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安樺逛的腿都細了,就有點不樂意了:“你平常都不逛街,不知道潮流。我買衣服眼光好,你得承認吧?我都覺得挺好了,買了準沒錯。”
“我見青葉這兩次,她穿的衣服不是這個味道的,”安櫻認真的說,“你得讓孩子喜歡,不能完全按自己的喜好。”
安樺兩手一攤,“可能我不像你們母女連心,我不知道青葉喜歡什麼。”
安櫻說,“走吧,咱們去亞細亞看看,那邊款式更多。”
“那兒還更貴呢。”安樺說。
最後還是安櫻選的,安樺也無話可說,她姐姐選的確實樣式簡單,但看起來更高階,更好看。當然,錢花了不少。安櫻眼都沒眨一下。
安樺說:“你可真捨得!”
安櫻說:“其實錢這種東西是最敷衍人的,適合去打發戴愛國那種人。但我還是想給她多花點錢,買點好的。”
“說到錢,你現在還給戴愛國那混蛋寄錢嗎?”安樺問安櫻。
安櫻搖頭,說:“敷衍到頭兒了,老太太不在了,他是個沒主意的人,而且聽祝良說他結婚了,我總沒有養前夫和現任老婆的責任吧?”
“啊?就他?結婚?”安樺聲音都提高了八度,“這哪個瞎了眼的找了他啊。”
“這我就不知道了,祝良也是在新聞裡看到的,多好,他終於不去麻煩祝良他們兩個了。”
開學一個多月,祝良總算把學生的心給穩住了:你們初三,不管學校前景如何,你們明年要考學,我會盡職盡責,也會督促別的老師不遺餘力,請同學們配合,不然神仙也救不了破罐子破摔的人。
教學逐步步入正軌,其他事卻接二連三。
第一件事,宋耀軒得了重病。第二件事,戴愛國再婚了。第三件事,祝民砍掉了自己小手指。
九月九號青葉生日那天,祝良去宋耀軒家給她打電話。
他前兩天剛收到青葉的信,信裡青葉說:人的腦子真是奇怪,想記起一個人的模樣是容易的,但聲音好像很不好拚湊,大概因為看不見、摸不著。
好傢夥,這意思是已經想不起我的聲音了?祝良看著信想,管它五十一百呢,還是得給青葉打個電話啊,就算隻說一分鐘也好。
來開門的是宋麗麗,祝良就有點出乎意料的問了句:“麗麗姐,你怎麼在家?最近生意不忙?”
宋麗麗還沒說話就先哭了起來,又把祝良給嚇了一跳。
宋耀軒穿著睡衣從裏麵出來了,才一兩個月不見,他竟然瘦了一大圈兒。
“讓老弟先進來啊,哎,瞧你,哭什麼?”宋耀軒把宋麗麗拉到一邊,讓祝良進門,嘴裏還笑嘻嘻說,“上回見你我還埋怨你麗麗姐總是不著家,這回她得在家待一段了。”
祝良看他的樣子,在看宋麗麗躲去衛生間的背影,心裏升起不祥的預感。
不等祝良問,宋耀軒自己先說了:“不巧,得了個沒治的病,不過你們也別替我難過,我已經想開了,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祝良張口結舌,他還太年輕,還沒誰麵對麵告訴他:我得了沒治的病。
這衝擊力太大了。
宋麗麗眼睛紅紅的出來了,要給祝良倒水,祝良攔住了,“不用了,麗麗姐,我坐會兒就走。”
宋耀軒異常熱情,說:“別一聽我病了連口水都捨不得喝,生活還得繼續。”
“是,我就是剛猛一見祝良沒忍住掉了幾滴眼淚,咱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宋麗麗大大咧咧的性格又恢復了,“先喝點水,我做飯去,嘗嘗我的手藝,以前這一日三餐都是我做的。”
宋麗麗一進屋,宋耀軒就挨近祝良坐了,竊竊私語,“老弟,一會兒吃飯時候你得刻意說說,胃癌和吃飯沒關係,都是命。現在她天天自責的要命,覺得是自己不在家做飯,我胡亂吃飯,才得了這個病。”
這種情況,祝良當然不好意思也沒心思打電話了,食不知味的吃了頓飯,依言把宋耀軒交待的話強調了幾遍。
宋麗麗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流眼淚,一會兒又高高興興給他們盛飯,像是精神錯亂了一樣。
秋日午後,路上的陽光明亮熱烈,祝良站在太陽底下打了好幾個哆嗦。
下午給學生們上課,口誤了好幾回,下課時候永華還追出來問他:“祝老師,你沒事兒吧?我看你咋跟生病了似的。”
祝良說:“沒事兒,我就是腦子有點暈。”
祝良回家給青葉寫了封信:
以前我在小說裡看到過很多生生死死,因為作者做了鋪墊和渲染,並沒有感覺到當頭一棒的衝擊。今天得知宋大哥得了胃癌的訊息,懵了半天。原本想給你打電話,給你說生日快樂,也沒能打過去,很對不起。
青葉,我以前覺得人生很長,許多事情都不用著急。但我現在覺得,能做的事情不能無限期的往後拖,即使是很小的事情,即使事情隻有一句話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