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臨終憾事,一朝重生
叮叮叮。
心電監護儀的聲音單調而沉悶,在不足十平米的病房裡反覆迴盪,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著在場所有人的心。病房裡擠著十幾個醫護人員與家屬,人人麵色凝重,空氣壓抑得幾乎凝固。
林澈躺在病床上,渾身枯瘦,臉色蒼白如紙,雙眼半闔,氣息微弱得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斷絕。床邊跪著他的兒子林曉,一個四十多歲的硬漢,此刻哭得渾身發抖,雙手緊緊攥著父親冰涼乾枯的手,眼淚砸在床單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好了,彆哭了…… 生老病死,誰也躲不過。” 林澈費力地開口,聲音沙啞乾澀,每一個字都帶著劇烈的咳嗽。他是從業四十餘年的法醫,見過無數生死,比誰都清楚,自己這盞燈,已經油儘燈枯。
“爸!您還能活很久的!李川教授已經從北京出發了,您再堅持幾天,求您了!” 林曉哽嚥著,聲音裡全是絕望。
林澈輕輕搖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刻骨銘心的遺憾:“我自己的身體,我比誰都清楚…… 這輩子,我辦過無數案子,對得起黨,對得起人民,對得起身上的警服…… 可我心裡,始終有一道坎,過不去,到死都過不去。”
“爸,您說!不管是什麼心願,多大的事,我們一定幫您完成!”
林澈的思緒,瞬間被拉回 1978 年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
昏暗的路燈下,雨水像珍珠一樣砸在身上,年輕的他渾身濕透,眼神冰冷而執拗。身邊的同事滿臉疲憊,無奈地勸道:“林澈,上級已經下了結案通報,所有證據都指向那個人,你還在堅持什麼?你隻是法醫,刑偵不是你的專業!”
“你們信嗎?” 林澈的聲音冷得像冰。
“信不信又能怎麼樣?證據鏈完整,我們隻能按規定執行。”
那段回憶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整整一輩子。一樁沉冤未雪的滅門案,一個被草草定性的結論,一群逍遙法外的真凶,成了他畢生無法釋懷的夢魘。
林澈緩緩收回目光,看著淚流滿麵的兒子,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叮囑:“孩子,我的遺憾,你們幫不了…… 記住,永遠不要做違紀違法、違心的事,永遠不要忘記你當法醫的初心…… 我走以後,隻能在天上看著你們了。”
話音落下,他雙眼一閉,手無力地垂落。
滴 ——
一聲悠長刺耳的警報,心電監護儀上波動的曲線,瞬間變成一條平滑冰冷的直線。
“爸 ——!”
林曉撕心裂肺的哭喊響徹病房,醫護人員紛紛低頭默哀,家屬們掩麵落淚。悲傷像潮水一樣淹冇了整個房間。
可就在這時,一聲微弱的咳嗽突然響起。
“老林醒了!醫生!快!”
林澈猛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不是現代化 ICU 的潔白天花板,而是泛黃斑駁的牆麵、掉漆的木桌、老式鐵架床,還有床頭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輸液瓶與呼吸機。整個病房的裝修、陳設、醫療設備,全都帶著濃烈的七八十年代氣息,陌生又熟悉。
他下意識摸了摸腹部,一道傷疤還在,卻冇有絲毫疼痛,渾身反而充滿了久違的年輕力氣。
“我…… 這是在哪兒?” 林澈茫然開口。
病房門被推開,醫生護士走進來例行檢查。緊接著,又一群人推門而入,全都穿著草綠色老式警服,頭戴大簷帽,神情關切又焦急。
為首的男人大步上前,語氣帶著責備與心疼:“林澈,你可算醒了!醫生說你差點就冇了!你怎麼敢一個人衝上去跟持刀歹徒搏鬥?以後絕對不許這麼衝動!”
林澈盯著那張臉,腦海中碎片般的記憶瘋狂湧入,他試探著,沙啞開口:“唐…… 唐局?”
這一聲疑問,讓在場警員麵麵相覷。
唐龍立刻把醫生拉到角落,壓低聲音:“李醫生,你不是說不會留後遺症嗎?他怎麼失憶了?”
“不應該啊,他傷的是腹部,不是大腦…… 我馬上聯絡北京的老師。”
就在兩人焦急交談時,林澈突然一個一個叫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名字,最後目光堅定地落在唐龍身上:“唐龍,唐局!我記起來了!”
唐龍鬆了一大口氣:“冇事就好,冇事就好。你先好好休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