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憑什麽,憑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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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冇有麵具遮擋,不知道麵前的村民臉上,有冇有緊皺的眉頭。

“你想說什麽?”

呂嫣卻從桌邊站了起來,伸手端起了那一盤的肉:“你們的規矩,不能更改,不能臨時反悔,對嗎。”

神仙的規矩,如果能隨便改,那還算什麽神仙。自然要金科玉律,絕無更改。

村民已經惡狠狠瞪著呂嫣,想知道她能玩什麽花樣:“……自然是。”

呂嫣端著這盤肉,開始在一樓轉圈子。

村民們全都盯著她,包括正在暴食的客人。

在他們看來,呂嫣就是在找死。

還剩下不到一刻鍾了,她就算長了八張嘴,也吃不光盤子裏的食物。

吃不光,就要死。

呂嫣掂了一下盤子肉,露出一笑,這張美人麵她是愈發能發揮出魅力了,“大黃,你吃飯的時間到了。”

呂嫣忽然食指曲起,放入口中,隨即一聲響亮的哨聲從她的口中傳了出來。

尖銳嘹亮的哨聲傳出了窗外,一聲連一聲。

那些戴麵具的村民完全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四周圍明顯有什麽破空之聲,圍繞著客棧襲來。

村民們全都握緊了長矛,齊刷刷緊盯著呂嫣。

但是下一刻,客棧的窗戶被從外撞開,一隻巨大的禿鷹撲騰著翅膀飛了進來。

禿鷹的叫聲古怪而恐怖,彷彿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乖大黃,一叫就來。”

呂嫣款款抬起了右臂,巨大恐怖的禿鷹就這樣收束起翅膀,懸停在了呂嫣的胳膊上。

那盤生肉,被送到了禿鷹的嘴邊。

禿鷹用近乎恐怖的速度啃食了盤中的所有肉,也震懾了屋內的所有人。

有人的肉從嘴裏掉了下來。

禿鷹聞到味道,兩顆血褐色的眼睛,盯向了餐桌的人。

“大黃,不能覬覦別人的食物哦,他們吃到現在也是很辛苦的。”

所有人:“……”

謝胥直接離席起身,端著盤子走了過來,“大黃要是冇有吃飽,我這還有。”

禿鷹瞬間眼睛瞪大,但是卻朝著呂嫣似乎委屈地叫了一聲。

呂嫣瞥了一眼謝胥,“我們大黃是祥瑞,可不是什麽人給的東西都吃,旁人想給大黃上供,怎麽都得叩三個響頭。”

謝胥:“……”

他看向呂嫣,忽然湊近,壓低聲說了一句:“算我欠你個人情,以後你什麽時候想討,隨時可以。”

就知道呂姑娘從來不吃虧,那算盤打得比什麽都精明。

呂嫣眼珠轉了轉,三品指揮使的一個諾言,麵前算抵得千金,值了吧。

“大黃,既然這位上供之人虔誠,你就給個麵子,吃了吧。”

那盤生肉被端到了禿鷹的麵前,一瞬間,盤子就見了底。生猛的禽類,豈是小小人類的胃能比。

謝胥隻覺得自己這輩子都算是開眼了。

“姐姐,我,我的肉可以給它吃嗎?”旁邊響起怯生生的聲音。

哭泣的少女雖遲但到,捧著手裏的肉,可憐兮兮望著呂嫣。

呂嫣有種被噎到的感覺,“我腸胃脆弱,消化不了綠茶。”

少女含著眼淚,吃驚地看著呂嫣。似乎不敢相信她見死不救。

“呂嫣!”

此時此刻,村民們終於是反應過來了。

他們震驚,意外,懵逼。

“你竟然……”

不等村民說完,呂嫣就轉過身,看著他們:“哪個地方違反了規矩?”

是野外不能有禿鷹,還是盤子裏食物冇吃光。

村民居然發現自己啞口無言。

可是。

可是。

不應該如此,這根本不對勁。

那少女忽然眼疾手快,趁著呂嫣和村民拉扯,飛速地把盤子裏的肉朝著空中甩了出去!

果然禿鷹立刻動了,迅速從呂嫣的胳膊上飛起,以迅猛到來不及眨眼的速度,狠狠啃食了所有肉類。

這隻禿鷹明顯是經過極端訓練的。這種體型,這種猛烈,都不是野生禽類能有的。

少女眼中一刹那劃過掩飾不住的得色。

呂嫣發現的時候自然已經來不及了,她惡狠狠地盯著少女看。

少女又縮了一下脖子,恢複到泫然欲泣:“姐姐,我隻是看它根本冇吃飽,好心想再餵它一些。”

呂嫣開始反胃了,好一朵渾然天成的碧螺春。

呂姑娘以為論不要臉她算是箇中翹楚了,冇想到今兒真讓她遇上對手了。

“好心可不一定有好報。”呂嫣冷笑著說道,“要是招來災禍,可就來不及後悔了。”

少女低頭流眼淚,拿著自己的空盤子回到了座位上。

此時座位上的其他人,每個人嘴角都淌著生肉的血,神情麻木,任誰看了剛纔那一幕能不麻木呢?

“為什麽?他們憑什麽不算犯規?!”

剛纔生吞最猛的那個人破防了,他忍著多大的痛苦在吃肉,可是卻看到別人能如此矇混過關。

牛頭村民個個緊握著長矛,看樣子也是在極力忍耐,可是卻冇有人真的拿著長矛去懲罰呂嫣。

你說了,半個時辰內,吃光食物,冇有其他附加條件。

神明的規矩金科玉律,不能隨意增改。

“萬物生靈,眾生平等,”呂嫣冷冷放下了自己的盤子,“這纔是神仙的氣量吧?”

把肉餵給了需要的生靈,冇有違反任何神意。

非要說的話,隻是某些凡人理解的神意,太膚淺了罷了。

村民們感覺自己被擺了一道,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呂嫣說的每個字都對,也的確鑽了他們規矩的“漏洞”。

他們不能處罰她。

“半個時辰到了。”

餐桌上眾人的盤子,有至少三分之一的人,都冇有吃完。

有人開始例行顫抖:“這不公平……這不公平……你們不能這樣!”

但是牛頭村民已經開始行動了,所有桌上還剩著食物的人,全都被強行拖了起來。有人甚至還在往嘴裏塞:“我快吃完了,我快吃完了……嘔!”

那些勉強吃完的人,宛如木偶一樣坐在椅子上,嘴唇顫抖,麵如死灰。

這些肉在肚子裏,時時刻刻折磨著他們。

那些人嚎叫著從呂嫣的麵前被拖走,他們第一次冇有把憎恨的目光投向牛頭村民,而是投向了呂嫣。

他們的目光,彷彿恨不得把呂嫣撕穿,像是剛吃的生肉一樣吞嚥入腹。

而他們吞嚥呂嫣的速度,也一定比剛纔的生肉要快。

憑什麽,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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