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百年盟約與冰冷現實

林家大殿,氣氛沉重。

林墨被人抬到一旁,意識模糊間,隻覺得渾身經脈像被烙鐵燙過,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劇痛。但他心口處卻有一點微不可察的涼意護著,讓他勉強維持著一絲清明。

他艱難地抬眼。

大殿中央,雲家那位冷麪長老負手而立,下巴微抬,眼神掃過林家眾人,帶著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他身後,雲霓靜立,麵容依舊清冷,隻是指尖微微蜷縮,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林家主,”冷麪長老開口,聲音像是淬了冰,“事已至此,有些話,就挑明瞭吧。”

他手腕一翻,取出一卷不知由何種獸皮製成的卷軸。卷軸展開,上麵用一種古老的銀灰色墨跡書寫著條文,最下方,是兩個繁複的血色印記,散發著微弱但不容錯辨的能量波動——一個是冰寒刺骨,一個則帶著林家特有的凜冽。

正是林家和雲家延續了百年的盟約婚書。

“百年之約,寫的清清楚楚。”長老指尖點在那冰寒印記上,又猛地指向林墨,“盟約延續,需兩家嫡係血脈特異,力量共鳴!昔日定約,是因林墨少爺身負奇異靈脈,與我家小姐體質隱隱相合,有望共同攀登大道!”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銳:“可如今呢?”

“三年!整整三年!林墨修為不進反退,靈脈淤塞,與廢人何異?凡體俗胎!”他的話語像鞭子,抽打在每一個林家人臉上,“而我雲家霓小姐,是千年難遇的‘九陰絕脈’,天賦震爍北境!未來註定翱翔九天!”

他猛地合上卷軸,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試問,一個泥潭裡的廢人,如何配得上九天的鳳凰?此約,早已名存實亡!今日我雲家前來,不是商量,是通知!這婚約,廢了!”

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進林墨的耳朵裡,砸得他耳膜嗡嗡作響。凡體俗胎…泥潭廢人…他死死咬住牙關,口腔裡瀰漫開一股鐵鏽般的腥甜味。那股剛剛平息下去的吞噬**,又開始在經脈裡蠢蠢欲動。

主位上,林戰猛地握緊了座椅扶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臉色鐵青,胸膛微微起伏,一股強橫的氣息就要爆發開來——武靈境的氣勢足以震懾全場!

但就在這時,他臉色突兀地湧上一抹異樣的潮紅,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那即將破體而出的氣勢驟然潰散,反而化作一陣壓抑不住的低咳。

“咳咳…咳…”他用手捂住嘴,肩膀聳動,氣息瞬間變得紊亂不穩,那原本銳利的眼神也黯淡了幾分。

舊傷!偏偏在這個時候!

林墨的心猛地一沉。

這一幕,自然冇有逃過雲家長老的眼睛。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譏誚,稍縱即逝。

也落入了台下二長老林震山的眼中。林震山眼底飛快閃過一抹竊喜,他趕忙上前一步,先是故作關切地看了一眼林戰:“家主,您舊傷未愈,切莫動氣啊。”

隨即,他轉向雲家長老,臉上堆起了圓滑的笑容,語氣甚至帶上了幾分討好:“雲長老息怒,息怒。此事…此事確實是我林家管教無方,出了此等…唉。”

他痛心疾首地歎了口氣,目光掃過林墨時,變得冰冷而厭惡:“林墨此子,不思進取,自甘墮落,浪費天賦,確實…確實配不上雲霓小姐千金之軀。這婚約…既然雲家覺得不妥,那便依雲家之意吧。隻是這百年情誼…”

“二長老!”林戰猛地抬頭,喝斷了林震山的話,眼中滿是怒其不爭的怒火。林震山這姿態,簡直是把林家的臉麵放在地上任人踩踏!

林震山卻像是冇聽見,反而對林戰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道:“家主,大勢已去,何必為了一個廢人,得罪雲家?我林家如今式微,還需仰仗…”

這話聲音雖小,但在場不少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雲家長老發出一陣大笑,充滿了快意和輕蔑,“看來林家還是有明白事理的人。林二長老,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不再看臉色鐵青的林戰,目光重新落回林墨身上,像是看一堆垃圾:“林墨,婚書已廢,從今日起,你與雲霓,再無瓜葛!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袖袍一甩,竟是要轉身就走。

“等…等一下。”

一個異常固執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聲音來源——那個勉強用手臂支撐起上半身的少年身上。

林墨抬起頭,臉上冇有一絲血色,嘴脣乾裂,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裡麵燃燒著某種近乎猙獰的火焰。他死死盯著那雲家長老,一字一句地問,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退婚…我認了。”

“但剛纔那杯酒…是什麼?”

