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兩個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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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此人在一開始,是抱著想殺人的目的進來的。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在站在秘道口的時候,居然改變了主意。

是什麽讓他改變了主意?

“根據腳印看……此人身高在六尺八和六尺九之間。”謝胥盯著地上的那串腳印,聲音沉沉地說。

呂嫣不置可否道:“符合這個條件的,有一半以上的衙役。”根本找不出人。

夜半三更,有人踹開了指揮使大人的書房,竟然冇有人被驚動?整個衙門竟然都沉靜的可怕。

“或許是擔心密道中有機關,又或許,是他忽然發現,現在殺了大人也無用。”

不僅是腳印,就是刀痕,整個衙門的配刀都是統一規格,統一標準,平時用來斷案的那些痕跡、細節,到現在根本全失去了作用。

身處環伺之中,毫無反抗之力。

謝胥從書桌上拿了燭台,“穿上鞋,跟我走。”

呂嫣眸內亮了亮,還是去乖乖穿上了鞋,轉頭髮現謝胥站在門口執著燈等待她。

這種場景又讓呂嫣心頭有些一跳。

等走到謝胥的身邊,呂嫣發現,外麵沖天之光。

“出什麽事了?”呂嫣微微愕然。

從東南方向,傳來了鼎沸的聲音。

相比較而言,謝胥這一片區域幾乎被黑暗寂靜籠罩。

謝胥直接踏步出去,呂嫣立刻踮著小腳跟上,四周的黑色如同墨汁將人包裹。

“如果那個殺人者還冇有走……大人不怕嗎?”

呂嫣聽到兩人沙沙沙的踩在地上的腳步聲。

這時候,換個人是不是會選擇直接躲回地下密道裏,把門關死,苟到天亮再說。

謝胥握著燭台走在前方照路:“那不是很好,我們死之前一定能知道凶手是誰了。”

呂嫣有點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開玩笑了。好冷的幽默。

朝聞道,夕死可矣嗎。

這人不是探案瘋子,是真瘋子啊。

但呂嫣嘴角剛翹起來的時候,忽然就停住了,她想到了剛纔密室裏謝胥捂住她的嘴,罩住她的動作。

她很難再說這個人是瘋子。

此時謝胥的腳步明顯加快了,越往前走,越是亮起來的光。

越往那個方向走,越開始心驚肉跳。

因為那個方向,是李捕頭的。

呂嫣沉浸在自己的小思緒裏,難得遲鈍了一次,冇有很快反應過來。

“李捕頭不是……”

呂嫣似乎聽到了謝胥半句話,然後抬頭的時候那個身影已經跟她拉開距離了。

呂嫣下意識衝了上去。

當她終於看見了一群人圍繞在的方向,那一瞬間頭內一麻,腳底都差點打滑了。

不會吧,不能吧,現在就連呂嫣都覺得荒謬了,在已經出了這麽多事的情況下,難道還不知道收斂?

東南方向的燈火,已經不需要謝胥舉著燭台了。

有人跪在地上,謝胥站在人群的外圍。

“你們為什麽都圍在這裏?”謝胥的聲音像是鍍上了一層冰塊。

足足有十幾個衙役站在李捕頭的屋子前,聽到了謝胥的話,終於有人轉過了身。

滿眼赤紅,兩頰掛淚。

還不止一個人這樣。

“大人,捕頭他……”

呂嫣腦子裏有座鍾塔塌掉了,麵前那些人手裏舉著火把,看樣子明顯也是剛趕到這裏的。

“邢捕快呢?”謝胥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結果下一刻,他就陷入了更恐怖的地獄。

因為說話的那個衙役已經讓開了,在前麵的地上,赫然躺著兩具屍體。

那一刻謝胥的心比在冰寒的地底還要滋滋冒冷。

兩具無頭屍體。

但是身上的銘牌,一個放著邢捕快,一個放著李捕頭。

一聲嘶吼從跪在地上的那個衙役喉嚨裏發出來,所有人都開始嗚咽的哭。

真情實感的眼淚,就和之前小伍死的時候,那紅了的眼睛一樣。

呂嫣雙手慢慢抱住了自己,看著那屍體,她像是被定身了。

“到底怎麽回事?”謝胥的聲音已經變形,他目光落在這些一個個人身上,“你們什麽時候全都在這裏?”

哭的那人說道:“我們聽到了邢捕快的尖叫,就趕了過來,可是趕到這裏的時候,就看見李捕頭和邢捕快就已經……”

“人被削掉腦袋的時候,是冇有時間尖叫的。”

從第一次的時候,呂嫣就想這麽說了。

她抬起眼睛看著這群衙役們,今夜真的是冷到徹骨,因為冷的是人心。

流出的眼淚是熱的,可心實在是冰封千裏。

“你這女子又在這說什麽?這裏是京畿衙門,你是以什麽身份在這裏說話的?”

剛纔對著屍體熱淚,現在對著女子發難。

“我們確實聽到了尖叫聲。”

謝胥讓邢捕快看守李捕頭,自以為安排萬無一失。結果卻是,兩個人都死了。

“邢捕快不是你們京畿衙門武功最高的人嗎?”呂嫣這句話是對謝胥說的。

謝胥看向了她。

“武功最高,卻連個人都看不住,還送了自己的命?”

這凶手如果是京畿衙門的衙役,他的武功又怎麽還能高過所謂的最高的邢捕快。

“今夜是我們執夜的一十五人,除去李捕頭和邢捕快,全都在這。”跪在地上的那人盯著謝胥的眼睛,“大人儘可以盤查。”

謝胥看著他們,每一個他都記得名字,“你們冇有人,曾去敲過我書房的門嗎?”

這剩餘的十三人全都互相看著,“我們全都在這裏。”

無人去敲門。

無人進過書房。

謝胥握著燭台的手爆出了青筋,他看著這些人:“我再問一次,方纔誰進了我的書房。”你們誰在說謊?

十幾雙紅著的眼睛,究竟是因為傷心,還是因為殺意。

“我們不知道大人這麽問是什麽意思。”每個人的聲音都充滿屈辱。

矛頭又一次的轉移了過來。呂嫣發現有人望著她:“是不是這女子又對大人說了什麽?”

謝胥的雙手在顫抖,呂嫣垂下了雙眼,在頭頂的注視之下,她唯有望著自己的鞋尖。

謝胥發現,像剛纔說的,凶手直接殺到他麵前的方法,反而是最好的。

“大人這是在懷疑我們殺了自己的兄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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