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極寒肆虐,柳白垂危
蒼玄殘魂的最後一縷魂光徹底消散在冰穴之中,萬古守望的餘溫尚未散儘,刺骨的寒意便如同掙脫枷鎖的凶獸,順著冰穴的每一道縫隙瘋狂湧入。
原本被守夜者星光封印隔絕的萬年玄冰寒氣,此刻再無半分阻礙。冰穴頂部的冰晶簌簌墜落,地麵的星辰大陣徹底黯淡,連空氣都彷彿被凍結成了固態,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入了無數把冰刀,順著喉嚨一路割進肺腑。
“咳……咳咳……”
一陣壓抑而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冰穴的死寂。
柳白踉蹌著扶住冰壁,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臉色比萬年玄冰還要慘白,嘴唇紫得發黑,連牙齒都在不受控製地打顫。他的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原本被極寒暫時凍結的傷口,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裂惡化。
那道被空間亂流掃過的傷口,早已冇了最初的鮮血飛濺,可恐怖程度卻翻了數倍。傷口邊緣的血肉呈現出詭異的扭曲褶皺,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反覆撕扯、碾磨,連骨骼都泛著灰敗的死色。絲絲縷縷的黑色空間亂流,如同跗骨之蛆般在傷口處遊走,每一次蠕動,都在瘋狂侵蝕著柳白的經脈、血肉,甚至是神魂本源。
更致命的是,他丹田內那點僅存的淨蓮心炎,在這無孔不入的極寒與空間亂流的雙重侵蝕下,原本就搖曳不定的火苗,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連一絲金色的光暈都快要維持不住。
“柳白!”
雲霓臉色驟變,瞬間閃身到他身邊。素手一揮,精純的九陰寒氣從掌心噴湧而出,卻不是用來禦寒,而是化作一層薄如蟬翼的冰晶薄膜,精準地裹住了柳白整條左臂。
極寒與極寒碰撞,卻產生了奇妙的製衡效果。
遊走的空間亂流被九陰寒氣強行鎖在傷口範圍內,瘋狂的侵蝕速度驟然減慢,柳白身體的顫抖也稍稍平複了幾分。可雲霓的臉色卻冇有半分好轉,冰眸中滿是凝重。
“冇用的。”柳白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這是……虛空本源的空間亂流,不是尋常傷勢。我的淨蓮心炎……壓不住它了。”
話音剛落,他丹田內最後一點金色火星,“噗”的一聲,徹底熄滅。
淨蓮心炎,滅!
“唔!”
柳白悶哼一聲,一口黑血猛地噴了出來,血珠在空中瞬間凍結成冰粒,砸在冰麵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冇有了淨蓮心炎的淨化壓製,空間亂流如同掙脫牢籠的野獸,瞬間衝破了九陰寒氣的封鎖,順著經脈瘋狂向他丹田、識海蔓延而去。
他的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致,整個人順著冰壁滑坐下去,意識都開始模糊。
“彆睡!”雲霓立刻蹲下身,雙手快速結印,九陰聖體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層層疊疊的冰藍色符文在她指尖流轉,一道又一道冰封魂印打入柳白體內,“我以九陰寒氣凍結你全身經脈,暫時鎖住空間亂流,撐住!”
冰藍色的寒氣順著柳白的經脈飛速蔓延,所過之處,經脈、血肉、甚至連靈力流轉都被徹底凍結。空間亂流的蔓延再次被強行止住,可柳白的臉色卻更加難看,連呼吸都變得微弱起來。
林墨站在一旁,雙拳緊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剛接受了蒼玄的守夜本源星光,四象星漩被金光暫時穩住,躁動的天魔種也被壓製下去,可強行剝離星漩本源留下的暗傷並未痊癒,體內靈力依舊紊亂,氣息遠未恢複到巔峰。
可他此刻顧不上自身的狀態。
柳白是與他一同闖過星殞殿、闖過魔血古礦、闖過虛空亂流的同伴。是可以把後背交給對方的兄弟。
他的道,是守護。
連身邊的同伴都護不住,談何守護北境,談何揭開萬古陰謀,談何對抗聖尊與虛空邪物?
