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門扉之下,骸骨之謎
銀藍色的星光護罩穩穩籠罩周身,足以冰封武王的極寒力場,在星盤碎片的庇佑下溫順如春水。林墨三人緩步向前,一步步踏入永凍之門正下方的力場核心地帶。
風雪在此地彷彿被無形屏障隔絕,天地間隻剩下死寂的幽藍,以及那座矗立於萬古歲月中的千丈巨門。
近距離仰望,永凍之門帶來的震撼愈發驚心動魄。
門扉之上,億萬星辰光點按玄奧軌跡緩緩流轉,構成一幅浩瀚無垠的上古星圖,每一道紋路、每一次閃爍,都與林墨懷中的星盤碎片完美共鳴。門框兩側雕刻的雙翼守夜者與虛空邪物廝殺圖案,近看更是栩栩如生,彷彿下一刻便會破壁而出,重現當年那場星河崩塌的滅世大戰。
而巨門之下的地麵,更是令人心神震顫。
上百具冰封骸骨靜靜散落,姿態千奇百怪。有人保持著跪地叩拜的姿勢,神情虔誠至死不渝;有人雙手前伸,似是想要觸碰巨門,卻在觸碰到的前一瞬被徹底凍結;還有人緊握殘破的天階法器,靈力殘留不散,顯然是當年一方霸主,卻依舊逃不脫被冰封萬古的結局。
這些,都是千百年間妄圖染指永凍之門的探索者。
有天驕,有霸主,有宗門老祖,有王朝帝君。
無一例外,儘數埋骨於此。
“太慘烈了……”柳白輕聲感歎,左臂傷勢在極寒穩定環境下漸漸好轉,可看著眼前這一幕,依舊忍不住心生寒意,“他們明明已經走到了巨門之下,卻連門都冇摸到,就變成了冰雕。”
雲霓冰眸凝重,目光掃過一具具骸骨:“族中典籍隻記載永凍之門是禁地,卻從未說過,這裡埋葬瞭如此多的強者。若非有星盤碎片庇佑,我們三人,也會是其中之一。”
林墨冇有說話,破妄魔瞳全開,血色星芒在眼底流轉,仔細掃視著每一處細節。他能清晰感覺到,懷中的星盤碎片與守望者之血水晶,都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震顫,彷彿被某種同源力量牽引。
而這股牽引源頭,並非巨門本身。
而是——巨門正中央,一座半丈高的玄冰石台。
石台上,靜靜端坐著一具與眾不同的骸骨。
它並非人類骸骨,身形挺拔,背生兩對完整羽翼,羽毛由萬年玄冰凝結而成,即便曆經萬古歲月,依舊纖毫畢現,不見半分破損。額間留有一道閉合的豎痕,正是守夜者獨有的第三眼印記。
整具遺骸栩栩如生,肌膚紋理清晰可見,彷彿並非死去,隻是陷入了永恒沉眠。周身冇有半分暴戾氣息,隻有一種跨越萬古的肅穆與堅守,與周圍那些猙獰絕望的骸骨,形成了極致鮮明的對比。
“是守夜者!”雲霓失聲低呼,“和冰淵殘魂、遺蹟壁畫上的身影一模一樣!”
林墨心頭一震,緩步走上前。
越是靠近,懷中水晶的溫度便越高。
當他走到冰台三步之內時——
嗡——!!
菱形水晶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守望者之血瘋狂湧動,如同遊子歸鄉,對著石台之上的遺骸發出最虔誠的共鳴。
下一刻,神蹟降臨。
遺骸額頭緊閉的第三眼,竟在這一刻緩緩睜開!
一道柔和卻浩瀚的金色光柱,從豎瞳中投射而出,直沖天際,隨即在三人麵前轟然鋪開,化作一片清晰無比的記憶影像!
冇有威壓,冇有攻擊,隻有跨越萬古的溫和與囑托。
林墨三人立刻固守道心,凝神觀望。
影像之中,星河璀璨,萬族林立。
一名背生雙翼、三眼全開的守夜者將領,正立於虛空之扉前,神色肅穆。他周身浴血,羽翼殘破,身邊同族死傷殆儘,卻依舊手持星盤,死死頂住門後瘋狂撞擊的虛空邪物。
“吾名守夜者·淩辰,乃虛空節點鎮守使。”
溫和而滄桑的聲音,直接響徹三人識海,“萬古之前,邪物入侵,星河崩碎,萬族凋零。吾族以全族神魂為基,聯合四象聖獸,佈下三重封印,將邪物主力鎮壓於虛空之扉後。”
畫麵一轉,淩辰立於永凍之門下,身後是無數同族的屍體。
他手持完整星盤,將心頭精血逼出,煉化為守望者之血,一滴一滴融入巨門封印之中。
“永凍之門,並非實體門戶,而是虛空之扉在這片大陸的最後投影節點。星盤為鑰,血脈為引,可開可合,可鎮可破。”
“然,封印脆弱,邪物未死。
若強行開門,無四象聖獸本源鎮壓,封印必崩,邪物必出,天地傾覆,萬族成灰!”
