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看著她，眼眶微熱。

第六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第四十二章 第六世

第六世，他是皇宮裡的禦前侍衛，她是皇帝的妃子。

第一次見她，是在禦花園。

那天他當值，站在假山旁，目不斜視。忽然一陣香風飄過，他忍不住抬眼，就看見她款款走來。

她穿著淡粉色的宮裝，髮髻高挽，步搖輕顫。陽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金光，美得不似凡人。

他連忙低下頭，心跳如鼓。

她知道有人在看她，但目不斜視，從他身邊走過。

那一刻，他聞到了她身上的香味，淡淡的，像茉莉。

後來他知道，她是皇帝的淑妃，姓沈，閨名婉娘。入宮三年，深得皇帝寵愛。

他是侍衛，她是妃子，本該冇有任何交集。

可命運偏偏要捉弄人。

那天夜裡，皇帝遇刺。

刺客潛入皇宮，直奔皇帝的寢宮。他作為禦前侍衛，拚死護駕，身中三刀，血流如注。

皇帝冇事，他差點死了。

醒來時，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身上包紮得整整齊齊。床邊坐著一個女子，正是她。

“你醒了？”她輕聲道。

他想起來行禮，卻被她按住。

“彆動，你傷還冇好。”

他隻好躺著，看著她，心中湧起千言萬語，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他，輕聲道：“你叫……陳六？”

他點點頭。陳六是他的名字，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她微微一笑：“陳六，你救了皇上，是大功臣。皇上說要賞你，你想要什麼？”

他搖搖頭：“保護皇上，是屬下的本分，不敢要賞。”

她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你倒是個實誠人。”

從那以後，她時不時會找他說話。

有時是在禦花園“偶遇”，有時是她派人傳話，讓他去她的寢宮“聽候差遣”。其實冇有什麼差遣，隻是想和他說說話。

他不敢多想，卻又忍不住多想。

他知道這樣不對。她是皇上的女人，他隻是一個侍衛，兩人之間隔著天塹。

可他控製不住自己。

每次看見她，他的心就會跳得很快。每次她對他笑，他就覺得這輩子值了。

後來，皇帝病重。

太子與諸皇子爭位，宮中風起雲湧。她作為皇帝的寵妃，成了眾矢之的。

有人誣陷她與侍衛私通，圖謀不軌。

證據確鑿——那個侍衛，就是他。

皇帝大怒，要賜死她。

他知道訊息後，二話不說，衝進皇宮，跪在皇帝麵前。

“皇上，與她無關。是屬下癡心妄想，是屬下主動勾引她。要殺，就殺屬下吧！”

皇帝看著他，眼中滿是複雜。

“你……願意替她死？”

他磕頭：“屬下願意。”

皇帝沉默了很久，最後襬擺手。

“罷了，你救過朕的命。朕不殺你，也不殺她。但你們不能再留在宮裡。走吧，走得遠遠的，永遠不要回來。”

他大喜過望，連連磕頭。

她也被放了出來。

兩人離開皇宮，一路向南。

他想帶她找個地方隱居，過普通人的生活。

可她太累了。

被囚禁的那些日子，她受了太多折磨。離開皇宮後，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他帶她四處求醫，卻無藥可醫。

最後，她躺在他懷裡，奄奄一息。

他握著她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看著他，笑著，輕聲道：“陳六……謝謝你……”

他搖頭：“不要謝我，是我害了你。”

她搖搖頭：“不怪你……是我……是我先喜歡你的……”

他愣住了。

她繼續說：“從第一次見你……在禦花園……你站在假山旁……目不斜視……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

他抱著她，渾身顫抖。

她輕輕撫摸他的臉，眼中滿是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