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兩天後葉楚楚生了。

顧寒洲在朋友圈曬了孩子的照片，配文：\"小公主，爸爸的心肝。\"

滿屏祝福。

葉楚楚的產後照修得精緻，絲質睡衣歪在病床上笑得甜蜜。

我看了兩秒劃過去了。

倒是收到一條葉楚楚的私信——

\"寧寧姐姐，我生了個女兒呢！寒洲哥哥高興得不得了。對了你跟陸沉還好嗎？陸沉以前說想要個女兒來著，可惜啊~\"

我把對話框刪了。

孩子滿月時出了變故。

顧家宴請了京圈六七十號人，流水席擺了酒店三層。

席間顧寒洲的母親——顧老太太拉著小嬰兒逗了半天，忽然冷了臉。

\"這孩子像誰？\"

整桌安靜了。

顧寒洲臉色變了。

\"媽，像楚楚。\"

\"不像。這鼻子這下巴都不像你。\"

滿月宴不歡而散。

當晚顧寒洲帶葉楚楚做了親子鑒定。

結果出來那天，據說他砸了半間屋子。

孩子不是他的。

也不是陸沉的。

是葉楚楚跟陸沉在婚期間同時交往的另一個男人——趙昶，拍網劇的小導演，冇什麼錢。

葉楚楚懷了趙昶的孩子，算準時間甩給陸沉。

陸沉出事後她又帶著\"顧寒洲的骨肉\"投奔顧家。

整條鏈子連起來——

葉楚楚拿陸沉的把柄幫顧寒洲吞公司，回頭又拿假孩子騙真金白銀。

所有人都被她耍了。

包括陸沉。

陸沉知道這件事的那晚坐在摺疊桌前吃麪。

麵是我做的。

第一次冇煮爛，鹽也放對了。

他吃了一口忽然停下來。

\"孩子不是我的。\"

\"我知道。\"

\"也不是顧寒洲的。\"

\"也知道了。\"

他發出一聲很短的笑。

\"當初認罪是因為她懷著孩子。我以為是我的。\"

碗裡的麵慢慢涼了。

\"陸沉，麵涼了不好吃。\"

他低頭一筷子一筷子吃完。

\"你做麵的手藝進步了。\"

\"廢話，做了三個月了。\"

他看著空碗。

\"薑寧。\"

\"嗯？\"

\"謝謝你冇說'我早就看出來了'這種話。\"

我冇說。

因為我也冇看出來。

我隻是想讓他把麵吃完。

第二天起陸沉變了。

他從舊手機裡導出數據，又從網上淘了一台二手筆記本。

白天乾活，晚上趴在摺疊桌上寫代碼。

四十瓦的燈泡照著他的側臉，影子映在發黴的牆上。

我加班回來看見燈還亮著，他弓著背坐在那裡，鍵盤劈裡啪啦響。

我放一杯熱水在他手邊。

他頭也不抬嗯一聲。

水涼了他喝掉，我再換一杯。

一晚上三四杯。

周然說我最近氣色好了，問我是不是談戀愛了。

我說冇有。

她說那你嘴角那個笑是怎麼回事。

我摸了摸嘴角。

冇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