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師徒

清晨,天剛矇矇亮。

陳默在院子裡收劍,吐出一口濁氣。九劫第二劍的參悟遇到了瓶頸,總是差那麼一點感覺。

“塔靈,第二劍到底需要什麼?”

“情劫之力。”塔靈的聲音懶洋洋的,“你現在隻有第一世的情劫之力,想練第二劍,就得先拿到第二世的。急不來。”

陳默無奈地搖搖頭。

“陳大哥!”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柳青雲蹦蹦跳跳地跑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柳如煙。

“姐非要跟來。”柳青雲嘟囔道。

柳如煙瞪了他一眼,然後看向陳默,眼中帶著幾分好奇:“聽說你收我弟弟當徒弟了?”

陳默點點頭:“隻是教他一些基礎,算不得師徒。”

“那怎麼行?”柳如煙正色道,“既然教了,就得有個名分。從今天起,青雲就是你徒弟,該打打,該罵罵,不用客氣。”

陳默有些意外,看向柳青雲。

柳青雲使勁點頭:“我願意!”

陳默想了想,點頭道:“好。那你磕個頭吧。”

柳青雲二話不說,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陳默扶起他,從懷裡摸出一枚玉簡,遞給他。

“這是我爹留下的煉氣期功法,雖然不是頂級的,但勝在紮實。你先練著。”

柳青雲接過玉簡,喜不自勝。

柳如煙在一旁看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她想起第一次見陳默時,他還是個被人退婚的落魄廢物,自己在城門口扔給他幾個饅頭。這纔多久,他已經能教她弟弟修煉了。

“陳默。”她忽然開口,“你……真的隻是運氣好打通了經脈?”

陳默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猜。”

柳如煙撇撇嘴,冇有追問。

接下來的日子,陳默每天清晨教柳青雲修煉一個時辰。柳青雲資質確實不錯,一點就透,進步飛快。

這天教完,柳青雲冇有像往常一樣離開,而是湊過來,神秘兮兮地問:“師父,你那一劍重傷金丹期的劍法,能不能教我?”

陳默看了他一眼:“你現在學不了。”

“為什麼?”

“那一劍,需要……一些特殊的東西。”陳默想了想,“等你以後經曆了真正的刻骨銘心,或許就能懂了。”

柳青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師父,你經曆過嗎?”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經曆過。而且,不止一次。”

柳青雲還想再問,陳默擺擺手:“行了,今天的課結束了,回去吧。”

柳青雲乖乖走了。

陳默站在院子裡,看著天邊的雲彩,忽然問塔靈:“第二世,是什麼樣的?”

塔靈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你真的想知道?”

“想。”

“第二世,你是江湖劍客,年少成名,十七歲就入了先天境,是武林中數得著的天才。二十一歲那年,你奉師命下山曆練,路過一座邊城,遇到了她。”

“她是敵國公主,微服出遊,被山賊圍困。你出手救了她,兩人一見如故,結伴同行三個月。”

“三個月裡,你們一起看遍山河,一起對月飲酒,一起……相愛。”

“可惜,好景不長。兩國交戰,你們被迫分開。你在戰場上所向披靡,殺的,都是她的國人。她在敵國皇宮裡日夜煎熬,求的,是兩國罷兵。”

“最後,兩軍陣前,你們相遇了。”

“她穿著敵國公主的盛裝,站在陣前,求兩國罷兵。你們這邊的主將下令,讓你殺了她,以振軍威。”

“你拒絕了。”

“主將大怒,要拿你問罪。你拔劍反抗,殺出重圍,來到她麵前,想帶她走。”

“她看著你,笑了。”

“她說:‘你走吧,我……不能跟你走。’”

“你不肯,拉著她的手不放。這時,敵國那邊有人放冷箭,朝你射來。她看見了,撲在你身上,替你擋下了那一箭。”

“箭上有毒,見血封喉。”

“她死在你懷裡,最後一句話是:‘下輩子……彆再遇到我了……’”

“你瘋了。”

“抱著她的屍體,殺進敵陣,殺得血流成河。最後,筋疲力儘,被人圍住,亂刀砍死。”

“死的時候,你還在笑。”

“因為你知道,很快就又能見到她了。”

陳默聽完,久久無言。

“她叫什麼?”他問。

“雲羅。”塔靈道,“敵國公主,雲羅。”

陳默閉上眼睛,彷彿看到了那個在戰場上替他擋箭的女子。

雲羅……

“第二世的情劫之力,在哪裡?”

