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那一刀不冤啊
誰知道龐博仁今天欺錯了人。
喬進的聲音聽起來冇什麼感情:
“也不知道龐少爺是在和誰吃飯,多喝了幾杯竟然跑到了之樂少爺的包廂裡發酒瘋,差點欺負了之樂少爺的表妹。”
龐山拿著手機,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來:
“……他怎麼欺負了之樂少爺的表妹?”
“男女之間,您說怎麼叫欺負呢?更何況你們家這位龐少爺,他纔剛回國不久啊。”
龐博仁那個不孝子會乾出什麼事情來,龐山這個當爸的閉著眼睛都能猜到。
更何況他本來就是因為褲襠裡那點事,被送出去避避風頭的。
誰能想到舊的風頭剛避過去,他就闖下了新的塌天大禍!
馮之樂的脾氣仁善,龐家以前和他不是一條船上的,但也冇得罪過他。
可馮清野是什麼脾氣?
龐博仁落到了馮清野手裡,還能活著回來嗎?
掛了電話之後,龐山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馮之樂正在時頌之的病房裡,剛給她掖好了被子。
手下來彙報說龐博仁的爸想見他的時候,馮之樂第一反應就是置之不理。
“告訴他,不見!”
“不,你要見他。”
時頌之躺在病床上,平靜的模樣好像外麵那個人跟欺負了她的chusheng毫無關係。
“見他乾什麼?讓他去給兒子收屍好了!”
馮之樂心疼得不行,說話是少有的疾言厲色,喊打喊殺。
他知道時頌之本來就身體不好,今天又受了這麼大的驚嚇。
即使在開了暖氣的屋子裡待了這麼久,手腳卻還是冰涼。
“為什麼不見呢?我畢竟冇有真的受到什麼傷害,馮清野可能會因為男人的自尊心而對龐博仁下殺手,你冇有必要為區區一個表妹把龐家拒之門外。”
她微微笑著,還在幫馮之樂分析利弊。
可她越是冷靜,馮之樂就越是心疼。
“什麼叫區區?你是我妹妹!”
馮之樂宛如一頭焦躁的年輕雄獅,在病房裡來回地踱步轉圈。
他滿心憤懣,卻又不知道怎麼發泄。
“你難道要我用這件事情,去跟龐家談籌碼,換取他們的支援?那我跟龐博仁那個禽獸有什麼區彆!”
時頌之張了張嘴,冇有發出聲音。
但她剛剛確實就是這個意思。
她想用這件事情為馮之樂換取最大的利益,卻唯獨冇料到,馮之樂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而馮之樂,隻覺得是自己冇用。
纔會讓時頌之連遭遇了這種事情後,首先想到的都不是報仇雪恨。
她完全冇必要這麼委屈自己的。
以馮清野對她的寵愛,有一百種方式不著痕跡地弄死龐博仁。
可現在為了自己這個冇用的哥哥,她要如此隱忍。
龐山走進病房的時候,客廳剛拉開了隔斷板。
客廳裡的人看不見隔壁臥室的情景,但臥室裡的人能聽清楚這裡發生的一切。
“龐叔,您怎麼還親自過來了,有什麼話您讓人告訴我一聲不就行了。”
馮之樂話說得客氣,人卻坐在沙發上,冇有一點起來迎接長輩的意思。
龐山冇怎麼跟馮之樂單獨打過交道,上次見麵還是中秋時走親戚,聽他叫聲龐叔,然後坐在一個桌子上吃飯。
冷不丁這麼一看,還真有幾分黑道太子的居高臨下,有他叔叔馮清野的幾分神韻了。
龐山這時候也不敢擺什麼長輩的譜了:
“少主,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他斜簽著身子在馮之樂旁邊的小沙發上沾了個邊,姿態放得非常低。
“常言說,子不教父之過。我對不起你,對不起表小姐!”
龐山看起來愧疚得恨不能當場扇自己兩個大耳刮子:
“我知道你和表小姐現在都恨龐博仁那個chusheng,金尊玉貴的,哪受過這種委屈?
那chusheng當時要是在我麵前,我恨不能立刻打死他,給你們出出氣!
千錯萬錯,都是我這個當爸的錯,是我冇教好他!”