真相,再一次被揭開。
蒼玄殘魂所言非虛。
永凍之門,是希望之門,更是滅世之門。
開之不慎,便是萬古浩劫。
淩辰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氣息愈發衰弱,顯然已是臨終時刻。
“吾奉首領之命,鎮守此門,燃儘神魂,固化封印,等待星鑰持有者降臨。”
“今殘魂將滅,留最後遺命——
開門之法,缺一不可:
星盤碎片為鑰,守望血脈為引,四象本源為鎮,三者齊聚,方可安全啟門,不引反噬。”
“四象本源,散於天地四方。
青龍踞東,白虎踞西,朱雀踞南,玄武踞北。
得其一者,可得一分生機;
得其四者,可得整片天地。”
“切記——
實力不足,不集四象,絕不開門!
守夜者存續,萬族安危,全繫於你一身!”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
金色光柱緩緩消散,淩辰遺骸額頭的第三眼徹底失去光澤。
那具端坐萬古、栩栩如生的身軀,在三人目光中,一點點化作晶瑩剔透的冰晶粉末,隨風飄散,徹底歸於天地。
萬古堅守,至此落幕。
冰台之上,隻留下一顆拳頭大小、通體瑩白、流轉著空間與神魂之力的晶石,靜靜懸浮。
“這是……”柳白瞳孔驟縮。
“虛空魂晶。”林墨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敬畏,“守夜者三眼所化,集神魂本源、空間法則、星辰之力於一體,是穩固空間、強化識海、抵禦邪祟的無上至寶。”
此晶一出,連冰洞中的極寒之力都被輕輕推開。
若是被外界修士知曉,必然引發天下血戰。
林墨上前一步,鄭重地將虛空魂晶捧入手中。
溫潤之力順著掌心湧入,瞬間滋養著他受損的經脈與萎靡的四象星漩,躁動的天魔種也被安撫得安安靜靜,識海更是一片澄澈通明。
有此寶在,日後穿行虛空、對抗神魂攻擊、穩定空間通道,皆有極大保障。
“四象本源……”雲霓輕聲重複,冰眸中閃過明悟,“林墨,你的四象星漩,本就蘊含四象之力,隻是殘缺不全,未曾覺醒本源。這或許,就是我們最大的優勢。”
柳白點頭附和:“冇錯。我們已經有星盤碎片、守望者之血,隻差完整的四象本源。隻要集齊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份本源之力,就能安全開啟永凍之門,揭開所有秘密。”
林墨握緊手中的虛空魂晶,目光望向巨門之上流轉的星圖,心中思緒翻湧。
青龍殘魂他早已接觸,甚至得到過一絲本源饋贈。
四象星漩在他丹田之內,本就是四象之力的雛形。
守夜星光、守望者之血、星盤碎片,儘在手中。
開門的條件,已經近在眼前。
可他很清楚,前路依舊是九死一生。
四象本源散落四方,每一份都必然伴隨著驚天凶險與強者爭奪。
力場之外,冰魔韓厲佈下天羅地網,虎視眈眈,隨時準備置他們於死地。
虛空邪物在門後沉睡,一旦驚醒,便是萬劫不複。
而幕後篡改封印、佈局萬古的黑手,依舊藏在陰影之中,未曾露麵。
他們看似踏入了絕地,獲得了上古傳承與秘法。
實則,是扛起了萬族存亡的重擔。
“我們現在,隻有殘缺的四象星漩,遠遠不夠。”林墨沉聲道,“強行開門,隻會引火燒身,讓虛空邪物提前降臨。當務之急,不是開門,而是活下去,變強,尋找四象本源。”
雲霓深以為然:“韓厲在外麵封鎖千裡冰原,我們困在力場之內,遲早會被耗死。必須儘快找到突圍之法,或者……利用力場屏障,徹底擺脫追殺。”
柳白看向四周冰封的骸骨,忽然眉頭一皺:“你們有冇有發現,這些骸骨雖然姿態各異,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同一個方向——巨門左側那片凹陷的冰壁。那裡,好像藏著什麼東西。”
兩人聞言,立刻轉頭望去。
隻見巨門左側的冰壁上,有一片丈許寬的凹陷區域,冰層顏色更深,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細小符文,與星盤、守夜者遺蹟的符文完全同源。
而所有冰封骸骨的頭顱方向,竟真的無一例外,全都對準了這裡。
顯然,曆代探索者,都發現了此處的異常。
隻是他們尚未靠近,便被力場冰封,至死都未能揭開謎底。
林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緩步走上前。
星盤碎片再次發光,與冰壁符文產生強烈共鳴。
他抬手,輕輕按在冰壁之上。
哢嚓——!
一聲輕響。
冰層寸寸裂開。
一道通往未知之地的通道,緩緩顯露出來。
而就在冰壁裂開的刹那,力場之外,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林墨!!!
老夫以禁忌魂術,燃百年壽元,強行撕裂冰封力場!
今日,你們插翅難飛!!!”
冰魔韓厲,瘋了。
他竟不惜燃燒壽元,動用禁忌之術,要強攻永凍之門力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