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 02-03

  遲漾信步走進來,眼皮一抬,不動聲色地要江嶽出去。

  第63章

美色誤事

  何靜遠捏緊了髮卡,不著痕跡收進口袋。

  遲漾麵無表情,往他桌子上摔了一堆東西。

  何靜遠不知道又怎麼惹到這位祖宗了,默默拿起檔案夾,是很普通的文書,“……怎麼了?”

  “格式有問題,重新弄。”

  何靜遠滿臉無辜,“不能讓底下的人做嗎?”

  “你弄。”

  “我有彆的事情要做。”

  “弄完了給我。”

  遲漾瞪了何靜遠一眼,轉身就走。

  何靜遠不明所以,不久前纔想重新開始,現在被遲漾親自潑了一盆冷水,身上又難受起來了。

  何靜遠點開亂七八糟的原件,那些錯綜複雜的線路像極了他跟遲漾的感情,剪不斷,理還亂。

  遲漾對他好一點,他就想著不計較遲漾失憶這件事,一旦開始鬨脾氣,他就無可避免地幻想:要是遲漾還記得他就好了。

  可回想初見遲漾,他懷揣那樣多的回憶,精神狀態堪憂,敏感的神經一觸即炸。

  失憶了倒是灑脫得很,刁難人、戲弄人的招數一套又一套。

  或許那些過去對於遲漾而言是痛苦和負擔,既然忘掉能讓他好受些,忘了就忘了吧。

  何靜遠三兩下哄好自己,一直忙到正午才處理完,他昏昏沉沉地趴進臂彎,不想吃飯,隻想睡一會兒。

  剛閉上眼,門被敲響了,何靜遠深吸一口氣,頭很重。

  他捧著腦袋抬頭,想張口已經說不出聲音了,嘔啞嘲哳地吐出個“進”字。

  是遲漾的助理,要他過去。

  何靜遠累得不行,很難站起來,一點也不想去,想說句“我偏不去”,想想還是算了,何苦為難無辜的人。

  他理直氣壯地站在遲漾麵前,身體不適,表情自然好看不到哪裡去。

  遲漾摘下眼鏡,瞥了犟種一眼,往桌子上摔了個平板。

  何靜遠應激地退了兩步,“現在是休息時間。”

  “嗯,我知道。”

  遲漾的表情很冷,完全看不出他心情怎樣,何靜遠一律當做他要發瘋處理。

  “我很累了,得休息。”

  “累”這個字很有魔力,說的人分明理直氣壯,直挺挺的站在辦公室中央,這個字一出來人都矮了半截,氣勢也丟了。

  遲漾還是那句話:“我知道。”

  他敲敲平板,“快點。”

  何靜遠擰不過他,搬了椅子坐在他對麵,從口袋裡掏出電容筆,準備加班。

  螢幕亮起,滿屏全是菜。

  何靜遠一愣,呆呆地抬起頭,遲漾臉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使壞成功了。

  “何總點菜得用電容筆,講究。”

  “……”

  何靜遠還冇張口,助理提著大包小包進來,放在桌上就跑了。

  何靜遠一看,全是吃的!遲漾騙他點菜,就是故意嚇唬他,遲漾今天上午先是生他的氣,卻又佈置他的午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何靜遠微妙地看了遲漾一眼。

  遲漾理直氣壯地挑眉,“怎麼?”

  何靜遠哪敢說話,拉著公鴨嗓說“冇有冇有”。

  桌上擺起好幾道清淡的菜,遲漾支著腦袋,一直盯著何靜遠。

  何靜遠端著碗,吃一口就看他一眼,遲漾都不記得他了,居然還要管著他。

  他低著頭數米飯,想著找個話題跟他聊聊,剛張嘴,遲漾手指一抬:“食不言,寢不語。”

  何靜遠被他擠兌得一愣,隻能繼續扒飯,筷子落得深了些,想趕緊吃完。

  一塊計時錶放到手邊,遲漾敲敲表頭,“細嚼慢嚥,吃夠半小時。”

  時間顯示何靜遠還得再吃十分鐘。

  何靜遠心裡一陣逆反,放下碗,“我吃不下了。”

  他抓過時鐘按了暫停。

  遲漾的臉色很糟糕。

  何靜遠難免怕他發瘋,想哄哄他,然而遲漾的嘴比他快多了:“整個新站的項目想要拿下來,應酬不會少,你現在的身體狀況……”

  他的視線在何靜遠的胸口、脖子處上下打量,最後很輕地笑著說道:“到底是不年輕了。”

  何靜遠的臉色慘白了,對著遲漾這張非常漂亮的臉都笑不出來,他如坐鍼氈,很費力地牽起嘴角附和道:“是啊……”

  遲漾雙手抱臂,笑意不達眼底,“你現在嗓子也壞了,酒桌上說話會遭人笑吧。”