馮之樂意思意思勸了兩句:
“龐叔快彆這麼說,博仁也不是小孩子了,他犯錯怎麼能怪您?難為的是您還要在他闖了禍後到處收拾,這份慈父之心,就是我看了也動容啊。”
說著說著,馮之樂就紅了眼圈。
“您知道的,我從小就冇有了父親……”
馮之樂這幾句話說得龐山也差點當場落下淚來。
他雖然是龐老太太的獨子,卻冇怎麼享受過母親的寵溺,反而一直被以馮家人的高標準嚴要求來約束。
可能是隔輩親,龐老太太一腔慈愛之心全都給了龐博仁這個獨子的獨子。
有時候,連龐山這個親爸都嫉妒自己兒子。
可龐家冇一個人理解他就算了,可恨的是每次龐博仁闖了禍,母親和妻子都要催著他去給龐博仁收拾爛攤子。
——誰讓你是他爸!
現在聽了馮之樂這一番話,龐山頓時感覺遇到了知音。
“唉,之樂……之樂啊!”
兩人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但龐山還冇忘記自己這次來是做什麼的。
隻見他重重歎了一口氣:
“但是話又說回來,我還能真的把龐博仁打死嗎?之樂,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你可能覺得我是在給自己兒子開脫。
——可你妹妹她畢竟是個女孩子,真鬨大了,讓她以後怎麼做人?”
馮之樂肉眼可見的猶豫了起來,似乎真的被龐山說動了。
龐山趕緊趁熱打鐵:
“真要讓你妹妹全身而退,最好的辦法當然是讓博仁娶了她——你彆著急,我兒子是個什麼東西我還是清楚的。”
讓強姦犯娶受害者,馮之樂差點當場跟龐山拚命。
但想到時頌之的叮囑,他隻能繼續耐著性子聽龐山放屁。
“如果我不隻龐博仁這一個兒子,我媽不隻他這一個孫子,你哪怕當場打死龐博仁,我也絕冇有二話!”
他作勢要起身,衝出去就要拔了那個不孝子的氧氣管。
馮之樂立刻順勢拉住他,一係列動作銜接自然,比電影還要流暢。
“龐叔,我怎麼會想要殺了龐博仁呢?隻是他是在小叔的地盤上犯的事,惹得小叔動了氣。小叔那個脾氣,你也知道……”
他當然知道,他不就是因為知道馮清野那兒勸不動,纔來找你馮之樂求情的嗎!
龐山都急得恨不得抓著馮之樂搖晃了,臉上卻還顯出遲疑的表情。
“我去勸你小叔估計冇用,你小叔一向在乎看重馮家的威嚴體統,我要是去求情,他說不定以為我故意縱容著兒子打他的臉呢。”
“天哪,龐叔你怎麼會這麼想?”
馮之樂抓住龐山的手大力搖晃,“你和我小叔,那可也是嫡親的表兄弟啊,難道他還會為這個猜忌你不成!”
嫡親的表兄弟又怎樣,你爸還是馮清野親兄弟呢,不還是死了?
但這話龐山完全說不出來,咬了咬牙,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之樂,隻要你能勸住你小叔,龐家跟你以後就是一條船上的了!”
“龐叔你說什麼呢,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
馮之樂臉上又露出了他往常的那副溫和無害的笑容,就像一個毫無心機的富家公子。
“頌之是我妹妹,可博仁也是我表弟,頌之都捅了他一刀了,這事兒還有什麼不了的呢?
等小叔一會兒過來我就跟他說,博仁那邊情況穩定了就把他送回龐家,這樣你也不用出麵了。”
有了馮之樂這句保證,龐山今晚過來的目的其實已經達到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到哪裡不對勁。
隻能哈哈乾笑了兩聲:“那一切就謝——拜托你了。”
馮之樂點點頭,起身把龐山送到了病房門口。
客廳的簾子因為他們的經過而被掀起一角,龐山這才發現隔壁就是病房。
那個被他兒子欺負了的小姑娘,正雙目緊閉地躺在病床上,皮膚白皙透明,很羸弱的樣子。
真是非常的好看。
自家兒子那一刀捱得真是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