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76章 又變回了從前
兩天後。
餘清妤拿著整理好的申請資料,徑直走進徐博睿的辦公室。
徐博睿抬眼瞧見,眉眼間掠過一淺淡的關切,開口便是:“休息好了?”
餘清妤輕輕頷首,聲音平靜無波:“嗯,所以回歸崗位。”
將手中的資料輕輕放在辦公桌中央,隨即抬眸問道:
“專項基金那邊的資金,還夠周轉嗎?”
“足夠。”徐博睿指尖抵著紙麵,語氣平淡,
“他每個季度都會準時捐一筆款項過來。”
他口中的“他”,無需點明,兩人都心知肚明。
當初霍知禮說過:想做的事,我無條件支援。
這話落下,餘清妤的神驟然一頓,握著資料邊角的手指微微收,間輕哽,隻低低應了一個字:“哦。”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陷片刻沉默。
徐博睿握著筆的手頓了頓,早已簽好名字,原本想多說幾句的話,終究還是咽回了心底,沒有再多言。
餘清妤回簽好字的申請資料,指尖微微泛白,輕聲道:“你先忙,我先回去了。”
走出徐博睿辦公室的那一刻,靠在走廊的墻壁上,攥著手機的手指越收越,指尖幾乎要嵌進掌心。
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反復點開與霍知禮的簡訊框,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終還是按滅了螢幕。
已經做了徹底告別,又何必再去打擾他的生活。
說到底,是欠他的。
原本好不容易沉寂下去的心湖,被這一再次攪起洶湧波瀾。
從不想虧欠任何人,可偏偏在霍知禮這裡,債越欠越多,多到讓不過氣,彷彿所有事都在跟背道而馳。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頹然坐在辦公桌前,原本打算登入係統錄病例,心緒作一團,半點工作的心思都沒有。
無奈點開日程表,想請假暫且避開這糟糟的緒,卻看到下午排滿了三臺手,連片刻息的空隙都沒有。
起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捧著溫熱的水杯,指尖傳來的溫度稍稍平復了心底的慌。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收回紛的思緒,著自己進工作狀態。
遠在德國的霍知禮,自那晚之後,又徹底變回了一臺沒有半分溫度的工作機。
江舟看得清清楚楚,他比從前更冷了,周裹著化不開的寒意,那雙素來深邃銳利的眼眸裡,再也沒了半分亮,隻剩一片沉寂的荒蕪,連話都得可憐,輒便是沉默。
這天召開融資會議,霍知禮冷然坐在會議桌主位,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抵方案紙麵,深邃的眼眸冷沉沉地盯著檔案,周氣低得讓人不敢出聲。
高層匯報還未過半,他便驟然開口,德語冷冽而乾脆,沒有一餘地:“Der Plan hat nichts Besonderes zu bieten.”(方案毫無亮點。)
話音落地,他直接起,無視滿室錯愕的目,轉徑直離開了會議室。
回到辦公室時,窗外的晚霞正濃,整片天際被落日染溫的橘紅,流雲都裹著暖。
可霍知禮眉眼間沒有半分波瀾,既無暇,也無心去看這片刻景。
他落座在辦公桌後,看向跟著進來的江舟,聲音淡得像冰水:“你下班吧。”
江舟一時怔住,回過神連忙搖頭:
“回去也無事,我留在公司就好。”
“沒有加班費,也執意留?”
