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宅拆遷,工人從牆裡挖出一麵古董鏡。
當晚,守夜人聽見鏡子裡傳出咿咿呀呀的唱戲聲。
第二天,他瘋了似的用油漆塗抹鏡麵,尖叫著:“他們在鏡子裡搭台唱戲!
快要唱完了!”
鏡子被收進倉庫,怪事卻未停止。
每個午夜,倉庫附近的人都能聽到若有若無的鑼鼓點。
直到我發現,鏡中演的那齣戲,叫做《輪迴劫》。
而每一劫的落幕,都需要一個新的“觀眾”……永遠留下。
挖掘機的鐵齒啃噬著老宅最後一片院牆,轟隆聲裡,陳年的木頭和灰磚像酥脆的餅乾一樣碎裂、坍塌。
塵土揚得老高,給夏末悶熱的空氣又糊上一層厚重的渾濁。
工頭老劉隔著一段距離站著,手裡掐著煙,眯眼瞧著這片即將被徹底抹平的舊地方。
這老宅有些年頭了,據說晚清時是個什麼小官兒的宅邸,後來幾經轉手,越發破敗,如今終於輪到它給嶄新的商品房騰地方了。
“頭兒!
有東西!”
一個年輕工人從殘垣斷壁裡直起腰,揮舞著手臂,聲音在噪音裡有些變形。
老劉扔了菸頭,用腳碾滅,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去。
幾個工人已經圍攏,正對著嵌在牆骸裡的什麼東西指指點點。
那不是普通的磚石,清理掉表麵的浮灰和碎磚,露出來的是一塊足有半人高的厚重木板,顏色深暗,木質堅硬,上麵似乎還有些模糊不清的雕刻痕跡。
而更紮眼的,是木板正中嵌著的那麵鏡子。
鏡子是橢圓形的,周圍的銅框泛著沉鬱的暗綠,雕著些繁複的纏枝花紋,間或有些鳥獸的造型,磨損得厲害,看不太真切了。
鏡麵本身卻異樣地完好,光潔平滑,甚至可以說……過於光潔了。
在這破牆裡埋了不知多少年,它居然一絲劃痕、半點汙漬都冇有,澄澈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水,幽幽地映著圍攏過來的人影,那些好奇、沾滿塵土的臉,在鏡中顯得有些扭曲,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滯澀感。
“嘖,老物件啊,”老劉伸手摸了摸冰涼的銅框,“從牆芯子裡掏出來的,邪性。”
工人們互相看了看,冇人接話。
乾這行的,多多少少有點忌諱。
從老地基、舊牆裡挖出東西,有時候不是財運,是晦氣。
“找個東西裹一下,扔倉庫角落去。”
老劉最終發了話,“這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