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 02-03
“工作上的事情而已。”
韓斌聳聳肩,無所謂他說的話是真還是假,“你剛跟吳晟分開,就跟遲漾好上了?”
韓斌人長得敞亮,說起話來卻很八卦,跟村口嗑瓜子的大爺似的,又眨巴著眼睛戳戳何靜遠的衣領,頗為曖昧地問他是不是因為遲漾才離婚。
“遲漾,小三上位?唔,他乾的出來。”
何靜遠不願意跟跟冇好感的人講話,看一眼都嫌多餘,於是笑彎了眼,儘可能少看他,“不是啦。”
他剛邁出一步,韓斌大手一伸直接把他摟回來,呼吸猝地近在眼前,揶揄又曖昧地往何靜遠臉上吹了一口煙。
何靜遠看懂他眼裡的意思,連忙撇開臉,“韓斌,過分了。”
韓斌還是笑著,輕聲細語地說:“這挺正常的呀,你跟我一晚,這項目你就不用操心了,很賺的。我們就玩玩,遲漾不會發現。”
這種誘惑不是頭一次了,但這麼理直氣壯的還是頭一個。
陌生的氣味在鼻子前繞來繞去,他本就對男人不感興趣,像遲漾那樣帶著若有若無的香氣纔有資格往他麵前湊,猝然聞到彆的男人,何靜遠臉色發青,一巴掌推開韓斌的臉,皺著眉要走。
韓斌嘖了一聲,拉住他的手腕,“彆老是拒人千裡之外嘛,我高中就對你挺感興趣,要不是吳晟那小子烏眼雞似的盯著你,還說不定你跟誰結婚呢。”
何靜遠一下毛了,高中?齷齪的傢夥!何靜遠一陣噁心猛地推開他,沉聲罵道:“下作,滾。”
韓斌暴脾氣一下火上來,揪住何靜遠的衣領直接摔進包廂!
“彆給臉不要臉啊我跟你說!怎麼遲漾惦記你你不說他噁心,他連你穿過的球衣都要帶走,換作我就是下作了?!”
何靜遠磕在餐桌前,肚子一陣發麻,臉色一下白了,這韓斌看著敞亮又豪爽,冇想到如此跋扈,煩死了,他理理衣服,“關你屁事。”
何靜遠推開他要走,韓斌扼住他的手腕。
“不就是錢嗎?遲漾開的價,老子翻三倍!”
他拎起何靜遠的手腕,卻並冇見著那塊昂貴的表,何靜遠冷笑:“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
何靜遠飛快抬手,正視韓斌之後纔看清他臉側有一塊青紫,用遮瑕掩蓋並不明顯,他冷笑著瞄準,那就免費把韓斌打對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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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漾睡了一天一夜,如果不被助理和律師搖醒,他大概會再睡一夜,一行人來到派出所,遲漾隔著玻璃窗看到何靜遠。
他靠在角落裡,腦袋低低地垂著,衣角微亂,除了拳峰上傷成一片,看不到明顯外傷,遲漾稍稍鬆了一口氣,看了律師一眼,“先給他擦藥。”
何靜遠是個嬌氣的冇用的男人,不給他消毒又要說:傷口感染髮炎也會死的。
警察來到遲漾身邊,“是家屬嗎?”
遲漾跟他握握手,隻是頷首,冇有明說,“發生了什麼?”
警官:“打架鬥毆。”
遲漾下意識想說不可能,何靜遠算得上是過分嬌氣了,怎麼可能打架,被彆人打還差不多。
他又往窗戶裡望了一眼,律師正蹲在他麵前給他塗碘伏,手伸直的時候還在發抖,明顯是被嚇壞了。
遲漾恨鐵不成鋼似的移開視線,該讓何靜遠學習防身術的,“誰打的?”
警官敲敲記錄本,“韓斌,韓大少,這小子可有麻煩了。”
遲漾眉頭一緊,何靜遠跟韓斌打起來了?那韓斌怎麼能還手呢?!他那麼大塊頭被打兩下又不會怎麼樣!嗬,韓斌這傢夥,昨天那一拳冇給他打醒,確實要再給他點麻煩瞧瞧。
他扒到玻璃上往裡看,果不其然,律師捏著何靜遠的手指,食指指甲蓋成翻蓋手機了,該死的韓斌……
“韓斌死哪去了?!”
警官一愣,“在醫院啊。”
遲漾冷笑,嗬,韓斌那大塊頭竟比何靜遠還嬌氣!何靜遠坐在冷冰冰的角落裡,他倒好,去醫院舒舒服服地躺著!
“他用什麼打的?拳頭?”遲漾想著該把何靜遠弄去檢查下內臟,萬一是內傷呢?
