝良在監考,無意中朝窗戶外麵瞥了一眼,看見青葉走了過來,腳步很匆忙。

祝良給另一個老師示意一下,出去看究竟:這會兒是上班時間,青葉怎麼會來呢?

因為各年級都在考試,校園裏特別安靜。青葉忍了又忍,才沒讓自己笑得太大聲。

祝良就扶住她胳膊問:“笑什麼呢?都快笑傻了!”

青葉偏不說,手裏拿個信封,飛快的往他眼前一晃,又收了回去,“你猜!”

祝良回頭看看教室,又回頭小聲說:“我在監考,隻能跟你待一會兒。我猜是……”聲音一頓,忽然伸手往青葉背後搶那個信封,青葉沒防備,一下就被祝良抓走了。

“你……你三歲小孩兒啊……”青葉好笑的看著躲到一邊拆信封的祝良。

“出版合同?”祝良看著紙麵上的四個大字,不解的看向青葉,“什麼出版合同?這誰的?”

“恭喜你,大作家,你的小說要出版了,你看,出版社還很知名哦。”青葉湊過去看合同,故作鎮定的給祝良說。

“這……這你替我投稿的?”祝良說話都不利索了,“這幾個月你總是偷偷摸摸打電話,都是為了我這小說的事兒?”

“什麼偷偷摸摸,我那是保密,就怕你攔著不讓再去投!”青葉撇嘴說,但不出一秒鐘就笑了起來,“這下你不用懷疑自己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鈴聲響了,祝良像變魔術一樣,臉上那狂喜一下收了起來,把信封鄭重的拍在青葉手心裏,“我去收下卷子,等著我。”

收完卷子,同學們魚貫而出,白洪波湊到祝良臉前瞅了又瞅,祝良一把推開他,“男男授受不親,離我遠點兒。”

“不對,祝老師,你肯定有好事兒,喜上眉梢了都。”白洪波繼續盯著祝良看,神秘兮兮的問,“難道是嫂子懷孕了?”

祝良把卷子捲成一個筒,“棒”一聲敲在白洪波頭上,“瞎說什麼,青葉還小著呢,懷什麼孕!”

白洪波笑彎了腰,“祝老師,你可笑不可笑?你結婚時候不知道人家年齡小?都結婚三四年了,聽你這意思是捨不得讓人給你生娃?”

“這兩碼事兒,你不懂。”祝良撂給白洪波一句,把卷子也不客氣的塞給了他,“你把卷子拿回辦公室去,青葉等我,先走一步。”

祝良的小說出版了,用的是“晴野”的筆名。

青葉說他:“你幼稚不幼稚啊?幹嗎跟我名字諧音?”

祝良堅持要用,“要不是你堅持去投稿,這稿子恐怕就被我鎖抽屜裡了。越是自己的得意之作,越是怕被接二連三的拒絕。”

祝良去廣州簽了合同,也見了安樺和陳昊。

出乎意料的是,他和陳昊雖然相差將近十歲,卻一見如故。

陳昊說:“你有對治學的熱愛,也有寫作的才華,以後無論走哪條路都會走的很好,不過你得早日做出取捨。”

那年過年,祝大媽逢人就說:“俺家祝良寫的小說印出來了,俺家也有作家了。”

親戚鄰居們就都跟看娶媳婦一樣瞅新鮮,看看封皮,看不懂了,“這到底是你兒寫的還是你媳婦的書?作者咋是叫晴野?”

祝大媽就不厭其煩的一遍遍給大家解釋,“書是祝良寫的,青葉幫他印出來的,所以他就叫晴野了。”

親戚們聽不懂,不過聽不懂沒關係,他們最關心的其實是——給了多少錢啊?

祝大媽就打馬虎眼,“那咱可不知道,年輕人的事兒,咱當大人的不好問。”

祝大媽不敢說,因為青葉給她說的時候,她嚇得兩條老腿兒都蹦起來了,“嚇死人吧!抵咱們家十畝地十年收入!”

青葉就笑,一萬塊錢把祝大媽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但祝良就很平靜,除了得知可以出版的那一刻激動過。儘管出版社的編輯追著他說,趕緊再寫一本同型別的,肯定還能暢銷賺錢。

祝良的回應就淡淡的,寒假裏青葉並沒有見他動筆,就問他怎麼想。

祝良說:“順其自然吧,現在我心裏沒有很好的素材可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