  何靜遠的背挺得很直,語氣卻並不直溜了,“是……”

  遲漾占了老莫的位置,所有的酒局隻能何靜遠跟手底下幾個小年輕頂上去,項目裡該乾的活還不能落下進度,無異於讓他白天黑夜連軸轉。

  胸口又疼了,他咳嗽兩聲,遲漾不提,他竟忘了他現在有多不適合工作。

  遲漾這才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從抽屜裡掏出一瓶藥,放在他手邊,“喝十毫升。”

  何靜遠睨向小小的一瓶藥,這半年來吃下的藥丸、喝下的藥水比結婚七年還要多。

  他攥著藥瓶咳嗽,遲遲冇有喝。

  分手的第二天早上,遲漾也給他拿來了配好的藥物,卻連話都冇有好好說完就走了,然後……把一切都忘掉。

  他想既往不咎,想重新開始,偏偏遲漾總要把數不清的難過往他心上砸。

  遲漾很有耐心地看著他,大有何靜遠不喝就不放人的架勢。

  何靜遠鬆了手,手腕用勁,把藥瓶推到遲漾手邊,用行動表示拒絕。

  從前遲漾有資格有立場管著他,現在他們處著不明不白的關係,遲漾要他用身體補償,他隻管補償就行了,冇有聽話的義務。

  “我會自己去看醫生、遵醫囑吃藥,不勞遲總費心了。”

  “……”

  遲漾看的表情又變得很冷,隻剩那雙眼睛依舊專注。

  分明忘記了一切,眼波流轉的時候卻還跟以前一模一樣,被他管久了,多看一眼都會下意識乖乖聽話。

  何靜遠立馬就低下了頭,迴避他的視線,繼續補充:“我的午飯一直是江嶽弄,之後還是繼續讓他……”

  遲漾屈起手指敲敲桌麵。

  何靜遠收了聲看向他,“嗯?”

  遲漾對他招招手,“過來。”

  他笑得很開懷,陽光落在臉側照出溫柔又柔和的眉眼,何靜遠看愣一瞬,身體比腦子快,回過神就已經站在遲漾身邊。

  一隻手橫過他的腰,結結實實把人固定在懷裡了。

  何靜遠很不自在地動了動,遲漾更用力地按住了他。

  “嘶!”

  這一下正好按在他腰側青紫的位置,他身上每一塊印子都是遲漾弄出來的,以遲漾的記憶力,不難想到他這下是故意弄疼他。

  何靜遠不敢再亂動,僵硬地任由他抱住。

  “你這個人,總不跟我好好說話。”

  完全看不出生氣的漂亮臉蛋上露出淡淡的陰沉,何靜遠不敢再動,“……我說錯什麼了?”

  他離遲漾太近,想咳嗽隻能捂住嘴。

  沙啞的聲音刮在遲漾心口,隻覺得這人真是搞笑,生病了不肯吃藥、不吃他精心安排的午飯要跟著江嶽吃垃圾,居然還能理直氣壯地問出“說錯什麼了”。

  看他實在咳得停不住,遲漾倒出十毫升藥遞給他。

  許是威信起了作用,又或是遲漾實在把他按得很死,何靜遠冇再抵抗,仰頭利索地喝了。

  他砸吧嘴,是很甜的藥水。

  又咳嗽了半分鐘,總算緩和下來,何靜遠纔有空閒說句“謝謝”。

  遲漾很輕蔑地笑了一聲,“謝謝你自己吧,命硬,咳不死你。”

  未經馴化的邪惡小羊說話比辣椒還嗆人,何靜遠一向拿他冇辦法,何況遲漾年輕,他不年輕了,多包容包容吧。

  真的不年輕嗎?其實挺年輕的,可遲漾說他老……何靜遠突然就不是很想包容他。

  他深吸一口氣想擠兌遲漾幾句,一看見遲漾的臉,又泄氣地彎了腰,還是選擇不跟遲漾計較。

  遲漾捏住他的臉,往左往右擺了兩下,看起來薄情又倔強的傢夥在他麵前總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以前一直是這樣的嗎?難道是因為忍受不了他了,所以才迫不及待地分手?難怪看到他失憶,一點都不想挽回。

  還一直收藏著初戀的髮卡……

  遲漾突然把他抱緊了一分,何靜遠被他勒得很疼,一時冇注意遲漾的手指在他口袋裡快速地摸了一下。

  “你輕點。”

  遲漾低著頭不看他,不理他,既不讓他走,也不讓他好受,就這樣一動不動地抱住他。

  “現在是工作時間……隨時可能有人進來,彆亂來。”

  遲漾挑眉時眼底有很輕地詫異,卻很快將計就計,往側門瞧了一眼,“有休息室。”

  何靜遠一愣,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不是置物間嗎?”

  遲漾搖搖頭,“不是,是個小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