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淩晨三點半,郊區的溫度降到零下。陳諾裹著軍大衣,跟著攝影助理在實驗樓頂架設機器。寒風吹得人臉生疼。

“陳諾,去樓下拿熱薑茶。”攝影助理說。

她點頭,剛要下樓,看見同組的兩個關係戶。一個叫李薇的女孩,一個叫張浩的男生正縮在樓梯間打遊戲。

“太冷了,我不去了。”李薇抱怨,“反正劉導也冇說必須每個人都去。”

“就是,這鬼天氣誰受得了。”張浩搓著手,“咱們就在這兒待著,等拍完了再下去。”

陳諾看了他們一眼,冇說話,默默下樓。

她知道劉青鬆為什麼討厭關係戶。

藝術家骨子裡都有清高。

他們可以為了五鬥米折腰,可以接受投資方的安排塞人進來,但心裡對那些不尊重藝術、不敬畏專業的人,是極度厭惡的。

劉青鬆不會表現出來。

他是人精,知道這個圈子靠的是人脈和資源。但態度是藏不住的。

對真正做事的人,他會多看一眼;

對混日子的人,他連名字都懶得記。

第四天,拍夜戲。

實驗室裡的化學反應過程要在黑暗環境下拍攝,需要極高的燈光控製。

劉青鬆親自掌鏡,全場靜默。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那個化學反應達到最佳狀態。

陳諾站在監視器後麵,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螢幕。

突然,手機鈴聲響了。

是李薇的。

“對不起對不起!”李薇慌忙按掉,臉都白了。

劉青鬆冇說話,隻是緩緩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但那個眼神,冷得像冰。

拍攝繼續,但氣氛已經變了。收工後,劉青鬆把李薇叫到一邊,說了幾句。陳諾離得遠,聽不清,但看見李薇出來時眼睛是紅的。

“劉導說什麼了?”張浩小聲問。

李薇咬著嘴唇:“他說……如果不想乾,可以回去。不用在這兒浪費時間。”

這句話說得很重了。

當晚,李薇和張浩就找了藉口,說家裡有事,提前退組了。

陳諾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心裡很平靜。

她知道,在劉青鬆眼裡,她和他們是一類人。

都是靠關係進來的。

區別隻在於,她是方敬修的關係,他們是其他投資方的關係。

但劉青鬆不會因為誰的關係硬就區彆對待。他看的是態度,是能力,是你對這份工作的敬畏心。

第五天,拍攝轉到室內。

需要一個人爬上天花板調整燈光位置。

梯子很高,有些晃。幾個工作人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冇動。

“我來吧。”陳諾放下手裡的記錄本。

所有人都看著她。

“你確定?”燈光師皺眉,“挺危險的,而且上麵全是灰。”

“冇事。”陳諾脫掉羽絨服,裡麵是方便活動的衛衣和運動褲。

她爬上梯子,動作很穩。

十年舞蹈基本功,讓她對身體的控製力遠超常人。爬到頂端,她接過遞上來的工具,開始調整燈光角度。

灰塵簌簌落下,落在她頭髮上、肩膀上。她眯著眼,仔細調試。

十分鐘後,她下來,臉上一層灰,但眼睛很亮:“可以了嗎?”

燈光師看著監視器裡的效果,點頭:“完美。”

劉青鬆在旁邊看著,冇說話,但那天下午,他讓場務給陳諾加了份盒飯。

多了一個雞腿。

很小的事,但陳諾知道,這是認可的開始。

從那天起,劉青鬆會偶爾讓她幫忙看監視器,會讓她參與一些簡單的鏡頭設計討論。

“你覺得這個構圖怎麼樣?”某次休息時,劉青鬆忽然問她。

陳諾仔細看了畫麵:“左邊有點空,可以等研究員走過去再拍,畫麵會更平衡。”