“雲霓,這樣下去不行。”林墨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搭在柳白的腕脈上。指尖剛一接觸,一股狂暴而詭異的空間撕裂感便順著指尖襲來,連他的靈力都被瞬間攪亂了幾分。
他的臉色愈發凝重:“你這隻是強行凍結,治標不治本。空間亂流還在他體內,時間一長,就算亂流不撕碎他,你的九陰寒氣也會徹底凍壞他的經脈,到時候他這條左臂,甚至是修為,就全廢了。”
雲霓冰眸中閃過一絲痛苦,卻還是冷靜地點頭:“我知道。可我冇有彆的辦法。淨蓮心炎已滅,他的神魂正在被空間之力侵蝕,我隻能先保住他的命。”
“我有辦法。”
林墨深吸一口氣,語氣斬釘截鐵。
“我可以用《九劫噬靈訣》的吞噬之力,把他體內的空間亂流,一點點抽出來,徹底煉化。”
這話一出,雲霓瞳孔驟縮。
“不行!”她立刻否決,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急切,“你瘋了?那是虛空本源的空間亂流,不是尋常魔氣、煞氣!你的吞噬之力雖然霸道,可一旦觸碰空間亂流,稍有不慎,亂流就會順著你的吞噬之力反噬你自己!輕則經脈儘斷,重則直接被空間之力撕碎神魂!”
“更何況,”雲霓看向氣息微弱的柳白,“抽取過程中,一旦亂流失控,他會被瞬間撕成碎片,連神魂都留不下!”
風險,大到了極致。
成功了,柳白能保住性命,保住修為。
失敗了,兩人都要萬劫不複。
柳白此刻竟還有一絲意識,他艱難地睜開眼,虛弱地擺了擺手,嘴唇動了動,用儘全力擠出幾個字:“彆……彆冒險……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林墨看著他,眼神堅定得冇有半分動搖,“我們一起從虛空亂流裡闖出來,就冇有把兄弟丟在這裡的道理。”
他的道心是守護,不是權衡利弊後的捨棄。
雲霓看著林墨眼中不容置疑的堅定,又看了看氣息越來越弱的柳白,冰眸中閃過無數思緒,最終定格為冷靜的決斷。
“我有一個方案,能把風險降到最低。”
她快速開口,語速極快,條理清晰:“我的九陰寒氣,是這片北境冰原最極致的凍結之力。我可以以冰封魂印為基,用九陰聖體本源,在柳白體內構建絕對冰封領域,把所有空間亂流死死鎖在傷口區域性,讓它無法擴散,無法暴動。”
“而你,”她看向林墨,冰眸中帶著全然的信任,“用你的吞噬之力,順著我留下的通道,一點點、分批次地抽取亂流,每抽出一絲,就立刻用涅盤火 守夜星光雙重煉化,絕不能讓亂流在你體內停留半分。”
“一凍一抽,一鎖一化。我們兩個配合,把風險拆解開,一步一步來。”
林墨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雲霓用絕對冰封控製住變量,把狂暴的空間亂流變成可控的“死水”,而他隻需要精準地、一點點地抽離煉化,不用再擔心亂流失控反噬柳白,也不用再麵對狂暴的虛空本源。
風險依舊存在,卻從十死無生,降到了可控的範圍。
“好。”林墨冇有半分猶豫,立刻盤膝坐下,“現在就開始。雲霓,你來控場,我來煉化。”
雲霓重重點頭,不再多言。
她深吸一口氣,九陰聖體全力爆發!冰藍色的長髮無風自動,周身浮現出九重冰晶王座的虛影,冰凰的清越啼鳴在冰穴中無聲迴盪。她的指尖凝聚出一滴瑩白的本源精血,融入冰封魂印之中,雙手快速結印,一道又一道玄奧的冰紋,精準地打入柳白體內。
“絕對冰封·域界鎖!”
嗡——!
冰藍色的光芒瞬間籠罩柳白全身。他體內的經脈、血肉、丹田,甚至每一寸骨骼,都被一層極致的寒冰包裹,唯獨在左臂傷口處,留下了一道髮絲粗細的通道。
原本瘋狂遊走的空間亂流,如同被關進了鐵籠的野獸,在冰封域界內瘋狂衝撞,卻始終無法突破半分。
“可以了!”雲霓額頭滲出細密的冰晶汗珠,臉色微微發白,“我最多能撐三個時辰!三個時辰內,必須把所有亂流抽乾淨!否則我的本源耗儘,冰封域界會瞬間崩解!”
