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晦同情的目光,下人背地裡的指指點點,都讓驕傲的沈家嫡女受儘難堪與折辱。
她也曾不甘心,也曾抱著微弱的期許,妄想以真心換真心。 她記得他所有喜好,親手為他縫製貼身錦緞裡衣,針腳細密,繡著他最愛的蒼鬆寒竹;她每日親自下廚,烹製他年少愛吃的小菜點心,溫好湯藥,備好熱茶,在他深夜處理公務疲憊之時,默默送到書房門外;他偶感風寒,臥病在床,她放下所有身段,衣不解帶守在床前,熬藥喂水,擦拭打理,事事親力親為,不求回報,隻盼他能回頭看她一眼。
可所有的付出,儘數被棄如敝履。 親手縫製的衣衫,被他隨手丟進木箱,蒙塵落灰,終身不穿;精心烹製的膳食,轉頭便被下人倒掉,連一口都不曾品嚐;深夜送去的熱茶點心,被他冷聲驅趕,勒令她不許再踏足書房半步;她徹夜悉心照料換來的,是他病中依舊冷淡的嗬斥,嫌她多管閒事,惺惺作態。
“沈清辭,不必白費功夫。” “你的心意,我不需要,也不稀罕。” “你再好,入不了我的心,便是毫無用處。” “彆拿你的溫柔懂事來捆綁我,我心中隻有婉清,此生不變。”
一句句絕情話語,反覆淩遲她的真心。 她的愛意,她的溫柔,她的隱忍,她的退讓,在蕭驚淵眼裡,不過是糾纏不休的負擔,是礙眼的累贅。 成婚整整一年,二人有名無實,從未圓房,肌膚之親唯有新婚那日無意的指尖一觸。 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夜夜獨守空閨,冷月孤燈,庭院深深,清風寂寂,無數個漫長黑夜,她獨坐窗前,看著月色清冷,默默垂淚,從一開始的委屈難過,到後來的麻木冰涼。
愛意是一點點被消耗殆儘的,真心是一次次被碾碎腐爛的。 曾經滿眼皆是他的少女,慢慢褪去眼底的溫柔光亮,絕色容顏依舊,隻是眼底覆上一層化不開的寒霜與疲憊,溫婉之下,藏著日漸濃烈的絕望。 沈家父母數次入府探望,見女兒日漸清瘦,眉眼鬱鬱,心疼到極致,屢次勸說她回孃家暫住,甚至提出請族中長輩出麵,商議和離之事。 可彼時的沈清辭,還殘留著最後一絲執念,顧及兩大家族顏麵,不願讓沈家淪為笑柄,更不願承認自己數年癡心終究錯付,咬牙搖頭,一次次婉拒家人的庇護,獨自留在這座冰冷牢籠裡,苦苦硬撐。
她總以為,歲月漫長,日久生情,哪怕是一塊寒冰,長年累月的暖意滋養,也終有融化之日。 直到江南來信快馬送入京華,那一封薄薄信紙,徹底擊碎了她最後一點念想。 蕭驚淵心心念念多年的白月光蘇婉清,多年江南養病,沉屙漸愈,已然收拾行裝,不日便會啟程回京,長留京華。
得知訊息的那一刻,素來清冷自持的蕭驚淵,罕見失態,狂喜難掩,日日盼望著故人歸來,坐立難安,眉眼之間皆是久違的溫柔笑意,那是沈清辭嫁入蕭府一年,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柔軟與繾綣。 蘇婉清歸京那日,蕭驚淵拋下府中所有事務,不顧世家公子體麵,單人單騎,出城百裡,親自迎接,風塵仆仆,滿心歡喜,隻為早早見到他心尖上的白月光。
那一日,秋風蕭瑟,落葉紛飛,沈清辭立在蕭府高樓之上,遙遙望著城外方向,看著那道決絕遠去的背影,心口最後一寸溫熱,徹底凍僵壞死。 原來不是寒冰難融,隻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