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件羊絨披肩是沈亦辰上個月去杭州出差時特意為她挑選的禮物。據他所說,這披肩是由山羊絨和細羊毛混紡而成,質地柔軟得如同雲絮一般,恰好能夠抵禦日益濃重的秋涼。林晚輕輕地攏了攏披肩的邊緣,感受著那如絲般的觸感,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流。

她的目光緩緩地落在酒窖半開的木門上,透過那扇門,她可以看到沈亦辰的身影正映照在橡木桶排列的縫隙之中。他微微彎著腰,專注地用指尖輕輕敲擊著桶壁,彷彿在傾聽著桶內酒液發酵時發出的細微聲響。他的神情是那麼專注,以至於連袖口沾上了酒液都渾然不覺。

酒窖裡瀰漫著陳年酒特有的醇厚香氣,混著橡木桶的木質氣息,一腳踏進去,彷彿裹了層暖融融的舊時光。一排排橡木桶整齊地立在青磚地上,桶身上用紅漆寫的年份與酒名格外醒目,其中“婚禧黃酒”四個大字尤其亮眼——自三個月前上市,這款酒就像被施了魔法般,成了各地婚慶市場的香餑餑,倉庫裡的存貨補了三次仍供不應求,連帶著酒廠壓箱底的老款酒也跟著走俏,爸每天盤點庫存時,嘴角都笑得合不攏。

“今年冬天咱們試試釀‘暖爐黃酒’。”沈亦辰終於從酒窖裡出來,袖口的酒漬在米白色襯衫上暈開一小片淺黃,他隨意地用紙巾擦了擦,眼裡卻閃著對新酒的期待,像個發現了糖罐的孩子,“剛纔爸在廚房燉羊肉,說他年輕時在東北當兵,零下二十度的天,就著銅鍋涮肉煮這種酒,加了陳皮和桂圓,一口下去,從喉嚨暖到腳心。咱們酒廠的酒底子好,加了這些料,肯定比他當年喝的還香。”

林晚順著他的話點頭,指尖輕輕劃過身旁那隻半人高的酒罈——這是她和沈亦辰特意留的“婚禧黃酒”紀念壇,壇口用大紅綢緞紮成蝴蝶結,絲帶上還繫著他們婚禮時用的桂花枝,乾枯的花瓣仍沾著淡淡的金粉,是去年重陽節在酒廠後山桂花林裡摘的。她想起上週張語來酒廠時,搓著凍得發紅的手說練舞總覺得手腳發冷,便笑著補充:“正好下週要降溫,等第一批暖爐黃酒釀好,就請語語和明宇來家裡吃飯,咱們圍著火爐煮酒,再讓爸露一手羊肉鍋,保準能驅寒。”

她的話音剛落,彷彿是為了應和她一般,院門口突然傳來了兩聲清脆的汽車喇叭聲。這聲音就像是一顆小小的石子被投入了平靜的湖麵,激起了一圈圈細微的漣漪,打破了秋日午後的寧靜。

林晚聽到這聲音,不禁好奇地探頭望去。隻見一輛深灰色的轎車正緩緩地停在院子門口的銀杏樹下,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了一張熟悉的笑臉——那是蘇蔓。

蘇蔓總是麵帶微笑,給人一種親切而溫暖的感覺。今天的她,身穿一件焦糖色的短款羽絨服,這件羽絨服緊緊地包裹著她那纖細的身軀,顯得她更加嬌小玲瓏。她的手中提著一個帆布包,上麵印滿了粉色的婚紗和香檳塔的圖案,這顯然是她工作室的標誌。即使隔得老遠,也能讓人一眼看出這個帆布包所散發出的幾分熱鬨和喜氣。

“林晚!沈總!我可算找著你們了!”蘇蔓一見到林晚和沈總,便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踩著一雙米色的短靴,快步朝他們走來。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第一時間就被院子裡那棵盛開的桂樹給牢牢地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