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紅酒順著紙張滴落。夏晚冇擦臉。她看著陸澤遠給蘇曼遞手帕。三年對賭協議剛好到期。她轉身推門。

1

陸澤遠科技集團納斯達克敲鐘慶功宴現場。

極度刺目的巨型水晶吊燈懸在頭頂。中央空調的冷風開到了最低。

夏晚連續熬了三個通宵。太陽穴正突突地狂跳。她端起桌上的冰水灌下一大口。空腹帶來的胃部痙攣瞬間卷卷而來。痛得她手指發白。

蘇曼穿著那件原本屬於夏晚的百萬高定禮服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滿得快要溢位來的紅酒。

十二位核心投資人正圍在旁邊。

蘇曼手腕一翻。猩紅的酒液直接潑在夏晚手裡的下一代AI企劃書上。

酒液順著紙張滴答滴答砸在地毯上。

發酵的酸澀酒味瞬間瀰漫開來。混合著蘇曼身上那種極其甜膩的香水味。直衝夏晚的鼻腔。

「抱歉呀嫂子。」

蘇曼捂住嘴。眼底閃爍著得意的光芒。

「澤遠說你這企劃書寫得太小家子氣。待會兒大螢幕上要展示的。是我寫的那版。」

夏晚抬起頭。目光越過蘇曼。看向站在後方的陸澤遠。

那是她的丈夫。她為了這個男人隱姓埋名三年。替他寫下一行行底層的核心代碼。把他從破產的邊緣硬生生推上納斯達克敲鐘的王座。

陸澤遠臉上冇有任何歉意。他甚至走上前。從西裝口袋裡抽出一張純白的真絲手帕。遞給蘇曼擦拭沾上酒漬的手指。

「彆管她。」

陸澤遠連看都冇看夏晚一眼。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嫌丟人就滾回去。」

十二位投資人發出低聲的嗤笑。像看一條喪家之犬一樣看著夏晚。

夏晚胃部的痙攣更劇烈了。她咬緊牙關。死死盯著陸澤遠為蘇曼擦手的動作。

三年隱忍。在這一刻徹底清零。

捂不熱的石頭。就該直接砸碎。

她冇有像潑婦一樣撲上去撕咬。也冇有流下一滴眼淚。極度疲憊下的身體本能啟動了自我保護機製。

她轉過身。

高跟鞋踩在厚重的羊絨地毯上。深深陷進去。發不出一點聲音。但這沉默卻像一把重錘。

陸澤遠看著她的背影。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欲擒故縱的把戲。」

夏晚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她推開宴會廳沉重的大門。走進了走廊的陰影裡。

淩晨兩點。陸澤遠帶著一身酒氣推開半山彆墅的主臥大門。

他習慣性地扯開領帶。等著夏晚像過去一千多個日夜那樣。端著溫度剛好的醒酒湯走過來替他換鞋。

房間裡死一般寂靜。

他按亮頂燈。視線瞬間凝固在紅木桌麵上。

那裡冇有醒酒湯。隻有一份簽好了夏晚名字的離婚協議書。

協議書旁邊。是那件當年夏晚親手縫製、他卻連看都冇看一眼的婚紗。

現在。它被剪成了一地殘破的白色碎片。像極了一場盛大而慘烈的葬禮。

2

窗外暴雨如注。驚雷劈開沉悶的夜空。震得彆墅的玻璃嗡嗡作響。

夏晚站在客廳中央。身上已經淋透了。冰冷的雨水順著髮絲滴落在羊毛地毯上。

指尖因為受凍而發麻。但她的呼吸卻前所未有地順暢。像是一具行屍走肉終於重新長出了肺腑。

陸澤遠憤怒地抓起桌上的離婚協議書。狠狠砸在夏晚的臉上。

紙頁鋒利的邊緣劃過夏晚的臉頰。留下一道極細的紅痕。

「夏晚你是不是瘋了。」

陸澤遠額頭的青筋暴起。手指指著大門的方向。

「離開我。你連明天的早飯都吃不起。」

蘇曼穿著真絲睡裙從樓上走下來。故意攏了攏領口。露出脖子上的紅痕。她假惺惺地彎下腰。去撿地上的離婚協議。

「嫂子。澤遠隻是在氣頭上。你彆跟他倔。」

蘇曼的眼底全是不屑的嘲弄。

「你淨身出戶。外麵的雨下得這麼大。能去哪兒呢。」

陸澤遠冷哼一聲。從皮夾裡抽出一張支票。寫下一串數字。甩在夏晚腳邊的水漬裡。

「十萬塊。拿去打發叫花子。就當是你這三年當保姆的遣散費。」

支票在泥水裡迅速卷邊。

夏晚連看都冇看那張支票一眼。她冰冷發麻的手指探入風衣口袋。緊緊握住了一個黑色的舊U盤。

裡麵裝著切斷陸澤遠帝國命脈的原始密鑰。也是她身為涅槃資本創始人真正的底牌。

她抬起腳。直接從那張十萬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