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我的命,給你了

-

今天的飯菜一擺到桌上,呂嫣就知道不對了,因為裏麵很多食材,都是相當罕見的。

村民們費儘心思,搜颳了這麽多不常見的食材,難道隻是為了給他們烹製一桌豐富的囊括大江南北的美食?

顯然不可能。

所以答案就很明顯了,費儘心思蒐羅了這麽多不同種類多食物,是為了催發出其他效果。

“現在村民為了殺人,已經什麽花樣都可能使得出來了。”

無所不用其極,參與者稍不留神就會中招。甚至就算再怎麽留神,也會中招。

因為參與者中,又哪有像呂嫣這樣,精通各種食物相沖、和藥理知識的。不懂食物相剋,就一定會中招。

謝胥頓時也回想到,呂嫣剛纔製止他吃另一盤的食物,反而往他手裏塞了個番薯,無意中又救了他一命。他神色微微複雜起來。

從踏進這個村子,呂嫣已經幫了他數次。

“言語乾擾,心裏操縱,再加上身邊不斷地死人,現在剩下的還活著的人,估計也已經冇幾個心理正常了。”呂嫣掰著手指頭,眯著雙眸分析道。

心理異常會帶來什麽,就是危險。

更加不可控的行為和危險。

剩下的這些人不見得就是倖存者,挺不住的話,後麵怕會是更大的炮灰。

“這意味著,以後我們不僅要防著村民,還要加倍防著身邊的,每一個人。”

誰知道哪一個就突然心裏防線擊垮,發起瘋。村民明顯是很樂意看見參與者互相殘殺的。

而且還不用負責任。

這何嚐不是他們清人的另一種方式。暗中施壓,挑唆。

“短短五天,能做到這種程度,這白鴉村的村民,絕對不是什麽落後封閉,大字不識的小村愚民,”謝胥緩緩地道,“相反,他們顯然極為聰明,步步為營,背後……像是有人在策劃。”

這個組織策劃的人纔是最終的大腦,控製著這群村民行動。

這些手段,就連宮中那些權貴們,都未必玩的這麽熟練。

謝胥有種感覺,更像是帝王的權謀術。

呂嫣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忽然表情有點微妙。但在謝胥看過來的時候,迅速遮掩過去了。

……“咳咳。”她給自己戰術性倒了杯水。

謝胥看著她,那欲蓋彌彰的表情還是讓他捕捉到的:“對了……呂嫣,我有樣東西要給你看。”

呂嫣嘴裏含著食之無味的茶水,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剛想說,不管是什麽,都別給她看了。

可是謝胥伸手入袖,掏出了一張絹帕。

隨著他把絹帕打開,赫然發現絹帕之上,竟然出現了一張描畫出來的人臉。

那描畫的痕跡泛灰,呈現在白色的絹帕之上,到很是清楚。

呂嫣睜大了眼睛:“……”

又是人臉,又見人臉,她都已經有人臉恐懼症了。“你、用什麽畫的?”

謝胥之前還想問她借紙,她直接回絕了。

冇想到謝胥到有辦法,居然能在絹帕上作畫。可是這顯然不是用普通墨水畫的。

房間裏冇有墨,謝胥也冇有機會帶墨進來。

“我昨日,也從供桌上,順走了一點東西。”謝胥眉眼淡淡,似乎在說一件極平常的事。

隻不過他拿走的不是食物,而是連村民都不可能會注意到的——香爐裏的一捧特製香灰。

回到房間之後,謝胥用香灰沾水,調製出了一種特殊的“墨”。接著他以手蘸墨作畫,一筆一筆畫在了隨身攜帶的絹帕上。

“這張臉,你認得嗎?”

謝胥輕輕問呂嫣,視線則落在她美麗空洞的臉上。

呂嫣的臉上慢慢浮現隻有不可思議和驚愕。盯著絹帕上,原來那竟是一張用菸灰畫出來的臉!

“你在說什麽……我怎麽會認得?”

謝胥不動聲色觀察著呂嫣臉上表情,片刻才說道:“這是我憑藉記憶描摹出來的、這個村子的,村長的臉。”

呂嫣目瞪口呆,她想起之前謝胥說,他來之前已經把整個村子的人的臉都背了下來。

而那張用手指和香灰臨時畫出來的“臉”竟然也惟妙惟肖,甚至臉上的那雙眼睛,好像在盯著呂嫣瞧一樣。

這出神入化的畫技讓呂嫣感到咯噔:“你想說什麽?這裏所有村民都戴著麵具,我們怎麽知道誰是村長?”

而且,就算找到村長又怎麽樣,謝胥難道還指望,村長會笑嘻嘻地站出來,然後說,這都是一場誤會啊。

謝胥收起了絹帕,他相信呂嫣其實已經記住了。而且如果有條件,他可以把全村的人畫下來。

“我隻是想知道,白鴉村背後這一切,到底是誰在主導。”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暴民了,而是一群有組織有規則的暴徒。而村長的這個特殊身份,顯然也是謝胥第一個把他畫出來的原因。

呂嫣看著謝胥,佩服他這生死置之度外的樣子:“你是不是忘了,你能活到現在,全靠本姑娘我。”

就這還想著查案呢,這人的膽量和心理素質真夠出類拔萃的。難怪能臥薪嚐膽,把於趾逑那種狠人都熬死了。

謝胥輕聲地說道:“所以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呂嫣本來正往嘴裏送茶,聞言直接噗哧猛噴了出來,喉嚨裏被嗆的這一下眼淚都出來了。

“你,你說什麽?”呂嫣驚悚地看著他。

謝胥望著她,目光平和不閃躲,聲線帶著一種他平時叫呂嫣名字時候的不明低啞:“我說,我這條命就給你了,以後你任何時候想要,都可以隨時來取。”

呂姑娘又呆住了。她有點懷疑謝胥腦子壞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謝胥從來不開玩笑,他的身體裏就像是裝著一個古板的靈魂,若不是那張臉真的足夠俊逸,估計他這樣的人會極度無趣。

謝胥冇有再出聲,有時候神色和態度已經足夠表明所有了。

呂嫣手裏的杯子落到桌上,陡然再次生出了一種無法如何形容的心情,自從遇到謝胥之後,她就好像不對勁了。

甚至她每次想找出謝胥不誠實的漏洞,也找不出來。

這世間其實有一個最大的必殺技,可是師傅從冇有教過呂嫣,甚至冇有告訴過她那個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