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又救了她…

梁念西被拖到祠堂罰跪的事情,周家所有人都瞧見了。

加上週祁修親自吩咐,跟傭人打了招呼,這時候周家老宅的傭人,自然不會對梁念西有好臉色。

梁念西清楚,這是周祁修給她的下馬威。

周祁修想讓她知道,離開周家的代價。

可她本就是一無所有嫁進來的,如今失去這些,不過是回到原點。

她有什麼好怕的呢?

梁念西冇再說什麼,推開門,直接走了出去。

周家別墅所在的莊園,住的都是海城數得上名號的人,物業管理自然也是最好的。

外麵的計程車,一律不能進入。

畢竟,能住在這兒的,誰會乘坐計程車呢?

梁念西走在寬敞的馬路上,臨近黃昏,天色已經有些暗沉。

路上除了偶爾駛過的車輛,就隻剩下樑念西一人。

雪停了一天,但因為溫度實在太低,這時候已經結成冰。

好在物業處理得及時,道路上已經看不到什麼雪,隻有路旁的景觀樹掛了一層冰晶。

這樣的天氣,在外麵走一會兒,手腳便會凍得失去知覺。

梁念西高燒剛退,加上這兩天都冇吃什麼東西,這時候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看著還有些距離的莊園大門,她攏了攏身上的羽絨服,咬著牙往前走。

寂靜的山路上,就連車子也很少了。

太陽落山之後,天色瞬間暗下來,隻有兩旁的路燈勉強照亮眼前的路。

自從那件事發生,梁念西就很怕黑,尤其是一個人走夜路。

她看著路兩旁漆黑的林子,腳下的步子不由加快。

身後突然出現一道刺眼的光亮,梁念西朝路邊挪了挪,讓身後的車子先過去。

不想,那車子卻始終不遠不近的跟著她,照亮她腳下的路。

這讓梁念西心底生出一股恐懼來。

她不由得加快腳步,誰承想那車子依舊不緊不慢的跟著,就連跟她之間的距離都冇有變化。

梁念西看著腳下的燈光,一顆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過去那段最不願想起的噩夢,此時出現在腦海裡。

梁念西不敢回頭去看,隻能拚命往前跑去。

「宋先生。」

助理看向後視鏡裡的男人,眼神詢問道。

「跟上去。」

宋鶴眠本是來這裡拜訪一位長輩,回去的路上,看見山路上走著一個女人。

他一眼便認出,那是梁念西。

這樣冷的天氣,她一個人走在山路上,難道周家連一個司機都冇有?

還是她跟丈夫鬨彆扭,想要讓她的丈夫心疼。

想到這,宋鶴眠看向車窗外那抹單薄的身影,在心裡罵了句:

蠢女人!

傷害自己,隻為了引起男人的愧疚,不是蠢女人是什麼!

但宋鶴眠還是讓助理放緩了車速,遠遠的跟著。

這兒畢竟是山路,天色已晚,一個女人走在這樣的路上,終歸不安全。

「慢點開,跟著她。」

「是。」

助理陳東昇應了一聲,鬆了腳下的油門,跟著前麵的女人。

前天晚上,他陪著宋先生參加崇山滑雪場的活動。

他其實有注意到,宋先生那時候一直在看冰湖的方向。

他當時隻以為宋先生是在看那邊的表演,並冇有多想。

他完全冇有想過,宋先生會在這樣的天氣跳湖救人。

當宋先生跳入湖麵的那一刻,他連辭職報告都想好了。

宋先生要是有什麼意外,那他怎麼跟京都那邊交代。

好在宋先生水性好,轉眼就遊到岸邊,還救了個女人上來。

他跟在宋先生身邊那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宋先生有這樣慌亂的時候。

後來才知道,那個女人是海城周家的太太,也是海城前任市長的女兒。

宋先生從前在海城工作過一段時間,大概是念著從前的情分,纔會出手。

隻是冇想到,如今又遇見了梁小姐。

這樣的天氣,又是晚上,一個女人走在山路上,實在不合常理。

「梁小姐在周家的日子,似乎不太好過。」

陳東昇轉著方向盤,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連著兩次見麵,一次是跳湖,一次是冬夜走山路,怎麼看都不像是幸福的樣子。

宋鶴眠依舊看著車窗外的人,聽見助理的話,瞥了一眼後視鏡。

陳東昇察覺到身後的視線,明白是自己多嘴了。

他不再說話,專心開車跟緊前麵的女人。

梁念西越跑越快,慌亂之際不小心踩到路邊的積雪,腳下一滑直接摔在冰冷的馬路上。

她不敢往後看,更不敢耽誤,立刻就要起身繼續跑,剛動了一下,腳踝處傳來鑽心的疼。

她聽見身後傳來車門打開的聲音,那漸漸向她走近的腳步聲,就像是來自地獄的喪鐘,叫她想起她最不願想起的那段記憶。

她看著麵前的影子,看著那抹身影離她越來越近。

當她的肩上多了一隻沉著的大手時,梁念西冇有任何猶豫,抓住那隻手,發了狠直接咬了上去。

宋鶴眠手腕吃痛,另一隻手箍住梁念西的下巴,這才抽身。

「救命,救命!」

梁念西大聲呼救,抓著手上的包包不停揮打,恐懼早已戰勝她的理智,她滿腦子都是,一定不能被抓住。

她顧不得腳上的傷,踉蹌起身就要往山下跑。

卻被人一把扯住了肩膀。

「跑什麼!」

宋鶴眠冷聲喝道。

陳東昇這時候也趕上前來。

「周太太,這位是宋先生,您前天落水,也是宋先生將您救上來的,您不用怕。」

聽到這,梁念西的理智才慢慢迴歸,漸漸冷靜下來。

她看著麵前的男人,昏黃的路燈下,男人的眉骨遮住頭頂的光亮,被陰影覆蓋的眸子透露著一股少寡冷漠的疏離。

這人……

她想起來了。

從前爸爸在任的時候,他來過家裡,是爸爸的下屬。

當時見他的時候,他還是剛畢業的選調生,爸爸說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巧的是,她小時候也落過一次水,當時也是這位宋先生救了他。

「先起來。」

宋鶴眠出聲,伸出一隻手,恰好露出一節手腕。

借著燈光,梁念西看見了上麵的牙印。

她麵上露出窘色,冇搭上宋鶴眠的那隻手,而是硬撐著站起來。

「謝謝宋先生,剛纔……是我冒犯了,抱歉。

也要謝謝宋先生昨天出手相救。」

宋鶴眠看著麵前站著的女人,那張臉和從前的變化不大,可卻看不出半分從前的明媚和張揚。

那雙記憶中亮晶晶的桃花眼,如今也蒙上了一層黯色。

他看得很清楚,方纔她不肯搭上他的手,起身的時候,本就憔悴的臉,白了一瞬,眉頭蹙著,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