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道目光，刺在林墨背上。嘲諷、憐憫、幸災樂禍、純粹看戲……種種情緒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走上石台的少年。

高台上，風凜使者的目光平淡依舊，看不出喜怒。側後方的林震山，嘴角那絲冰冷的笑意愈發明顯，彷彿已經預見到接下來令人愉悅的場麵。

林墨對這一切恍若未聞。他的心神早已沉入體內。

《龜息訣》悄然運轉到極致，將武徒八重的真實修為和那十二個瘋狂旋轉的星漩氣息牢牢鎖死，外在表現出來的，依舊是那不起眼的武徒七重波動——這正是林震山等人希望看到的，也是他們認定會出現的“事實”。

他停在黝黑的測力碑前，石碑光滑的表麵倒映出他平靜無波的臉龐。

冇有像林風那樣蓄勢良久，冇有驚天動地的喝聲，甚至冇有運轉功法的明顯跡象。

他就那麼簡單地抬起右拳，手臂上的肌肉微微繃緊，然後，看似輕飄飄地一拳印在了冰冷的碑身之上。

動作樸實無華，甚至顯得有些無力。

台下瞬間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嗤笑聲。

“就這？嚇傻了吧？”

“我還以為有什麼底牌呢，果然是個廢物！”

“連靈力都不會用了？真是丟林家的臉！”

林風更是直接嗤笑出聲，抱著胳膊，準備欣賞林墨如何收場。

林震山臉上的笑容幾乎要綻放開來。

然而，就在林墨的拳頭與碑身接觸的刹那——

異變陡生！

那看似輕飄飄的一拳，在接觸碑身的瞬間，拳鋒之下，十二個被極致壓縮的星漩力量，轟然爆發！

不是蠻橫的衝擊，而是集中於一點的瞬間釋放！

嗡——！！！

一聲低沉卻異常渾厚的嗡鳴猛地響起！聲音不大，卻震得附近所有人耳膜一麻！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那通體黝黑的測力碑，此刻竟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碑身之上，那些複雜的靈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瞬間亮起，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一道！

兩道！

三道！

……

刻度線瘋狂亮起，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幾乎冇有任何停頓！

瞬間就衝破了五道合格線！

瞬間超越了林風方纔的七道刻度！

勢頭不止，毫不停滯地直接衝上了第八道刻度！

光芒依舊璀璨，甚至冇有絲毫減弱的意思，狠狠地向著第九道刻度發起了衝擊！

最終，那耀眼的光芒穩穩地停在了第八道刻度與第九道刻度之間！甚至比第八道更亮，幾乎達到了八刻度半的驚人程度！

代表著武師二重巔峰，甚至觸摸到武師三重門檻的恐怖力量！

整個廣場，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風彷彿停了，聲音彷彿消失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那些嘲諷的嗤笑僵在嘴角，那些幸災樂禍的眼神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駭取代，那些抱著胳膊看戲的姿態徹底石化。

林風臉上的得意和嗤笑徹底粉碎，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死死地盯著那停留在第八道半刻度上的璀璨光芒，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無儘的荒謬感和冰涼的恐懼。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失聲喃喃，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高台上，林震山臉上的笑容徹底僵死。他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起來，眼中充滿了見鬼般的震驚和一絲無法理解的恐懼！八刻度半？！這廢物怎麼可能？！他明明隻有武徒七重的氣息！

一直閉目養神的風凜使者，此刻終於再次睜開了眼睛。他那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清晰的訝異和濃厚的興趣。他的目光落在林墨那收回的拳頭上，又掃過他身上那依舊隻有武徒七重的波動，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死寂持續了足足三息。

隨即，整個廣場如同炸開的油鍋，轟然嘩然！

“八…八刻度半？！我眼花了嗎？！”

“武師二重巔峰的力量？！開什麼玩笑！他不是武徒七重嗎？！”

“測力碑壞了吧？！”

“怎麼可能！他剛纔明明……”

“怪物！這是個怪物！”

驚呼聲、質疑聲、駭然聲席捲了整個廣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那個緩緩收回拳頭的少年身上，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他。

林墨站在原地，微微喘了口氣，臉色似乎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蒼白（實則是對力量精細控製的消耗）。他無視了身後那震耳欲聾的嘩然和無數道幾乎要將他洞穿的目光，隻是平靜地看向旁邊那位同樣處於震驚中的執事弟子。

那執事弟子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看著碑身上那依舊璀璨的八刻度半光芒，喉結滾動了一下，用帶著顫抖的聲音，幾乎是吼著宣佈：

“林…林墨！八刻度半！優…優等！”

聲音通過擴音陣法傳遍廣場，再次引燃了更大的轟動！

林墨這才緩緩轉身，目光平淡地掃過高台上臉色鐵青的林震山，又掠過台下臉色煞白的林風。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冇有任何得意，冇有任何挑釁，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這種無視，這種絕對的平靜，反而比任何嘲諷和得意都更加刺眼，更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曾經輕視他人臉上！

廢物？

誰纔是廢物？

滿場嘩然中，少年淡然下台。

深藏身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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