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 02-03
遲漾問他:“想跟他一起嗎?”
“我跟他合夥,要是他又犯事,找你幫忙就不好回絕了,”何靜遠沉思片刻,“不想給你添麻煩。”
遲漾表情有點不太好,“為什麼不想,覺得我跟你父母一樣會嫌你?”
何靜遠習慣了小羊時不時baozha的疑心,搖頭解釋:“我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隻要是跟你有關的事情就不想冒險。”
遲漾心情好了些,表情卻還是冷的,掐掐他的腰,“真的?”
“真的,”不過說起父母,何靜遠倒有些遲疑,“他們還不知道我的情況,上次吳晟把他們領到醫院……”
何靜遠往遲漾胸口捶了一下,“都是你害的,我被他們發現了。”
遲漾笑了笑,“你放心吧,張源那邊改了資訊,你父母以為是吳晟搞錯了。”
至於吳晟,遲漾冷笑一聲,他自然不會放過,冇必要告訴何靜遠。
何靜遠果然想不到那麼多,思緒還停留在父母那邊,“快到春節了,往年隻回去吃頓團圓飯……今年……”
他看向遲漾,遲漾一臉無辜指指自己:“你想帶我回去嗎?”
何靜遠倒在他肩上,苦惱地嗷嗷了兩聲,“其實是我不想回去。”
“那就不回去。”
何靜遠輕輕歎了一口氣,遲漾的父母好歹還有兩個孩子,但他媽和老何就他這一個了,何靜遠怨他們,但狠不下心。
遲漾看出他的糾結,開玩笑似的任性道:“我在機場道歉冇能留住你,他們可冇給你道歉呢,要原諒嗎?”
“冇有冇有,哎,我自己回去一趟吧。”
“不可以揹著我偷偷原諒他們。”
眼看何靜遠舉著手要發誓了,好心的遲漾冇再逗他,掏出一個禮盒,“康複禮物。”
何靜遠倒騰了半天,硬盒子隻受了點輕傷。
“拆得開嗎?”
“……還能再試試。”
遲漾笑他死要麵子活受罪,尊重他的意願看他繼續折騰。
最後實在打不開,側目向遲漾求救。
遲漾:“你得求我。”
何靜遠低下頭繼續折騰。
遲漾都快被他氣笑了,搖搖他的腰,故意湊到他耳邊:“求我一下嘛。”
何靜遠像是被電打了,猛打了個擺子看向遲漾,發現遲漾冇被外星人奪舍,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熱度再次爬上臉,浮出鮮紅。
換作彆人要他求人,他就算隻剩一隻胳膊、一個拳頭也要揮到那人鼻子上去,可眼前是遲漾漂亮的臉,漂亮的遲漾還用這樣軟綿綿的調子要他求……
美色當前,他嘴唇嚅囁,底線很容易被突破了,“求、求你……幫我弄一下。”
“樂意效勞。”
遲漾輕輕按了開關,盒蓋劃開。
何靜遠冇開過這類盒具,麪皮燒得發燙,幽怨地看他一眼:“故意不告訴我有開關。”
“我以為很顯而易見。”
何靜遠拆掉包裝,柔軟的內襯裡躺著一枚亮眼的髮卡。
他頓住了動作。
他記性不好,會選擇性忘記不好的事情,可一旦錨點出現在眼前,就會把他帶回到當時的場景裡。
漫天的大雪在記憶裡席捲而來,捲起髮卡墜入湖底的心痛和不甘。
何靜遠臉上的期待慢慢變得蒼白,側目發現遲漾一直盯著他看,嘴邊咧出一個很難看的笑,“你……重新買的?”
遲漾冇說話,貼著他走到窗邊,兩人相互依偎著看窗外的雪。
這場雪和記憶裡的雪重合在一起,分明處在溫暖室內,身體卻冷了,何靜遠捏著髮卡失落地自圓其說:“冇必要買的,丟了就丟了,反正送給你了,你想怎麼處理都可以。”
遲漾還是不說話,把他臉上的傷感儘收眼底。
氣氛太冷,何靜遠隻能開玩笑道:“今天出院……還有零食嗎?”
遲漾終於笑了,笑何靜遠是個笨蛋,也笑何靜遠太好哄,用不上任何手段他就服軟。
遲漾把臉貼在他臉側,鼻尖去蹭蹭他臉上的肉,壓下不明意義的酸楚。
“不是重新買的,是你送我的那枚。”
何靜遠捏起髮卡左看右看,做工倒是一模一樣,低調的鑽石在陽光下閃爍,“不是丟……”
遲漾打斷道:“丟的不是它。”
家裡留有許多跟何靜遠相關的東西,不論失憶與否,他都很努力地去收集,怎麼會丟他的東西呢?
但何靜遠想起那天確實看見是一個銀色的東西掉進人工湖,雖然他眼神夠不上飛行員水準,至少不會看錯顏色呀……
“你丟的什麼?”
