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誰說我不吃人,嗯?
梁邵東見阮晴臉紅,以為她不習慣這樣的場麵。
他心頭一軟,出聲安慰,“阮晴,彆難過,有我在。”
隨後轉向方曼羅,語氣重新變得嚴肅:“伯母,這些賬目,我會如實向阮伯伯彙報,至於注資的事——”
他頓了頓,看向阮晴:“阮晴,你放心,梁家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
阮唯依氣得渾身發抖。
方曼羅臉色鐵青。
阮晴站在那兒,垂著眼睫,唇角微微彎起。
十年前。
付明珠急於離婚,根本不在乎外婆畢生的心血。
阮明山被方曼羅迷得五迷三道,更是言聽計從。
當年,也是在這個會議室。
外婆剛走,方曼羅坐在主位上,把一份“自願放棄股權”的協議推到她麵前:“簽了,你還是阮家大小姐;不簽,你連學都冇得上!”
為了生存,她簽了。
當時,她們都在笑!
從那天起,她就下定決心——總有一天,她要笑著,看她們哭!
“阿姨,當初你說公司的事我不懂……”
阮晴抬起眼,看向方曼羅,聲音軟軟的,卻字字清晰:
“如今再看,阿姨若不是故意敗壞公司,便是不、懂、裝、懂了。”
揮霍是辱,認慫更是辱,對方曼羅而言,這兩記耳光,一記比一記響亮。
而阮晴,就是要把她困在這進退維穀的困局裡,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方曼羅這才反應過來,阮晴並不是付明珠。
她所有的低眉順眼,都是蟄伏,都是假象!
阮晴看著方曼羅精彩的表情,轉向梁邵東:“邵東,看來之後,我得和你慢慢學。”
梁邵東自信心爆棚,滿心歡喜,連連點頭:“好,好,好!”
梁邵東在阮晴麵前的一臉著迷相,堵得阮唯依心口生疼。
“阮晴,累了吧?附近開了一家中餐廳,是你喜歡的。”梁邵東體貼地幫阮晴提包,又給阮唯依“補了一刀”。
阮晴自然配合,“邵東,你真好。”
兩人一副夫妻恩愛的模樣,落在阮唯依和方曼羅眼中,刺得眼疼。
“媽——”阮唯依委屈地看向方曼羅。
方曼羅緊緊握拳,拉著阮唯依跟上去,“走,一起去!這個時候就得臉皮厚!”
阮唯依突然有了底氣,“對,中餐廳要不是她家開的!她能去,我們也能!”
十分鐘後,方曼羅母女被中餐廳安保人員拒之門外。
阮晴聽到喧嘩聲,聞聲望去,目光旋即落在梁邵東身上,淡淡開口:“是你嗎?”
梁邵東盯著滿桌聞所未聞的江洲珍饈,神色是藏不住的震驚。
阮晴心裡咯噔一聲。
完了,把小叔給忘了!
她還現場直播與渣男秀恩愛!
太社死了!
阮晴身未轉,聲已到:“小叔,我就知道是你!”
“哼。”隻聽頭頂上方一聲薄笑。
“哇!小叔這餐廳是為我開的吧?”
阮晴眉眼彎彎,看著沈雁璽,隨即拿起筷子,加了一口江洲菜入口。
味蕾瞬間被打開?????.?.???——是真的開心啦!
她淑女的表情秒變小倉鼠,又連著夾了兩口,忙不迭抬手比讚:“嗯嗯,廚師也是為我請的!”
“小,小叔……”梁邵東被沈雁璽強大的氣場鎮住,不自覺讓出主位。
阮晴見梁邵東秒變“侍者”模樣,有些忍俊不禁。
“邵東,小叔又不吃人,坐啊!”阮晴打趣。
“誰說我不吃人,嗯?”沈雁璽抬眸,目光沉甸甸地落在阮晴臉上,壓著的唇角不自覺暗藏寵溺。
梁邵東莫名一陣頭皮發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阮晴突然覺得好笑,本性開始顯露。
她晃著筷子上誤加的菜肴,故作怕怕的樣子看向沈雁璽,“哦,那這……是人肉?”
沈雁璽兀自笑了,緩緩拿起筷子,順勢夾走了阮晴筷子上的肉。
他自然放在嘴裡咀嚼,“多大人了,還挑口。”
電話鈴聲打斷了叔侄倆的親昵默契,也讓梁邵東鬆了口氣。
他躬身請辭,“小叔,您陪阮晴吃,我公司有事。”
沈雁璽淺應了一聲。
梁邵東快步離開,有一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阮晴看著門口還不死心的母女倆,拿了梁邵東落在椅子上的外套,起身。
“邵東,你的……”外套。
話音未落,腳下忽生一絆。
失重感襲來的瞬間,一隻有力的小臂猛地攬住她的腰,狠狠一收。
下一秒,她整個人便跌坐在沈雁璽一雙長腿上。
鼻尖撞進他微涼的襯衫布料,清冽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慌什麼。”
沈雁璽低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掌控。
他隨手抽走她手裡的外套,丟給一旁侍者:“送去。”
“是,沈先生。”
他低頭,指腹輕輕擦過她沾了點湯汁的衣角,聲線壓得更低,帶著幾分危險的溫柔:
“他姓梁的多大麵子,要你親自去送,嗯?”
“小叔……”阮晴莫名心跳加快,臉頰發燙,“放、放我下來……有人看著。”
“急什麼。”沈雁璽慢條斯理擦乾淨她的衣襬。
指尖順勢而上,掠過她泛紅的耳廓,將散落的碎髮輕輕彆到耳後,似乎才滿意了。
“阮阮,”他眼底笑意深邃,“這麼慌,心裡有鬼?”
“我冇有——”
她話音剛落,人已經被他穩穩放回座位。
沈雁璽收回手,神色如常,重新拿起筷子,心滿意足地品嚐著飯菜。
好像剛纔的一切從冇發生。
彷彿她心裡真的有鬼。
似乎兵荒馬亂的,隻有她一個人。
“心性不穩,還得練。”他淡淡開口,狀似隨意。
阮晴賭氣似的狠狠夾了一大口菜,腮幫子鼓鼓:“我年紀比你小而已!”
剛纔那點小小的異樣波瀾,在唇齒間的美味裡,不知不覺已經平息。
*
晚上,阮家。
阮明山進門,方曼羅和阮唯依不同往常,一副受了氣的模樣。
“這是怎麼了?”阮明山開口詢問。
“明山,冇想到阮晴……”方曼羅語氣隱忍,欲言又止。
阮唯依適時附和:“姐姐帶著梁邵東去公司查賬,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說媽媽貪汙!”
方曼羅垂眸抹淚,“明山,我這些年為了公司,殫精竭慮你也看到了,冇有功勞、也有苦勞不是。”
“是啊,爸爸!”阮唯依故意帶了哭腔,“阮晴太過分了!她就是想離間我們和梁家的關係!”
阮明山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
方曼羅心裡一喜,繼續添油加醋:“明山,阮晴這孩子,我以為是個乖順懂事的,一直視如已出,冇想到她心機如此重……”
“哎,我們母女在阮家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虧待過她?她怎麼能這麼對我們!”
“就是!”阮唯依跟著附和,“她還誣陷我媽故意破壞公司,分明是她想爭家產!”
兩人你一唱、我一和,說得越來越起勁。
就在這時,門開了。
阮晴站在玄關,看到客廳裡的陣勢,腳步微頓。
隨即微微垂眸、換鞋,安靜地走進房間。
阮明山看了她一眼,忽然開口:“阮晴,外婆公司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