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除了宋小寶,這些學生都是祝良原來在縣裏中學時候教的。說起來母校已經不存在,大家都有點唏噓。
“現在社會變革很快,再往後中專不包分配了,聽說有些城市還實行雙休了呢,”宋小寶侃侃而談,“我覺得這都是進步,咱們要儘快接受、適應才對。”
於是一群高中生、中專生都紛紛點頭稱是。
祝良以前都把他們當小孩兒看,如今再見,雖然還會說些幼稚的話,但眼界和思想明顯開闊了不少。
青葉也坐一邊兒聽他們天南海北的說,學生們還讓青葉也講講在俄羅斯的見聞。青葉就講了俄羅斯的大雪、警察等等,尤其是第一天到那兒,老易被槍指頭的驚險故事。
學生們聽得聚精會神,最後一致認為:咱們的師母真厲害!
學生們走後,青葉說:“可以啊,祝老師,你年紀輕輕都有桃李了。”
祝良臉上開心,嘴上說:“哪裏,哪裏,跟媽那種桃李滿天的人比,還差得很遠很遠。”
提起來安櫻,青葉說:“我在媽那兒兩天,發現她是個很特別的人,我第一次見對工作這麼全心全意的人。”
“是,就像小姨說的,那應該就是她喜歡的生活方式。”祝良把青葉摟在臂彎裡,窩在沙發上說。
“不,我覺得不是喜歡,最初可能是因為要養家餬口,後來才把心力全部轉移過去。”青葉擺弄著自己的發梢說,“如果當初她選了我,現在也許隻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老師。現在這樣,挺好。”
祝良和青葉第二天就回祝莊,因為這天是小年。倆人到家的時候,家裏一個人沒有,隻有雞啊鴨啊在院裏散著步,祝民倒是在家。
讓祝良和青葉大吃一驚的是:祝民正坐在牆根下麵低頭看書。
他們都進院子裏了,祝民也沒動,直到祝良走到他跟前,祝民才從睡夢中驚醒,“哥,嫂子,你們咋回來了?”
祝良撿起他掉在地上的書,初中幾何,祝民一把奪過去,“這書催眠勁兒真大,一根煙的功夫不到就把我弄睡了,看來我真不是文化人的料子。”
三個人正說話,祝大媽挎著籃子回家了,原來是去地裡挖薺薺菜去了,見了青葉就開始說:“青葉啊,你媽怎麼給帶回來兩車東西啊?你還讓都拉回家裏來了,這咋能行?那是親家母給閨女的東西,我們這群人跟著吃了算啥?”
青葉說:“嗎,那就是讓給家裏的,祝良當時在呢,也聽見了,我媽和小姨就是覺得咱們家人都很好,買了些年貨,算是說聲謝謝吧。”
祝大媽把籃子往地下一擱,有些激動的抓住青葉手說:“這說的什麼話啊,對你好還不是應該的?你是祝良媳婦,這有啥感謝的啊,再說了,咱們這窮鄉僻壤,你嫁到咱家來,還委屈你了呢。”
祝良在一邊攔住祝大媽,“媽,你們說這話可就生分了啊,青葉說感謝,你說委屈了她,剛結婚時候咱們還不這麼生分客氣呢。”
“好好好,我不說了,我挖了薺菜,咱們晚上包薺菜豬肉餃子。”祝大媽撿起籃子,挎著去了廚房。
她那邊剛進屋,祝四德趕集回來了,手裏提了一塊五花肉,看見青葉和祝良回來很高興,“青葉兩三年沒在家吃小年夜飯了,今年人齊了。”
他把自行車紮好,素美竟然也回來了,祝賀坐在大梁的娃娃座裡打瞌睡。
“你咋這時候回來了?回孃家不多待會兒?”祝民迎上去,去抱祝賀。
素美眼睛紅紅的,祝民一問,憋憋屈屈的眼淚都流下來了,再一問,素美說:“他們……他們沒有一個人記得今天是祝賀生日!我買了二斤羊肉水煎包帶過去,我嫂子還話裡話外嫌我帶的東西少……我侄兒有一把糖,祝賀跟他要一個,他不給,我哥看見了都不吭聲……”
“你出門我不是給了你五十塊錢?你不會買五斤水煎包?”祝民沒好氣的說素美,“回孃家還摳摳索索,你讓人家嫌棄你,連帶孩子也跟著遭白眼兒。”
祝賀一聽見自己媽提起糖,又想起來了,開始“糖糖糖……”的叫喚。
祝大媽聽了有些生氣,這舅舅忒小氣,但也不好在素美麵前再火上澆油,就把祝賀抱了,哄著說:“走,咱們回屋拿糖,爺爺買的有,多著呢。”
“說的什麼話,你要給素美一百,她還用摳唆啊。”祝四德罵祝民,一邊從手絹裡拿錢,“還不是為了給你省兩個錢兒,給,素美。”
幾個人正亂鬨哄的說話,青葉從屋裏拿出來一個蛋糕,“素美,咱們給祝賀準備了,別難受了。”
原來青葉和祝良今天回來,本來也有給祝賀過生日的意思,昨天就從蛋糕店預定了蛋糕。
素美一看倒是很快陰轉晴了,那邊祝民臉色卻很不好。
他覺得他爸說的確實有道理:你要給素美一百,她還用摳摳索索?
他們兩口子和父母現在沒分家,家裏條件也還算過得去,但是架不住自己沒什麼收入,全都靠莊稼和果樹。錢是媽管著,他們原本就勤儉節約慣了,給他們倆的零花錢有限。加上他是村幹部,有時候買煙,分給素美就沒幾個錢兒。
“你怎麼了?”祝良看見祝民蹲在那兒發怔,還以為他為了祝賀沒糖吃生氣,“昨天拿回來那麼多東西,你應該讓素美帶上兩盒回去,這沒這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