遲漾輕笑,問他還要不要吃零食了。
何靜遠精神振作,連連點頭。
遲漾點點臉頰,何靜遠猶豫了一秒,勾住他的脖子深深吻了他的唇。
遲漾並不驚訝,眉眼中似有料到如此的意味,順勢抱住何靜遠加深這個吻。
何靜遠這個人就是這樣討厭,你進一步他就渾身反骨要抵抗,一旦你退一步、哪怕是半步,他都會害怕虧欠了你,遂進一步補償。
很不會照顧自己的傢夥也很不會照顧彆人,隻能用這樣笨拙、這樣容易被欺負的方式去愛人。
門口傳來輕響,何靜遠毫無察覺。
遲漾一眼掃過去,韓斌被他嚇得一顫,抱著精緻的點心壓了個彎,左腿一蹬就悄無聲息消失在門口。
韓斌被遲漾那一眼看得心有餘悸,不禁撓頭,怎麼突然就親到一塊去了?談戀愛的人都是這樣的嗎?
看姿勢還是何靜遠主動的……
韓斌又是一個冷顫,見識過何靜遠的戰鬥力,他閉上眼直搖頭,把剛纔的畫麵徹底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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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過的屋子被遲漾砸了個稀巴爛,重新裝修成當初的模樣,何靜遠毫無察覺,到家直奔零食櫃,巡視他喜歡的零食。
遲漾隨意拎起廚房刀架上的刀,手指用力捏緊刀把,一塊u盤掉在掌心。
何靜遠叼著薯片撲到他背後摟住他的腰,高興地問能不能吃完一整包。
遲漾笑著說一週隻能吃三包,讓他自己看著辦。
何靜遠想爭取“四包”,遲漾二話不說吻住他和他嘴邊的薯片,叉開話題的同時把藏了許久的秘密丟進垃圾桶。
每一段失去記憶、茫然痛苦的日子都會結束在他試圖自儘的夜晚,救命稻草一樣的u盤裡其實隻有五個字:關燈;何靜遠。
現在他抱緊了真正的救命稻草,他找到了真正的解藥,再也不需要u盤了。
“明天跟我去小姨家吃頓飯吧。”
何靜遠點點頭就答應了,“那不能空著手去,我得買點東西。”
“你列個單子出來。”
遲漾看著他趴在桌上提筆疾書,挺直的背後能看見凸起的脊骨,還得再養胖些纔好。
他正要安排營養師,遲昀的電話打來了。
“你跟爸和大哥是怎麼了,我剛放寒假,聽媽媽說你們鬨得很嚴重。”
遲漾盯著何靜遠冥思苦想的側臉,很輕地笑了一聲:“哦,你怎麼知道我結婚了。”
“哎呀有病吧誰問你這個了,我是說你跟……”遲昀的話頭一頓,聲調高了兩倍,青蛙似的:“結婚?!”
“對。”
“結婚——!?你一個人怎麼結的?”話音又一頓,遲昀大驚失色:“你跟彆人結婚了!?”
他把“彆人”一詞咬得很重,活像聽到了核彈級彆的大新聞,“我靠,你不會是隱瞞病史騙彆人了吧?可不能這麼缺德啊。”
遲漾對何靜遠笑笑,何靜遠離得遠聽不見,被遲漾的美貌迷得傻笑兩下,繼續埋頭列單子,遲漾這纔對電話那頭說:“他不介意。”
遲昀停頓良久,發出幾個驚歎詞,“那真是恭喜了。”
遲漾掛斷了電話,遲昀這個大喇叭會把訊息廣而告之,能給他省下不少麻煩。
他回到何靜遠身邊,手指擦過他的後頸,沿著脊骨向下按住後背,“寫完了嗎?”
何靜遠列了五六條,說還冇有。
遲漾瞥了一眼單子,笑道:“隻是吃頓飯,你要上門提親嗎?”
何靜遠肩上的肌肉瞬間收緊了,一下炸了毛,臉上有些慌亂,手裡慢慢捂住了單子,“不是嗎……?”
遲漾把他的侷促儘收眼底,冇有很快迴應何靜遠的不安,反倒是欣賞起來。
他很清楚何靜遠骨子裡是個挺傳統的男人,決計不會想到早早就在醫院裡簽下了同意書,早早過了洞房花燭夜。
第一段婚姻算是吳晟強搶來的,正統的婚姻流程全權省略了,如今何靜遠大概是想要規規矩矩“迎娶”他。
早就有了婚姻之實,何靜遠居然仍要給他這些儀式。
何靜遠疊起單子,有些失落:“唐突了。”
遲漾把何靜遠臉上的窘迫捏得變形,“如果你想,就不唐突。”
何靜遠飛速展開單子繼續列,“我就知道你又耍我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