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可觸,不可測,觸之即死

混沌劍罡一出,場上眾人頓時嚇得禁不住倒退,看林塵像是看怪物一般,心中直打鼓。

陸雲峰見狀,臉色鐵青,猛地一揮手:“一起上!耗也耗死他!攻他頭頂、腳下罩門!”

聞言,剩餘十一人如夢初醒,硬著頭皮撲上。

刹那間,刀光、劍影、毒鏢、鎖鏈,從四麵八方襲向林塵,更有兩人躍起攻天靈,兩人貼地斬雙腿。

林塵依舊未動。

“叮叮噹噹——!”

所有攻擊落在混沌劍罡上,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密集脆響。

劍罡紋絲不動,連漣漪都未起半分。

畢竟是大帝劍道,又豈是普通修士可以破開的。

下一瞬。

“啊——!”

淒厲慘叫幾乎同時響起。

攻向頭頂的兩人,手中刀劍寸斷,碎片倒卷,將他們上半身紮成了篩子。

貼地斬腿的兩人,腿骨詭異扭曲,反關節折斷,癱倒在地哀嚎。

其餘人的兵刃脫手飛出,虎口崩裂,鮮血淋漓,更有一股混沌暗勁順兵刃侵入經脈,如萬針攢刺!

“我的經脈……在消融?!”

“不、不要!饒命!公子饒命啊!”

攻勢瞬間崩潰!

還能站著的隻剩四人,皆口鼻溢血,驚恐萬狀地扔掉兵器,跪地磕頭。

“小的有眼無珠!是陸雲峰逼我們來的!”

“求公子開恩!我們願為奴為仆!”

“是啊,我等任憑公子發落,隻求留我等一條賤命。”

陸雲峰獨自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他看著滿地死傷,看著那層看似淡薄、卻如天塹的灰色氣罩,終於明白了——這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他終究還是踢到了鐵板。

“嗬嗬~誤、誤會,都是一場誤會……”

陸雲峰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一步步後退,“林……前輩,今日之事全是誤會!

陣盤您拿走,我陸家願再賠一萬玄晶……不,兩萬!隻求閣下高抬貴手,饒小的一命!”

林塵終於動了,他撤去劍罡,緩步走向陸雲峰,聲音森然,“殺了你,你身上的東西同樣是我的!”

陸雲峰聞言,心中驚駭欲絕,如見鬼魅,轉身便逃,身法催到極致。

林塵眸光冷然,屈指一彈,一縷灰芒後發先至,冇入陸雲峰後心。

陸雲峰身形一頓,緩緩低頭,看見胸口透出一點灰光,迅速擴大。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胸口血流如注。

體內,混沌劍氣爆發,五臟六腑、經脈竅穴,瞬息間被絞成碎片。

“噗通。”

屍體倒地,眼中最後的色彩是極致的悔恨與茫然。

至死他不明白,一個被六皇子盯上,“僥倖恢複”的廢人,為何會強到如此地步。

按理說,他不應該是自己隨意踩踏的對象嗎?

為何能輕鬆決定自己的生死?

嗬嗬,六皇子……也不過如此吧……

林塵看也未看滿地狼藉,袖袍一卷,收走陸雲峰等人的儲物袋。

神識掃過,收穫頗豐,僅玄晶便有數千,另有丹藥、材料若乾。

月光重新灑落林間,鬆濤聲再起。

林塵身影漸行漸遠,隻留一地屍骸,和空氣中尚未散儘的淡淡血腥。

黑鬆林重歸寂靜,彷彿什麼也未曾發生。

唯有風過時,鬆枝搖曳,似在低語著一個警告:有些存在,不可觸,不可測,觸之即死。

……

皇宮,瓊華殿,正是九公主周清婉的居所。

“哦?他把我賞的盒子,給了乞丐?”

此刻,一襲淡黃長裙的周清婉正在修剪一盆蘭草,銀剪微微一頓。

宮女跪在下首,小聲稟報完此前在拍賣行所見,頭埋得極低。

殿內安靜了片刻。

“嗬。”

周清婉輕笑起來,剪下一段多餘的花莖,“他倒是狠心。”

周清婉放下銀剪,拿起雪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指尖。

“若真想與我撇清,大可將那盒子毀了、賣了,或直接扔進臭水溝。”

她聲音淡淡,聽不出喜怒,“偏偏是‘給’了一個最卑賤的乞丐……還是當著可能被認出來的地方,你覺得他是為什麼這麼做?”

宮女不敢接話。

周清婉走到窗邊,望著宮牆外沉沉的暮色。

“這是做給我看呢,嗬嗬!”

周清婉唇角勾起一絲瞭然又矜傲的弧度,“用這種極致踐踏的方式,告訴我,他恨我,連帶著恨我給予的一切……

寧願拿去施捨乞丐,也不願留半分念想。”

周清婉轉過身,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像是憐憫,又像是某種滿足。

“恨到如此刻意,如此大張旗鼓……”

她輕輕搖頭,歎息般低語,“林塵啊林塵,你這又是何苦?”

“若真放下了,便該如死水無波。可你越是用力去恨,去證明,便越顯得……”

她冇說完,隻是那抹弧度更深了些,帶著居高臨下的洞悉。

“罷了。”

她揮揮手,讓宮女退下,“由他去吧。一個困在舊日恩怨裡,隻能用這種幼稚法子發泄的男人……可憐罷了。”

宮女如蒙大赦,躬身退出。

殿內重歸寂靜。

九公主獨自立於窗前,許久未動,暮光給她完美的側影鍍上一層金邊,也映亮了她眼中那抹篤定的、從未動搖的認知——

他還在恨。

恨,便是未曾忘。

既是未忘,那她周清婉,便永遠是他林塵繞不過去的心魔與執念。

這就夠了,你我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還是好好做你的富家翁吧!

她微微揚起下巴,像一隻驕傲的鳳凰。

窗外,夜色漸濃。

街角,小乞丐捧著紫檀木盒,換來十個熱騰騰的芝麻餅,吃得滿嘴流油,笑得見牙不見眼。

而林塵,早已回到客棧,佈置好玄龜大陣。

開始整理此行的收穫,頗為滿意。

至於那個紫檀木盒,他壓根,冇往心裡去過,如同拂去肩上的一粒微塵。

隻是看到那個眼睛發亮的小乞丐,心中有所憐憫罷了。

如今洛傾顏要求的藥材自己的都集齊了,該打熬經骨,讓自己的極禦劍道更進一步了!

一想到洛傾顏,林塵的心裡總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