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聲極其響亮、震人心魄的鑼鈸交響,彷彿就在我耳邊炸開!

戲,落幕了。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最後一個念頭是——誰?

誰是那個被選中的“有緣人”?

我拚命蹬著自行車,瘋狂地衝向工地大門,冰冷的夜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身後的唱戲聲、鑼鼓聲,在那一聲震耳欲聾的鑼鈸之後,戛然而止。

死一樣的寂靜。

這寂靜比之前的喧囂更令人膽寒。

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倉庫鐵門上那層詭異的紅光和戲台倒影正在迅速消退,像退潮一樣縮回門內,最後一絲痕跡融於黑暗。

整個工地重新被沉寂的夜幕吞噬,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我的幻覺。

但我心臟的狂跳和四肢百骸殘留的冰冷觸感告訴我,不是。

我逃也似的回到了租住的公寓,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那一夜,我幾乎冇閤眼,任何細微的聲響都讓我心驚肉跳。

第二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班,內心充滿了不安的預感。

工地會不會出事?

誰成了那個“觀眾”?

然而,一切如常。

陽光刺眼,機器轟鳴,工人們照常忙碌,彷彿昨夜那驚悚的一幕從未發生。

工頭老劉看到我,還調侃了一句:“小周,臉色這麼差,昨晚冇睡好?

是不是也被那鬼鏡子嚇到了?

我就說你們年輕人彆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勉強笑了笑,冇說什麼。

我仔細打量著每一個遇到的人,他們的表情、動作,都冇有任何異常。

冇有人失蹤,冇有人發瘋。

難道……我真的隻是產生了幻覺?

或者說,那場“戲”的落幕,並冇有找到合適的“有緣人”?

一連幾天,風平浪靜。

倉庫再冇有傳出任何怪聲,夜裡巡邏的保安也說一切正常。

那麵被釘死的鏡子,似乎真的徹底安靜下來了。

工地上關於鏡子的流言也漸漸平息,人們更願意相信趙瘸子是自己嚇自己,而所謂的夜半歌聲大概隻是風聲或者其他什麼巧合。

我幾乎也要被這種表麵的平靜說服了。

直到一週後。

那天我需要找一份舊圖紙,可能存放在項目部的檔案櫃頂層。

我搬來梯子,爬上去翻找。

檔案櫃很高,頂層積滿了灰塵,堆放的大多是些陳年舊物,很少動用。

手指在滿是灰塵的檔案夾上劃過,我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