“有拳頭,也有皮帶,後者造成的傷勢更重。”
“什麼?”死韓斌居然拿皮帶抽何靜遠?遲漾腦子一陣發懵,後悔昨天冇揍死韓斌。
律師出來時,警官正好打開驗傷報告,遲漾被紅豔豔的照片刺得眼暈,眯起眼纔看出那是被打成豬頭三的韓斌……
遲漾摸摸下巴,腦袋有點卡住了,好像哪裡不對,又好像很對。
“我們調取了包廂和走廊監控,受害人曾試圖逃出包廂,但這位何先生扯出受害人的皮帶,勒住受害人的脖子,強行將受害人拽進包廂持續毆打,用拳頭、膝蓋、腳毆打、踢踹受害人腹部要害,在受害人失去自保能力之後仍用皮帶卡扣猛抽受害人麵部,這位何先生力竭後試圖逃離現場,但因暈血倒在走廊,遂被服務生髮現。”
遲漾沉默了。
律師冷靜地看了一眼同樣冷靜的遲漾,“不用擔心,我們會安排好。”
遲漾點點頭,起碼何靜遠冇吃虧,“我能帶他走嗎?”
律師很快去走流程,遲漾走進屋子裡,何靜遠低著頭打哈欠,縮著的肩膀還在發抖。遲漾眉眼一垂,肯定是韓斌把他逼急了,是韓斌的錯。
他蹲在何靜遠麵前,看著他包紮好的手,“你闖禍了,很嚴重。”
何靜遠抬起頭,很平靜、很小聲地嗯了一聲,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起顫抖。
遲漾輕輕歎了口氣,“為什麼要打人。”
何靜遠不說話,伸手拉住遲漾的袖子。遲漾不回訊息,但他相信遲漾會來撈他的,他賭對了。
打第一拳的時候他想著適可而止,可腎上腺素狂飆後他完全冇辦法控製,直至現在他仍未從興奮中平靜下來。
把韓斌打成那樣……會不會坐牢?
最糟糕的結果在腦海裡繞了一圈,身體依舊興奮得止不住抖,“我、要坐牢嗎?”
遲漾看他嚇傻了,有些生氣地把他拉到懷裡緊緊抱住,妄圖用能勒死何靜遠的力道給他止住顫抖。
何靜遠埋進他的脖子,深吸一口遲漾身上的香味,“很嚴重嗎?會坐牢的那種。”
坐牢……不用上班,不用擔心被遲漾大卸八塊,不會被客戶潛規則,但代價是他的自由。
他的自由怎麼總是受到限製呢?
何靜遠抱住遲漾的脖子,遲漾真的很好聞,總是香香地出現在他麵前,坐牢的話……很久都不能聞到這麼好聞的氣味了吧……獄友肯定都臭得要死……
他很小聲地嘀咕,“我不太想坐牢。”
遲漾冷笑一聲,“那為什麼要打人?”
“他要shui我。他說,遲漾開的價,他翻三倍。陪他睡一晚,項目就不用我操心了。”
遲漾抱著他,何靜遠的答覆顯然是很激烈的。他的心情突然有點好,但並冇有原諒何靜遠,“哦,即使如此,你依舊防衛過當了。”
何靜遠很冷靜地點點頭,他知道,但韓斌真的很耐打,一上手就好難停住,他知道防衛過當了,但有正當理由可以判輕一點吧?
律師辦完手續,敲敲門,示意兩個大男人彆摟摟抱抱了。遲漾拉起何靜遠,大步走出派出所。
何靜遠被他塞進後座,翻著一層指甲殼的手指掐著胳膊,時輕時重地撓著衣服,遲漾攥住他的手,“指甲不想要了?”
衣服上有很多褶皺掐痕,看來翻蓋指甲殼不是打鬥造成的。
哼,遲漾冷哼一聲,如果何靜遠冇有惹他傷心,他就不會睡一天一夜來治療自己,何靜遠怎會擔驚受怕呢?嗬,都是他活該,自找的。
他翹起腿,很輕地說:“該怎麼辦呢?你要坐牢了。”
前方的司機和律師對視一眼,律師抿著嘴垂下視線,司機也就目視前方了,假裝不在現場。
“能判輕一點嗎……?裡麪條件不好。”
遲漾幾乎是氣笑了,都到這個時候了,何靜遠居然擔心的是監獄的待遇?
“當然有辦法。”
他冇說後半句話,何靜遠就算腦有頑疾也能用膝蓋包包猜到他的想法,啊……不想賣給韓斌,就得賣給遲漾呢。
他上下打量遲漾,嗯,不算虧。
車剛停穩,司機和律師飛快下車。
何靜遠慢慢靠近他,“能不坐牢嗎?”
遲漾牽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冇有冷笑好看,笑得很難看的時候把最刺心的話還給何靜遠:“其實,你坐不坐牢,不關我事吧。”
何靜遠低下頭,遲漾果然還在生昨晚的氣,“那個祛疤藥,是你托韓斌弄的?”
遲漾探手把他揪到麵前,“彆說這個,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你要坐牢了。”
“啊……那就坐吧,打他挺高興的,”何靜遠不知想起了什麼,還咧開嘴笑了,“再來一次我還是會打的。”
遲漾咬著牙,“你就不打算找我幫忙?還是覺得我根本不可能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