雲家長老腳步一頓,轉過身,臉上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冰冷的漠然:“自然是補償你的‘凝玉露’,莫非你還嫌不夠?”

“凝玉露?”林墨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蝕脈毀基的毒藥,也叫凝玉露?雲家…真是好大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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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滿場皆驚!

就連一直麵無表情的雲霓,也猛地抬眼看向自家長老,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驚疑。

林戰霍然起身,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厲芒:“雲長老!此事你需給我林家一個交代!”

雲家長老臉色微微一變,顯然冇料到林墨居然能察覺,更敢當場捅破。他眼神陰鷙下來,冷哼一聲:“黃口小兒,信口雌黃!自己修煉邪功出了岔子,還想汙衊我雲家?可笑!”

他根本不屑解釋,強大的氣勢猛地壓向林墨,武靈境的威壓,要讓林墨閉嘴。

林墨悶哼一聲,本就重傷的身體幾乎要散架,但他脊背挺得筆直,赤紅的眼睛毫不退縮地瞪了回去,靠著那股瘋狂的意誌硬扛著。

“是不是汙衊…你心裡清楚!”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夠了!”雲家長老似乎不願再糾纏,厲聲道,“林墨,休要胡攪蠻纏!今日之事已了,我們走!”

“站住!”

這一次,是林戰。他強壓著傷勢,一步步走下主位,擋在了雲家眾人麵前,雖然氣息不穩,但那份家主的威嚴卻回來了:“事情冇說清楚,誰也彆想走!雲家必須給我兒一個交代!”

場麵瞬間劍拔弩張!

雲家長老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林戰,你想與我雲家為敵?就憑你現在這狀態?憑你林家?”

話音未落,他身後幾名雲家護衛同時上前一步,氣息爆發,竟然清一色都是武師高階!強橫的氣勢聯合起來,瞬間衝散了林戰勉強凝聚的威壓。

林震山見狀,臉色一變,趕緊上前打圓場:“哎呀,誤會,都是誤會!雲長老息怒,家主也是一時情急…”他一邊說,一邊暗暗去拉林戰的衣袖。

林戰一把甩開他,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雲家長老。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雲霓突然開口了,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墨長老,那酒…”

被稱作墨長老的冷麪長老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小姐,此事自有家族定奪,您不必過問。”他看向林戰,最後丟下一句話,“林家主,今日是退婚,不是開戰。你若不服,大可來北境雲家理論。我們走!”

他不再給任何機會,帶著雲家眾人,強行從林戰身邊走過,徑直向大殿外而去。

雲霓在經過林墨身邊時,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垂下眼簾,目光複雜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有愧疚,有無奈,或許還有彆的什麼,但最終都化為了冰冷的疏離。

她冇有說話,快步跟上了隊伍。

林墨看著她決絕的背影,看著雲家人囂張離去,看著父親因憤怒和傷勢而顫抖的身軀,看著二長老那副諂媚的嘴臉,看著周圍族人或同情或鄙夷或麻木的目光…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比那“凝玉露”的寒毒,更冷。

世界彷彿失去了聲音,隻有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而孤寂地跳動。

他慢慢地、慢慢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刺破皮肉,鮮血順著指縫滲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麵上。

那劇烈的疼痛,反而讓他混亂的頭腦清醒了一絲。

他抬起頭,望著大殿之外雲家人消失的方向,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嘶啞地立下誓言:

“雲家…今日種種,我記下了。”

“終有一日,我會站在你們麵前,把今日之辱,百倍奉還!”

“還有那杯酒…我會弄清楚的。”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偏執和冰冷。

體內,那蟄伏的血色星辰,似乎感應到了這股極端情緒,微微悸動了一下。心口處,那枚碎裂的玉佩,再次傳來一絲微弱的涼意。

這一次,涼意中,似乎夾雜了一絲彆的什麼…一種原始的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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