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詭村借壽,一眼窺冥

沈九陵冒雨離開玄都山,一路向東行至荒僻的詭村。

山路泥濘,夜色沉沉,風中夾雜著一絲陰冷的氣息,彷彿連天地都在警告他此地不宜久留。

但他冇有回頭。

懷中的“借壽”銅牌貼著胸口,冰冷刺骨,像是一塊沉甸甸的命運石碑壓在他心頭。

祖父曾在此失蹤,如今屍變的老屍又帶著同樣的銅牌出現……冥冥之中似有一條無形的絲線,將他一步步拉入這深淵般的謎團之中。

詭村坐落在群山環抱之間,三麵環山,一麵臨水,地形封閉如一口深井。

村莊不大,幾十戶人家錯落有致,屋舍低矮,瓦片斑駁,牆角青苔蔓延,透出一股詭異的靜謐。

沈九陵踏入村口時,天已黑儘,細雨初歇。

幾個村民站在村頭老槐樹下,正低聲交談,見他到來,竟紛紛露出笑容,態度出奇熱情。

“這位小哥從哪兒來?”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上前,遞上熱茶。

“路過。”沈九陵淡淡應道,目光掃過眾人臉龐。

那些人笑得和善,眼神卻各異。

有好奇、有審視、有藏不住的探究,甚至還有幾分……忌憚?

更令他心驚的是——孩童們躲在屋後偷看,卻不肯上前,眼中滿是懼意;婦人們在暗處低聲啜泣,聲音淒涼,像是怕被聽見,又忍不住壓抑。

沈九陵不動聲色接過茶碗,低頭飲了一口,茶香清冽,卻掩蓋不住其中的一絲腥氣。

“你們村子,最近是不是死了不少人?”他忽然開口,語氣平靜,目光卻始終未曾離開對方的臉。

那老者笑容微微一頓,隨即笑道:“哪年不死人?不過是些老病罷了。”

“是嗎?”沈九陵輕輕一笑,將茶放下,“那不知今晚有冇有空房,我打算住一晚。”

“有!有!”幾人搶著應答,很快便有人帶他去了村東頭一間老舊客棧。

房間簡陋,床榻潮濕,牆上佈滿黴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腐朽氣息。

沈九陵盤膝坐在床上,閉目調息,實則暗中觀察四周動靜。

直到夜深人靜,他才悄然起身,推開窗,縱身躍上屋頂。

月光昏暗,雲層密佈,整座村莊沉浸在一種詭異的寂靜之中。

沈九陵蹲伏於屋脊之上,雙瞳緩緩亮起一抹異光。

左眼靈視開啟,視野頓時變得不同尋常。

空氣中浮動著絲絲縷縷的灰白色氣息,那是陰氣,濃而不散,顯然此地常年積聚怨念,絕非尋常村落可比。

他目光遊移,最終定格在村中心一處破敗的土壇之上。

那祭壇殘舊不堪,表麵刻滿晦澀難懂的符文,有的已被風沙侵蝕,但仍有部分清晰可見。

沈九陵心中猛地一震——那些符文與祖父筆記中記載的“借壽陣”極為相似!

他眯起雙眼,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了幾分。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傳來。

沈九陵迅速隱去氣息,伏身不動。

隻見一名佝僂身影從巷尾走出,拄著柺杖,步伐緩慢卻堅定。

是他——白天那位送茶的老者。

此刻他臉上早已不見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凝重。

他走到村口,向黑暗深處低聲喚了一聲:

“婆婆,時間到了。”

不多時,一道蒼老的身影從林中緩步而出,正是那日雨夜在林邊現身的老嫗——靈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