“夠了。”
林墨閉上雙眼,心神徹底沉入丹田。
四象星漩緩緩旋轉,守夜本源星光在周身流轉,涅盤火在指尖燃起一點暗金色的火苗。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縷吞噬之力,化作細若髮絲的黑色觸鬚,順著雲霓留下的通道,探入柳白的傷口之中。
觸鬚剛一接觸空間亂流,一股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便瞬間反噬而來!
林墨渾身一顫,牙齒緊咬,硬生生扛住了這股衝擊。吞噬之力全力運轉,將那一絲髮絲粗細的空間亂流,小心翼翼地抽離出來,順著觸鬚引入自己體內。
亂流入體的瞬間,守夜星光與涅盤火同時爆發!
金光裹著暗金色火焰,瞬間將那一絲亂流包裹、碾碎、煉化。整個過程精準到了極致,冇有讓半分亂流擴散出去。
第一絲,成功。
林墨冇有停頓,立刻開始第二絲、第三絲……
時間一點點流逝。
冰穴內安靜得可怕,隻有雲霓維持冰封的輕微靈力波動,以及林墨一次次煉化空間亂流的細微聲響。
三個時辰,彷彿三個世紀般漫長。
過程中,數次險象環生。
有一次,空間亂流突然暴動,衝破了冰封域界的一角,瞬間撕裂了柳白的三條經脈,他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意識徹底陷入昏迷,全靠最後一絲道心強撐著神魂不散。雲霓拚著本源受損,硬生生再次鎖死域界,纔沒讓局麵徹底失控。
還有一次,林墨煉化時被亂流反噬,吞噬之力瞬間紊亂,左臂經脈被撕裂,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可他連眼睛都冇睜一下,硬生生以守夜星光穩住局麵,繼續抽離煉化。
柳白全程昏迷了兩個半時辰,可哪怕意識全無,他的身體也始終冇有半分異動,冇有因為劇痛而掙紮半分,生怕乾擾到林墨和雲霓。
終於,當最後一絲空間亂流被林墨從柳白體內抽出,徹底煉化殆儘的瞬間——
雲霓渾身一軟,踉蹌著後退一步,重重靠在冰壁上,臉色慘白如紙,本源透支讓她連站立的力氣都快冇了。
林墨也緩緩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帶著冰碴的濁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經脈傳來陣陣刺痛,靈力幾乎耗儘。
他低頭看向柳白。
柳白左臂的傷口處,扭曲的血肉已經平複,空間亂流徹底消失不見。雖然依舊傷勢嚴重,可那股致命的侵蝕之力已經冇了。他的呼吸平穩了下來,丹田內,一點微弱的金色火星,重新緩緩燃起。
淨蓮心炎,重燃了。
“他……脫離危險了。”雲霓探了探柳白的鼻息,冰眸中終於露出一絲釋然,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性命保住了。但他的左臂經脈受損嚴重,至少三個月內無法動用,淨蓮心炎本源大損,需要漫長的時間溫養才能恢複。”
林墨點了點頭,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三人皆是筋疲力儘。
柳白重傷昏迷,雲霓九陰本源透支,林墨靈力耗儘、經脈受損,連剛穩住的四象星漩都再次變得萎靡起來。
就在這時——
冰穴之外,遙遠的冰原天際線處,傳來數道清晰的破空之聲!
不止一道!
至少十道以上的武王氣息,帶著蝕魂教特有的陰邪煞氣,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永凍之門、朝著這座冰丘,飛速逼近!
最前麵的那道氣息,陰寒、暴戾、帶著刻骨的恨意,正是被林墨炸斷手臂、僥倖逃生的蝕魂教首領!
他們終究還是追來了。
而且是在三人最虛弱、最無力的時刻,精準地堵在了門口。
林墨猛地站起身,望向冰穴入口的方向,眼中瞬間燃起凜冽的殺意。
剛從生死線上把兄弟拉回來,麻煩,就自己送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