霍知禮淡淡瞥了他一眼,目隨即落回電腦螢幕,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作利落卻著一極致的疲憊。
江舟扯出一抹淺淡的笑,刻意緩和氣氛:“當然,因為我熱工作。”
霍知禮聞言,角極輕地勾了一下,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倒更顯落寞:
“好假,出去。”
看著他那抹轉瞬即逝的弧度,江舟懸著的心總算鬆了些許,輕手輕腳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霍知禮埋首在工作裡,一刻不停,直到夜裡十點,才起離開公司,返回酒店。
回到酒店套房,他簡單洗漱完畢,倒了半杯紅酒,獨自坐在臥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柏林深夜的璀璨燈火,他卻渾然不覺,隻是指尖一遍遍輕著手機相簿,挲著那張悉的照片,沉默地抿了一口紅酒。
靜靜坐了半個小時,杯中的紅酒早已飲盡,冰冷的酒過嚨,卻暖不了心底分毫。
他緩緩將空杯放在窗邊的矮幾上,沉默起,轉走進了書房,再次紮進工作裡,用忙碌麻痹所有翻湧的緒。
國。
傍晚下班,餘清妤徑直前往和淩璃約好的飯店。
剛走進店,便撞見了霍頌伊和許凝,率先走上前,輕聲打招呼:
“頌伊,凝。”
霍頌伊眼底帶著幾分藏不住的低落,興致懨懨,卻還是勉強揚起一抹笑,開口喊:
“清妤姐。”
許凝抬眸看向,語氣溫和:
“來吃飯?剛好我們也剛坐下,一起吧。”
“不用,我約了淩璃,路上堵車,還要一會兒纔到,你們先吃。”
餘清妤笑著婉拒,語氣裡帶著幾分客氣的疏離。
看著餘清妤轉走向靠窗空位的背影,霍頌伊垂了垂眼眸,想起遠赴德國、整日沉浸在工作裡的哥哥,聲音低低地喃喃自語:
“我以後不談。”
許凝聞言,輕輕笑了笑,溫聲勸道:
“等遇到真正喜歡的人,就不會這麼想了。”
“纔不談,邊全是帥哥,我早就審疲勞了。”
霍頌伊用勺子無意識地攪著碗裡的湯,小聲嘟囔著,又接著道,
“我自己能養活自己,還有爸媽和哥哥護著,本不需要談。”
許凝無奈搖頭,順著的話應道:
“嗯,確實可以,姑父姑姑那麼疼你,也不會催你。”
霍頌伊輕輕應了一聲,又低了嗓音,眼神黯淡了幾分:“等我三十多歲,去領養一個小孩,生活肯定更彩”
“你這想法,倒是想得夠遠的。”許凝有些意外地看著,沒想到會琢磨這麼多。
霍頌伊垂著眼,聲音輕得像嘆息:
“晚上睡不著,就總忍不住胡思想。”
等淩璃匆匆趕到飯店時,霍頌伊和許凝已經用完餐離開了。
淩璃快步走到餘清妤桌前,拉開椅子坐下,一開口就忍不住替抱不平:
“你那個未婚夫可真行,訂婚宴當晚就直接走了,這也太敷衍了吧?”
餘清妤沒多辯解,默默給倒了一杯熱茶,將選單推到麵前,語氣平靜:
“不是敷衍,他是在給我留退路。”
淩璃瞪大雙眼,滿臉不解:
“他是不是傻?放著好好的未婚妻不要,還給你留退路?”
“是他太好了。”
餘清妤無奈失笑,拿出手機,把江朗發來的資訊點開遞給淩璃看,隨後輕聲嘆氣,
“我不想欠任何人的,可現在,欠的越來越多,怎麼都還不清了。”
淩璃仔細看完資訊,放下手機,神認真地看著:
“江朗確實是個好人,可再好又怎麼樣?你心裡本不喜歡他,就算勉強和他在一起,兩個人也不會幸福的。”
說著開啟手機,將江氏的票遞給看,
“你不欠江傢什麼,江氏的票如今一路上漲,要是沒有你和他聯姻,江氏早就走到破產清算的地步了,說到底,他們也是這段聯姻的得利者。”
餘清妤指尖輕輕挲著杯壁,沉默良久,還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幾分無力的堅定:
“我和他,了兩條平行線。”
淩璃看著眼底藏不住的落寞與糾結,語氣懇切:
“清妤,我現在不希你給自己留憾。”
自己沒有奔赴的勇氣,可打心底裡希餘清妤能再勇敢一次。
從前覺得霍知禮不懂珍惜,讓清妤了無數委屈,可這一年,他的改變、他的默默付出,全都看在眼裡。
兩人都彼此,是可以再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