“不知道。”塔靈道,“需要你自己去找。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應該就在這個世界某處。九劫塔的力量,不會讓你去一個完全冇有情劫之力的世界。”

陳默點點頭,不再說話。

半月後。

陳默正在修煉,忽然心有所感,睜開眼。

院子裡,柳青雲正在練劍,一招一式有模有樣。旁邊站著一箇中年男子,正是柳青山。

“柳伯父。”陳默起身。

柳青山擺擺手,示意他彆客氣,然後正色道:“陳默,三個月快到了。”

陳默心中瞭然。

三個月前,柳青山出麵幫他爭取了三個月時間。現在期限將至,蘇、王、趙三家,該有動作了。

“多謝柳伯父提醒。”陳默道,“我知道該怎麼做。”

柳青山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陳默,你有幾分把握?”

陳默想了想,反問:“如果三家聯手,柳伯父覺得,他們有幾分勝算?”

柳青山沉吟道:“蘇家老祖,築基後期。王家有兩個築基中期,一個築基後期。趙家有一個築基後期,兩個築基初期。三家加起來,築基期有八個。你雖然能一劍重傷金丹期,但那畢竟是出其不意,而且那一劍之後,你就力竭了。真要打起來,八個築基期車輪戰,你撐得住?”

陳默笑了笑:“柳伯父忘了一件事。”

“什麼?”

“我現在,不是一個人。”

柳青山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陳家,雖然剛重建不久,但也招攬了不少人。其中雖然冇有築基期,但煉氣期的有好幾個。真打起來,也能幫忙牽製一二。

“而且。”陳默繼續道,“他們三家,未必真的能同心協力。各有各的利益,各有各的算計。隻要打破一家,另外兩家,自然就退了。”

柳青山點點頭,眼中露出讚賞之色。

“好,既然你有打算,我就不多說了。需要幫忙,隨時開口。”

陳默拱手:“多謝柳伯父。”

柳青山走後,陳默把陳家的人都召集起來。

現在陳家一共三十七口人,其中能戰的煉氣期有九個,最高的煉氣七層,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叫陳伯,是當年跟過他爹的老人。

陳默把情況說了一遍,然後道:“三個月期限將至,蘇、王、趙三家可能會來找麻煩。願意留下的,我陳默感激不儘。想離開的,我送盤纏,絕不強留。”

眾人麵麵相覷。

陳伯第一個站出來:“少爺,老奴這條命是老主人救的,早就賣給陳家了。不管誰來,老奴都跟著少爺。”

有他帶頭,其他人也紛紛表態,願意留下。

陳默心中一暖,點頭道:“好。從今天起,所有人加強戒備。陳伯,你帶著幾個人,每天在城裡打探訊息,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報我。”

“是!”

接下來的日子,表麵平靜,暗流湧動。

陳伯每天帶回訊息——蘇家頻繁與王家、趙家來往;三家在城外悄悄聚集人手;林天驕又來了,還帶來了兩個玄靈宗的弟子……

暴風雨,要來了。

這一夜,月黑風高。

陳默正在房中參悟劍法,忽然睜開眼。

外麵,有動靜。

他起身出門,就見陳伯匆匆跑來。

“少爺!城外發現大批人馬,正在朝這邊趕來!”

陳默點點頭,神色平靜。

“來了。”

他走出院子,站在門口,靜靜看著遠處的黑暗。

身後,陳家的族人陸續出來,站在他身後。

很快,黑暗中亮起點點火光。一隊人馬從遠處而來,越來越近。

為首的,是三個老者。

左邊那個,一身灰袍,麵容陰鷙,是蘇家老祖蘇正雄,築基後期。

中間那個,身形魁梧,鬚髮虯結,是王家族長王天霸,築基後期。

右邊那個,瘦削精乾,眼神銳利,是趙家族長趙無崖,築基後期。

身後,跟著五六個築基期,以及上百號煉氣期的子弟。

三家人馬,傾巢而出。

蘇正雄看著站在門口的陳默,冷笑道:“陳默,三個月到了。今天,咱們該算算舊賬了。”

陳默看著他,淡淡一笑。

“蘇老頭,你來得正好。我也正想找你,算一筆舊賬。”

“什麼賬?”

陳默緩緩道:“八年前,我爹死在秘境裡。動手的是陳元德,但背後出主意的,是你蘇家,對不對?”

蘇正雄臉色一變。

陳默繼續道:“當年我爹在秘境裡發現了一株千年靈芝,你們三家眼紅,就勾結陳元德,在背後下黑手。我爹重傷逃回來,你們還不放過,派人在他的藥裡下毒,讓他死得不明不白。”

“這些事,我查了三個月,查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頭,眼中寒光閃爍。

“今天,你們既然送上門來,那就——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