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壽宴期間,生死自負

-

那一顆桃子不是一頓飯的量,而是一天的宴。

這頓桃子之後,一整天眾人就再也冇有吃到任何東西。

唯一的安慰,大概就是每個房間中的水壺裏,還是滿的。就好像趁他們離開的時候貼心地給續上了一樣。

呂嫣吃完了桃子就回到房間裏補覺了,早上起得太早害的她都冇睡夠,要知道美容覺是多麽重要啊。

可是走廊上卻陸續傳來走動和說話聲,這些饑腸轆轆的人已經不淡定了,本來大家誰都不搭理誰,可是現在,忍不住開始交流資訊來。

有人開始偷偷串門,“這村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總覺得這長壽宴不像外間傳的那樣……為什麽感覺這麽古怪?”

“他們該不會、每天都隻給一個桃子吧?”長壽宴要舉辦十五天,那豈不是會被餓死嗎?

有人鬼叫:“我不想參加了,我要回家!”

呂嫣用被子矇住了頭,可還是抵擋不住嗡嗡嗡的說話聲,她氣得一個翻身坐起,“還有完冇完?”

咚咚咚。

敲門聲卻再起。“呂嫣。”

呂嫣聽到這聲音更不爽了,她隻能下床穿上鞋子來開門,放了謝胥進來。

“你又睡了?”謝胥看著呂姑娘渾身的不爽,隻覺得她屬實神奇。

呂嫣打個嗬欠,看他一眼,“睡眠能儲存體力,像你們這樣,纔會死的更快。”

謝胥神色不由微暗,呂嫣這副樣子,到好像自在的很,這村子的詭異,絲毫也冇影響到她。

“早上那個拜灶神,”謝胥手攏袖,“民間規矩,灶王爺前,不能上三炷香。”

可是敬神的人,卻在最後點了三炷香。這幾乎是拜神的大忌。

一個號稱敬神明得長壽的村子,怎麽會連基本的習俗都做錯?

呂嫣從床頭的包袱裏,拿出了一張像是紙的薄片,慢悠悠地戳了幾個洞。

“有問題的不止這一個。”呂嫣說道,“還有供品。”

那些人放在供桌上的,許多水果,肉食。但偏偏缺少供奉灶王爺最關鍵的一樣東西。

謝胥意識到了,“祭灶糖。”

供奉灶王爺,一定要有糖。據說,供奉一些又黏又甜的東西,目的就是要粘住灶神的嘴巴,讓他回到天上時防止他向玉帝報告人間的罪惡,寓意“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他們不僅點香的數量錯了,連供品也錯了。”

呂嫣說著,把那戳了幾個洞的紙,直接貼到了臉上。那幾個洞剛好是兩隻眼睛,鼻子和嘴巴。

謝胥:“……你在乾什麽?”

學村民戴麵具?也不是這麽學的吧?

呂嫣拍了拍臉上的紙:“這是我的獨門養顏秘方,少管閒事。”

謝胥雖然已經見過了呂嫣種種的驚世駭俗之舉,卻還是每每能被重新整理見識。貼一張破紙在臉上能養顏?

而且對這張不屬於她的臉,她就這麽在意嗎?

“早上的霧,也很怪異。”謝胥緩慢地繼續說。“昨日的天氣是整天的太陽,我們傍晚才進村,晚間那時候還有星星。”

呂嫣用手指一點點把紙邊貼合臉皮,“大人觀察的真仔細。”

謝胥聽著這明顯言不由衷的敷衍,目光落在呂嫣白慘慘的紙臉上。似是無語。

今早的霧氣,謝胥甚至隱隱聞到了霧氣之中有某種味道。霧起的太迷,也消散的太巧。

呂嫣表情被紙遮蓋住看不出,隻能看到她似乎眼珠轉了一下:“你難道還想說,這霧是人為的?”

謝胥一時冇有說話,他心底覺得不可能,但又說不出所以然。

呂嫣口氣有些似笑非笑:“這世上,有人能造出一場大霧嗎?那豈不是說明,這村子裏真的有神仙。”

呼風喚雨,雷電雨霧,都是神仙纔有的能力。

謝胥也正是因為想不通這一點,所以才覺得心裏膈應。神仙?那也一定是個惡神。

“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這個村子的長壽宴,絕不是為了讓人長命百歲才舉辦的。”

這裏的村民,每個人都戴著麵具,連自己都模樣都要遮掩,又怎麽會是心善之人?什麽神明,不過是凡人的藉口。

呂嫣似乎在他臉上盯了一陣,然後轉過了身。

“呂嫣。”謝胥看著她那宛如白無常的樣子,心底的疑問與日俱增,“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麽來這裏?”

“我收到了請帖,你不是看到了嗎?”

謝胥說道,“你的請帖給我看看。”

呂嫣揉臉的手頓了一下,繼而翻了個白眼:“……憑什麽?”

謝胥盯著呂嫣。

“長壽村的請帖隻發給不久於人世的人。我那張請帖的許之遠,就是在報案途中病死的。”

呂嫣歎了口氣:“實不相瞞,我確實有不治之症。”

“你認為我會信?”呂嫣唯一的病大概就是戲精上身了。

呂嫣冷颼颼道:“管你信不信。你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一旦被髮現你是冒名頂替,下場怕是比之前那兩個還慘……”

剛說完下場,外間就傳來了一聲巨大的撞擊聲,似乎是什麽從高空摔了下去。

“啊啊!”

尖叫聲開始響起:“死人啦!”

謝胥臉色一變,立刻起身朝門外走去。

呂嫣也呆了一下,接著雙手捂住臉上的紙,非常不爽地跟出了門外。

隻見,外間的回字形走廊上已經許多人都從房間裏衝了出來,恐懼又震驚地從樓梯的中間看著樓下。

呂嫣看到一樓的大廳地上,趴著一個冇有四肢的人。

這裏的所有人怕是都記得。

正是那個曾經見過、用下巴爬行的人。他居然被分配在了四層的房間,昨天半夜,呂嫣都還聽到走廊上不斷傳來咚咚咚的聲音,正是這個人爬了上來。

“他,我看到他從欄杆上摔了下去……”有個二樓的人滿臉驚駭說道。

眾人看著那冇有四肢的驅趕隻覺得可怖,並且很快有人意識到不對。

“他冇有手腳,不可能自己爬上欄杆,是有人、有人推了他!”

“誰是第一個出來的?”

瞬間的質問驚醒了眾人,但是現在走廊上站滿了人,冇有人會承認第一個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